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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夫夫面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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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名安之,从记事起,我就叫安之。”
小家伙不知道自己打哪儿来,也不知爹娘为谁,确切的说是被捡来的。
观主爷爷说,见安之的第一面,是在观里梧桐树下的竹篮子里头,小小的一只,不哭也不闹,被一张小碎花布盖着,掀开来,正睡得香。
他们说许是哪位妇人不小心忘了孩子,把他忘在树下。
可能吧,是这样吗。
等了好几日也没人来寻,好啦,一定是被人丢下的了。
观主爷爷给小家伙取名为安之。
安之,安之,安然处之。
小家伙在这里过的很好,当年竹篮子里的小宝宝也成了一个清俊的少年。日日复月月,岁岁复年年,如今已十七了,还有三年整就该行冠礼。
"好安之,你可以有你自己的人生,不必拘泥于我的想法,入不入道皆随你心本愿。"一位胡子花白的老人。
“爷爷,千愿观是我的家,我不入道离了家能去哪。”安之笑笑,给榻上坐着的老人添了茶。
“莫要定论过早了,男子二十及冠,我且给你三年你要细细思量,再做定夺。”观主抚了抚纤白的胡须,又拍拍安之的头,道。
安之没言语,点了点头。
“今日是你的生辰,去找师弟师兄们玩吧,为师诵经去了。”观主爷爷起身下了塌,两手一背,出了门去。
观主是爷爷,也是师父,小安之从小为他所教导,教其为人处世,却不让他摈弃纯白天真心性,他还总念叨小孩子天就是要真无邪的才多可爱啊。
爷爷说在外头和其他师兄弟一样要唤他师父,私下里叫爷爷就好,他说,这是咱爷孙俩的小秘密。
安之起身拿了念珠,也出了门去。
安之住的竹舍,是在爷爷屋旁的小偏舍,里头一张床,一方小木桌,一座衣柜,简单却又很干净。
清晨的日头正正好好就打在安之的床上,将他晒醒,就起床跟师兄弟一起诵经练功去。
其他师兄弟都很羡慕安之的小竹舍,因为他们的屋舍只有床与木桌,就没有多余的摆设了,而且他们更没有住在师父的偏舍里。
安之出了门去了观里的大殿,今日该是他打扫神台供桌的。
安之刚抬脚进了门,看到殿里蒲团上跪着一个小公子,衣着甚是华丽,发丝软软的垂在身后,束发的发冠与银玉簪把他的青丝衬的更是浓墨一般。月白的袍子上锦云流转,碎玉一般的光点落在外衣上,安之一眼看过去,煞是好看,悦人眼目。
安之似乎想起了什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道袍。
月白色的,甚巧。
安之走进了大殿,跪在了那位小公子身旁的蒲团上,双手合十,十分虔诚。
这是安之每天必做的一件事,进殿先拜神。
“观音大士,祝您安好。”安之在心里默念着。
"小道长。"
忽然听得一声低低的男声唤他。
安之一转头,对上了一双柳叶般的双眼,这双眼生的是极为好看,深色的瞳仁,微微上挑的眼角,本应饱含情意,却冷淡至极,如玉骨的高挺鼻梁,陪着一张淡红的薄唇,甚是摄人心魂。
安之愣了愣,对他点头道“福主安康,有何事吗?”
“我想求一支签。”
男子的声音低沉,神色也是清冷的,明明已经开春了,身上却还裹着披风,脖子上也围着绒绒的皮草。
安之这才注意到,他的皮肤似暖玉般的白,唇上淡红却不像常人血色,一股病态之意。
“好啊,你想求什么。”安之朝他笑了笑,起身道。
他抬眸望着安之,不语,随即又开口道。
“算啦算啦,不论求什么结果都一样了,我还是不打扰你了。”男子也予之一笑,勾了勾唇,淡淡的道。
说着,是想起身,却突然眼前一晃,好像要晕过去。
安之看着眼前人将要倒地,眼疾手快,一手拖住男人的腰身,另一手又抓住他的小臂,可算没让他委地以及弄脏他的衣袍。
“怎的了?”安之开口,轻轻柔柔。
男子总算回过神来,见安之还拉着他的胳膊,又握着他的腰,连忙抽出身来,面色好像也有了一丝红润。
安之看着他这番模样,拱了拱手,道“得罪,我本无意冒犯福主。”
“多谢道长,我无事,晕倒是常事了。”他也抬手对安之行了一礼,笑了笑道,“我及弱冠之年,而志于学,本应报效朝廷,却因身患恶疾,终日缠绵病榻,让道长见笑。”
安之听到这番话,低低垂了眼,心道,也是个可怜人,正要想着如何回他的话,因为安之着实不知怎么安慰他。
“道长可真身手敏捷,可有习武?”不等安之开口,他又开口问道。
“打小就学的,皮毛功夫罢了。”安之听他问道,复抬起头来,看到他唇边的一点笑意,似乎谈到习武这个话题时,这人眸子里的冷淡也少了些许,多了的是些热切。
安之看着他,宽肩窄腰,俊逸挺拔,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子礼雅,两人这般面对面站着,安之竟还比他矮了些许,方才揽住他时却也只及他肩头,这般相貌又爱武术的好男儿,却被疾病困住了脚,真真教人惋惜。
"公子!公子!"忽的听见一声喊叫,两人同时回过了头,见着一身青衣的少年,急匆匆的跑来。
“意礼,神像前,你言语声音过大了些,有什么事慢慢说,你做什么这么急?”男人看着这少年,语气微微冷淡。
“我的错我的错,公子,娘…夫人着急你喝药呢,快和我回去吧。”意礼拽了拽男子宽大的袖口,催促他道。
言语间,安之听出来两人应当是主仆,少年被他训斥好像也不怕他似的,不说是主仆,更像是朋友,看来这男子知礼却又待下人温和,倒是个好主家。
“我不要,那新开的方子甚苦,我不喝。”男子皱了皱眉头,一脸无奈。
安之听他这般语气,不禁挽唇笑了,这言辞和他冷冰冰的脸煞是不符,好生可爱。
“小道长,你笑什么呀?”他低头望着安之,撇了撇嘴,微抿薄唇,又自问自答道“你莫不是在笑我这么大人了还像小孩子似的闹脾气不喝药?”
安之愣了愣,被戳中了心声,些许尴尬,脸颊热乎乎的,他本就生的暖玉一般,一害羞就显得更粉白了些。
男子看着安之红扑扑的脸,也不禁笑了,眼睛里泛着光,亮亮的,道“不逗你啦,我走了,回家泡药罐子咯。”
“福主安康,慢走。”安之双手合十,对他点了点头,道。
“意礼,走啦。”
安之看着两人一白一青的背影,白衣那人,身材高挑,却略显消瘦。
“小道长,再见啦!”
男子突然回过身来,歪着头,露出几颗瓷白的牙齿,咧嘴一笑,晨光熹微,日头的暖阳照在他身上,脸上病态的苍白貌似也消融了几分,墨色的发丝也随着微风扬了起来,好像也在和他的主人一般对安之诉说着再见。
安之瞧着,这番模样好像真的天神逗留人间一般,让人愣心晃神,对他一笑,道“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