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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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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
“进来。”
安之把木门轻轻关上。
“爷爷,您唤我?”
坐在竹踏上的老人一手转着念珠,一边敲了敲桌子。
安之望去,一个小瓷瓶立在桌上,安之拿起,问道"爷爷,这是?"
“止痛丸,省的那丫头一天到晚的嚎叫。”老人又叹道,“果真孩童心性。”
安之心中明了,知道爷爷说的是维祯这个小猴子,安之觉得,是不是年纪大点有点威严的人都这样,明明很关心,却还要摆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他笑道,“爷爷,师妹今年也才十四,刚过豆蔻未到及笄而已。”
“也不小了。”观主端起茶抿了一口,又道,“安之,你就不想下山看看吗?”
安之不太参的透他话里的意思,摇了摇头,道“爷爷,我在观里挺好的。”
“安之啊,你是我的徒弟,又叫我一声爷爷,如若不是我拾得来你,你或许会有不一样的人生,我也不想,你或许因为我的缘由,一辈子呆在这一方道观里,未曾见过世间红尘滚滚。”观主拍拍安之的脑袋。
安之道."道观是我的家,我从小在此处长大,我的师兄师妹都在这里,参破红尘了却尘缘入道,我会一辈子在这里。"
"好安之,你尚未入红尘,结尘缘,哪里来参破,了却呢?"观主笑着看向安之,捋捋胡须,问道。
安之垂眸,神色不明,道“我既为修道之人,不会有什么尘缘的。”
“人生路漫漫,或许会有的,参之后破,心中才会清明。”观主又闭上了眼,转动手中的念珠。
安之看他闭上了眼,拱手道,"爷爷,我想先去练功了。"
观主挥了挥手道,"你且去吧,若哪天想下山了,就来知会我一声。"
“是。”
其实安之心里很清楚,爷爷是不像让自己心里有负担,迫于育儿成人的恩情,一辈子留在道观里,错过不同的人生,但是安之确实,真心实意的没有这样想过,山下的日子或许百媚生娇,有酸甜苦辣咸,可观里的岁月如歌静好,就算一辈子在这里又未尝不可,红尘情缘这种东西安之觉得这是生下来就注定的,没有就不会有,他现今既为道士,这对他来说更是无妄之谈。
安之心里迷茫,一套武术招式也打的是漏洞百出,一连被云旗打中数次。
“我忍不了了,师弟,我知道你敬我是师兄,可放水没你这么放的吧???”
安之摆手道,“不打了。”
“你怎的了?”云旗看安之这副闷闷的表情,疑惑道。
“无事。师父让我给师妹拿药去,止痛的。”安之道。
“师父他知道维祯偷溜下山的事情了??”云旗的表情一下僵在了脸上。
“是闹了这么大动静,不知道就怪了。”安之对他晃了晃手中的小瓷瓶,道“我走了。”
“哎,等等我!一起啊!”云旗忙喊住他。
正要从三清殿路过时,安之听得有个熟悉的声音唤他。
“小道长。”
安之转过头,看向来人,依旧是裹着是狐裘披风,一头墨丝改为马尾束起,显得精神了许多,发冠的簪子也换了木制的,与前几日见他不同,玄色长袍将他身材衬的更加高挑,披风也换了墨色的,唯有围脖是纯白,极为显目。
安之见是他,心道,前日撞了衣袍,今日又撞了发簪,真是甚巧,又拱手道,"福主安康。"
“我想拜真武大帝,请问他的大殿在哪里?”男子向安之迈了一步,他的声音低低沉沉,回荡在安之上方。
安之听见这句话却愣了愣,不知为何,有些许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可能时间太长,忘记了,在哪呢,在哪听过呢。
“三官殿旁就是。”安之道。
“那请问,三官殿又在哪里呢?”男子又向他走进一步,带了笑意的问他。
"观音大士殿旁。"安之依旧简言。
“小道长,那你能带我去吗?”
