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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山茶花叶 余悸中午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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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悸中午没睡,老汤的课上了一半就有点犯困。本来想跟刘奇说话醒醒瞌睡,结果扭头一看,人已经睡得昏天倒地了。
再一看,班上的人基本上倒了一大半,他居然还是清醒的那一小部分之一。
政治课本来内容就无聊,又是接的午休第一堂课,杀伤力对于他们这种休息时间永远不够的高三狗伤害太大了。
他撑着下巴,跟着老汤把教材翻到对应的那一面,看着看着视野就模糊了起来。
裤口袋里手机的震鸣把他从昏昏欲睡里拖出来,他看了眼老汤,老汤注意力正在PPT上的那道例题上,没往这边看。
他把手机拿出来,点开消息。是陈灺给他发的,说他们已经到家了,又问余悸有没有迟到。
“没有,”余悸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打字,“正好踩点到了教室。”
“那就好。”陈灺说,“她们两个玩累了,到家就睡了。”
“这种太阳天,人是容易犯困。”余悸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点眼泪。他打字过去,“我们班已经倒了一大片了。”
“你中午没睡,居然还没倒下,不容易。”陈灺发了个欠欠的表情包过来。
“本来已经倒了,又被你消息给震醒了。”余悸不甘示弱的丢了个无语表情过去。
“那你要谢谢我,我间接督促你学习了。”
“你脸皮跟着你年龄逐年渐长吗?”
“没有,我脸皮从小到大都很薄,别人夸我两句就会红的那种薄。你小时候老跟我在一起玩,还不知道吗?”
“不知道,”余悸面无表情敲字,“而且也没有老在一起玩,你每年只有寒暑假才会过来。”
“那你这么想,我寒暑假之外的日子都是上学,我不上学的日子是不是都跟你在一起玩。”
居然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
余悸还真的认真思考了几秒。然后思考完丢了个“gun”字过去。
对方发了一个嘤嘤嘤的猫猫哭泣。
余悸:“你一男的哪来的这种表情包,怪恶心的。”
陈灺:“猫猫多可爱啊,哪里恶心,芃芃蓁蓁她们两个都很喜欢。”
余悸:“是她们喜欢还是你喜欢?”
陈灺:“我喜欢。怎么,猛男不能喜欢猫猫吗?猫猫多可爱!”
余悸:“………………”
陈灺靠在双胞胎房间门口,看着睡在一起的双胞胎,那两本奥特曼本子就放在了她们各自的枕头边上。
他把门带关,走回自己房间。他拉开椅子坐下,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很长的省略号笑了笑,又想起什么,伸手从口袋拿出来那片茶树叶。
他回来的路上没碰见垃圾桶,就把叶子顺手放在口袋给带回来了。
他爸以前开超市的那个小镇上,几乎每户人家都会种几株茶树在家门口。余悸家也种了,他每年寒暑假去镇上住,都会去余悸家找人玩。每次都要把他家门口那株茶树结的果子扯光,再把开得最好的那几朵山茶花摘下来玩。
那株山茶花碰见他一直没死,也是个奇迹。
他捻着那片叶子,椅子转了半个圈对着阳台。阳光透过玻璃推门折射进来,照在墙上,床上,桌上和空气里,无处不在。
山茶树叶被人为放进那株隐绰的光粒里,透出横生清晰的叶脉脉络。
好看。
陈灺突然想起在那面公交站牌下,余悸蹲着看向他的眼睛。
从上而至的那束阳光照到一半因为站牌生生改变了角度,最后投射在男孩看向他的眼睛里。
也很好看。
他把叶子随手夹进了一本书里,给余悸发了条消息,然后伏在桌上,没等多久困意就上来了,他没等到手机的消息提示就睡着了。
余悸趴在桌上,手机被他压在手臂下面,很轻的震动了一下,他动了动,迷糊着睁眼看了一下,还没看清那条消息内容是什么,就闭眼睡了过去,他太困了。
弹窗消息静静的浮在屏保上面。
陈灺:“你的校服很好看。”
余悸这周留校没回家,立亭高三周六惯常补课,周日下午三点就要过来自习,回家就待一个上午,他懒得跑。
刘奇他妈不信他在学校能这么自觉,每周都硬性规定他回家,不然就不给下周生活费。每周六在大部分同学都选择留校的时候,他都背着那个啥都没有的空书包跟余悸告别。
“悸哥,我走了就没人陪你吃饭了,你不要太想我。”刘奇赖在座位上半天不动。
余悸看了他一眼,特别冷漠,“你想多了。”
班上要回家的早收拾完东西回家了,不回家也开始准备去吃晚饭了,教室的人走得七七八八,余悸把桌上堆成一堆的卷子和书潦草的收了一下,正准备去觅食,高韵欣就抱着一摞卷子走进了教室。
她看见教室还有人,抱着卷子往这边走过来。。
“你们还没走啊。”她停在刘奇座位边上。
“你不也没走吗?”刘奇问,“你手里的是什么,不会又是试卷吧?”
“你猜啊。”高韵欣对着他露出个笑容。
刘奇被她笑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搓了搓手,“姑奶奶你可别笑了,我看着你笑我就瘆得慌。”
高韵欣恶趣味达成,转移了目标。她把手里的卷子抽出一份给余悸,“这是老汤针对上次期末考做的针对性试题,每个人情况不太一样,这是你的。”
她又挑了一份给刘奇,“这是你的。”她抱着卷子开口,“本来是明晚晚自习的作业,你们既然没走,就提前发给你们好了。”她说,“不用谢我。”
刘奇看了一眼自己那份,全是选择题,又看了余悸手里那一份,都是大题。
他问,“怎么我跟他的不一样啊?”
