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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安之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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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之收拾完大殿的神台和供桌后,已经是晌午了,来到观里的厨房,准备吃饭。
“师兄好!”
“师兄,才来呀。”
"师弟师弟,坐这里!"
安之看着前桌的青年向他招手,便把打好的饭菜端了过去。
“师兄。”安之轻唤,道“你总是这么乍乎。”
“嘿嘿,我今日开心。”云旗拍拍安之,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来,又道“快吃,吃完了哥给你好东西。”
安之听罢,垂眸浅笑,声音软糯,道“知道了,我的好师兄,你快些用饭吧。”他又抬头瞅了一圈,对云旗道,“怎的今日师妹不在?”
云旗一边吃菜,一边含糊不清的回答他“她下轰去了,她不昂我说。”
安之扶额,心道,说不清就不要说了,又转头对他说,“维祯这个小猴子,被师父知道了,准是要挨骂。”
“云旗师兄,云旗师兄!”
忽的从门外跑来一名少年,风风火火的到安之二人身旁,道“维,维祯师妹,她,她在外头被马蹄子踩伤了腿脚,哭的好凶!我可是哄不住她了。”
云旗是观里的大师兄,待人温和大方,性子又是个大大咧咧的,弟子们都把他当哥哥看,自然有什么事兜不住了就来找他了。
“??什么?怎么回事?”云旗一听到维祯被踩了腿,立马就站了起来。
安之听到也是心下焦急,忙道“先别说了,快去看看。”
“好好。”
三人连忙赶到维祯的屋舍里,还没走进去就听到她的哭声,女子的声音本就柔软些,云旗和安之听着了,更是心疼,维祯是道观里唯一的女弟子,也是他俩看着长大的小妹妹,自小就没受过什么委屈,如今哭成这样,想来是痛的厉害了。
云旗一个箭步就冲了进去,安之则心道,“得罪了。”毕竟是女子屋舍,小时候自是随意打闹玩耍不避讳,如今这般年纪可不行了。
“维祯,你怎样了?”安之走到维祯床榻旁,蹲下擦擦她的眼泪,又道,“怎么伤的?”
维祯一见安之来了,撇撇嘴,哇的一声哭的更厉害了,云旗和其他的师弟们看着安之,不知所措,安之无奈,拍着维祯的后背,道,“多大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哭个不停?”
安之说完这句话,心里头莫名又浮现了清晨那男子说的“你莫不是在笑我这么大人了还像小孩子似的闹脾气不喝药?”,顿时一愣,低头浅浅的笑了笑。
维祯却是看到了,哭的正是梨花带雨,圆圆的眼睛红彤彤的,抽抽搭搭道,"臭,臭安之,我的腿都,都断啦!你居然,还在笑!"
安之一听更是无奈,摸摸维祯的小脑袋,声音温柔似水,“你瞧你,脸上都是灰扑扑的,怎么摔的,跟我说说,好不好?”
云旗见了,也伸手拍拍维祯的肩头,“是啊是啊,师妹别哭了。”可惜他力道没控住,又惹得维祯哭,二人硬是哄了好半个时辰才让她止住了泪水。
“今,今日我偷偷下山,我买了东西从铺子里出来,刚到大街上,就听得一声马儿嘶叫,我回头,那车夫正紧拉着它,想让它停下,可是我见那马儿仰的好高,马蹄都仰到我头顶上了,我吓住了,腿一软,跌在了地上,亏的是一旁的好心大哥忙把我拉了一把,不然我的脑袋要么肚子可就扁啦。”维祯终是不哭了,给二人又说又比划,总算弄清了缘由。
安之听罢,皱褶眉头看她,只回了她一句“以后无事不许下山。”
维祯一看安之这副样子,凶巴巴的,连忙看向一旁的云旗,云旗本就是大师兄,没看好师弟师妹们他也有责任,正想教育说道说道,可忽的记起她今日下山是为了什么,跟安之同样凶巴巴的语气硬是憋在了心里,半晌憋出一句“你没死就好。”
安之看着围在一旁的几个师弟,转头对他们道,“无事了,你们都出去吧。”
维祯看着安之这副关起门来要打人的样子,连忙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小声道“师兄…”
云旗像是忽然的想到了什么,道“不对啊,你都这样了,怎么回来的?”
维祯撇撇嘴,道“那马车上的公子着人将我送了回来的,我本是好生气的,我,我…算了。”
安之语气淡淡的,“可还算是个负责的。”
云旗歪头看着她,道“你今日怎么不跳起来打人家啦?往日谁说你两句你都要吃人啦!”说着戳戳维祯的脑袋,又道“哎,我忘了,你腿断了。”
“哼。”维祯听罢,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弱弱的说,“我瞧着,人家也不是故意的,还将我送去医治了用了马车送回来的,唉,那帐子里的公子也是可怜,像是吐了血的,也怪不得人家忽然拉住马儿了。”
没等安之二人接话,她又自言自语道,“师傅说了,人行大道,唯道是从,我们修道,本就求着做个善人,瞧着人家也有难处,也不曾亏待我,况且那公子着实可怜,血沾的外袍上都是,真教人心惊,那么好看一张脸,怎的就这样了…”
云旗一听,来了劲儿了,“好呀,你莫不是瞧着人家小郎君样貌生的好看,才…”
没等他说完,维祯忙打断他,“才不是呢,你可不要胡说,我,我们修道之人清心寡欲,可不贪恋红尘美色呢。”说罢,又红着脸飞快的瞧了安之一眼。
安之没说话,从一听到维祯说起那位吐了血的公子,他就有些走神了,莫名的又想到那白衣男子,也是个病秧子。
安之从小就被教导要存善不存恶,自然是见不得这般疾苦,猛然间,安之想要不下山做个大夫算了,他摇了摇头,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总归是要入道留在观里的。
“莫要再如此冒失。”安之言简,又蹙眉道“你下山做什么去了?”
维祯没答话,只是从被窝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递给了安之,安之接过一瞧,是个碎了的瓷娃娃,他拿起碎片,还是个上了釉的。
“师兄,生辰快乐。”
安之正瞧着呢,维祯声音小小的对安之说了一句,安之明了,原她下山竟是为自己准备生辰礼去了,结果受伤了不说,这娃娃还碎了,他心里软塌塌的。
“可惜碎了,我可是攒了许久的银子呢…”维祯的声音越来越小,可安之还是听到了。
他声音淳淳,嘴角噙了淡淡的笑意,眉眼终是舒展了,道,“碎碎平安啦,谢谢你,好维祯。”
维祯看着安之笑,她也跟着笑,鼻头红红的,小脸也是粉粉的,云旗也笑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也从衣内摸出一块小布包来,他打开,对安之道,“呐,送你哒。”
安之转头,接了过来,是一把小小的剑,木质的,还刷上了桐油,串着红线,红线的缘结上还坠着一颗玉珠,微光流转。
“也谢谢你。”
“哎,讲这做甚。”
“真可爱,小小的。”安之笑道。
“人家说了,桃木的,挂在脖子上,辟邪。”
“我人在道观,四处是神明,哪里会有邪祟侵扰?”安之扶额,无奈。
“也是啊,哈哈哈,哈…”云旗撇嘴,挠了挠头。
“我会好好戴着的。”安之抬手把小木剑挂在了脖子上,收在了里衣处,贴着心膛戴着。
谢谢你,小维祯。
谢谢你,我的好师兄。
过了两日,安之在礼堂与师兄弟们一起诵完了经,正想再去练练功,就听得有人喊他,“师兄,安之师兄,师父唤你去他屋里。”
“可是说了有什么事?”
“并无。”
“那我现下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