安之微微抬头,望向他的脸,一双柳叶眼笑的微微弯起,浅浅的梨窝勾在他唇角,唇色微红,比那日见他精神了许多。
“我…”还要去送药的,不过后半句,安之没说出来,一般来说前来拜神的香客所请求的事情,只要不是过于为难的,观里的道士们大多都不会拒绝。
安之看向云旗,眼神示意让他去送药给维祯,正要将袖兜里的药瓶递给他,男子却会错了意,以为安之不愿,笑意微微敛了几分,道,“道长若有要事,我再找别人问问,”
安之没察觉的是他话里的些许委屈,倒觉得此人甚为通情达理,而自己今日还没去看过师妹,也忧心她的伤势如何了,便道“我确有事在身,福主莫怪罪。”
“道长慢走。”
安之垂眸对他拱了拱手,转身向维祯的屋舍那边走去,他背后,那男子依旧站在原处,紧紧的追着安之的背影,待安之走远后,他转身,望向身后三清殿偏门旁的宋意礼,走了过去。
他没言语,穿三清殿而过,半晌,身后的宋意礼拽拽他的披风。
“爷,收敛点。”
“?”他微微侧头。
“眼睛都长人家身上去了。”
“滚出去。”
“我不。”
另一边,安之云旗两人去看了卧床养伤的维祯,与师妹闲聊一阵,安之拿出了师父给他的止痛丸,维祯接过,道,“唉,又得去礼堂抄道德经了。”
“没让你多抄几遍就是好的。”云旗在一旁道。
“那足足有八十一章啊,一遍就很够了。”维祯低下头撇着嘴,有一下没一下的扳着手指头。
安之摸摸她的脑袋,几缕发丝禁不住锦带的束缚,乍开了来,他道,“好维祯,吃了药快些躺着吧。”
安之怎可能真教她去抄,此事说到底也是师妹因为自己,若师父真要罚了维祯,那便由他来承担就好,况且她还有伤在身,安之自然也是舍不得让她受罚。
约莫着过了一盏茶,维祯服了止痛丸,药劲儿上来了,人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师弟,走吧??”云旗胳膊肘撞撞安之,做着口型道。
安之点头,轻轻起身,云旗人高马大,轻手轻脚的出门样子实在教人发笑,惹得安之也忍不住笑,转转眼珠子都是温柔的双眼,现下笑的弯了起来,屋舍外,阳光四溢,撒的安之身上像是沾满了金粉,甚是好看。
云旗挠挠头,道“师弟。”
“怎的?”
“哎,没什么没什么啦。”他摆摆手,道“走吧走吧。”
安之低头望着自己走一步迈一步露出的鞋尖,忽然想起那位公子,也不知他找到真武大帝的殿了没。
“师弟。”
“又怎么?”安之抬头。
“你怎么这么好看??”
“…”
安之愣了愣,皱眉看着云旗,“师兄,你吃错药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师弟,你要尊敬我!”云旗俊逸的脸上莫名的不自然了起来,转头看向一边,道“况且我是在夸你,我从没夸过别人。”
"你方才才说过师妹可爱。"
“我没有。”
“你有。”
“…”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安之扶额,不想再与这条蠢鱼说话。
不等云旗开口,安之已经走远了,他抄了近道来道真武大帝的殿宇,在门口看去,寥寥几人,并无他想找的人。
“过了这么久了,定是已经拜完走了吧。”他心道,“也是,哪有人那么傻还在迷路的。”
安之闲着走到了弟子们平时练功的院落,那院落空旷,四周也没有围墙,现下正是午时,正好他也无事,早上该诵的《早晚功课经》也诵完了,每日的晨功也练完了,安之正打算去晒晒太阳小憩一会儿,抬眼却看得院落杨柳树下已站得一人。
那人肩宽窄腰,背影清俊,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揪这垂柳的枝桠,惹的柳条晃动,禁不住拉扯的叶子轻飘飘落在了他的披风上,一黑一绿,好生显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