“都说了每个人情况不同嘛。”高韵欣轻声细语的说,“上次考试政治单科72分以下的都是选择题,72分以上的是大题。”
刘奇下意识问,“那你呢?”
高韵欣笑眯眯说,“我不用做啊,90分以上不用做。”
刘奇:“……”
“你九十几?”倒是余悸听了她的话,问了一句。
“92,老汤宣布单科王的时候你不在吗?”高韵欣神情无辜的好像不是在明示自己是单科王一样。
刘奇抽了抽嘴角,你看啊,这个女人笑的多阴谋啊!
余悸翻了一下测试卷,看着高韵欣,“你这周回家吗?”
高韵欣摇头,“不回。我每周都不回。学校就是我的家。”
刘奇:你不说最后一句我还能勉强信一信。
“那你晚上过来自习吗?”余悸问。
“怎么,你想要我帮你看看测试卷?”高韵欣一点就通。
“如果你有空的话。”余悸说,“我请你吃饭。”
“跟校草吃饭风险太大了。”高韵欣认真说,“我不想下周匿名墙上全是骂我的。”
“请我喝奶茶吧。坡上那家奶茶店新出了一款奶茶,我还没来得及喝。”她说。
“好。”余悸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起身准备走。
高韵欣把试卷放在自己课桌抽屉里,从书包拿了手机跟在余悸身后,刘奇看见她手机老阴阳人附身开口,“哟,我们课代表也会带手机来学校啊,不怕被老师发现?”
高韵欣看着他笑盈盈开口,“应该不会吧,毕竟比起我这个年纪前十的手机,某些倒数学生的手机对老师来说更有吸引力一点。”
刘奇一口血沤在了喉咙,吐也吐不出来咽也咽不下去。
是他忘了,高韵欣这个外白内黑的小神经病,确实是他们普通班里万里挑一的奇葩,年级前十有九个都是重点班的学生,剩下的那一个常年都属于这位姓高的女神经病。从高一到高三,无一例外。
三个人出了学校,余悸问刘奇是跟他们一起还是回家。
“跟你们一起吧,我吃完饭再回去,我是真不想回家。”刘奇抓了抓头发,没出息开口,“悸哥我也想喝奶茶。”
高韵欣在一边啧啧。
刘奇炸了,“你啧啥?”
高韵欣不啧啧了,她开始“噫~”
刘奇:“……”
余悸在奶茶店点了三杯的单,付完钱之后去店里坐着。他看着墙上贴着的菜单,这家奶茶店不止做奶茶,还做砂锅系列的饭菜。
“你想吃砂锅煲吗?”刘奇问。
“嗯,懒得再跑其他的地方吃了。”余悸看了一下菜单,准备点份猪蹄煲。他看了一眼高韵欣,“你是在这吃还是吃别的?”
高韵欣放下手机看了一眼菜单,“粉丝煲你吃过吗,好吃吗?”
“没有,我都吃肉。”余悸叫了老板过来写单子。
高韵欣想了一会儿,“算了,就要个粉丝煲吧。”
刘奇在一边嘀咕,“说好不吃饭怕被人匿名骂呢?”
高韵欣本来在打字,听他这么一说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盯着他不做声了,她长得小小巧巧一个,生的也白净,不怼人的时候还是挺文静一姑娘,但这样面无表情沉默的时候,让人有点无所适从。
刘奇也就是口嗨,没什么别的意思,“开个玩笑,干嘛突然变脸,怪吓人的。”他嘀嘀咕咕,“大不了有人骂你我帮你骂回去还不行嘛。”
高韵欣表情一下变了,她弯着眼睛笑,“你说的哦。”
“……”刘奇郁闷的给自己倒了杯凉水,他说“你适合去演戏,真的,我刚刚还以为你生气了。吓死个人。”
“嘻嘻,就是吓你的。”高韵欣说完低头继续打字。打完后把手机锁了放在了桌上。
余悸无意瞥了一眼,看见锁屏之前的页面是微信聊天的页面。
他抬头看着高韵欣,女孩盯着手机,眼里那点锐利还没完全散去,看着有点冰冷无情。高韵欣察觉到他的视线,那抹锐色就像是错觉很快就在她眼里消失不见了,她歪着头看着余悸问他怎么了。
“没有。”余悸摇了摇头,才记起来高韵欣似乎在班上好像也没有玩的特别好的朋友,平时比较独来独往。刘奇总说她是笑面虎,表面上看着笑嘻嘻的很好说话,但实际上可黑暗了。他之前还觉得是刘奇在故意夸张,但刚刚那一眼,又觉得刘奇不是在空穴来风。
吃完饭,刘奇就打车回家了,余悸跟高韵欣回了学校。
高韵欣在门口跟余悸分开走,说要回宿舍一趟,大概七点左右过来教室自习,要余悸先回教室做测试卷。
于是余悸一个人回了教室。
教室里没人,灯也没关,余悸从后门进去坐到位置上,把喝了一半的奶茶放在窗台上,开始做那张测试卷。
政治大题讲究框架和分析对应知识点,不能把书上那些理论知识照着搬上去。余悸处于理论知识还没背熟练那个阶段,题目对他来说就是题目,不知道怎么去拆分也看不出来里面隐藏的信息点,所以每次只能硬答,一道十五分的大题,每次他都只能得个五分左右。
测试卷一共四道大题,他把一眼能想出来的知识点全写上去,每道题留出来的空白位置也只写了不到一半,平均每题写出了两点答案。
所以总共也没花多长时间。
离七点还有十几分钟,他闲着没事到走廊上透透气。
开始换季了,白天的时间逐渐延长,今天又出了大太阳,所以这个时候外面还有一点点余晖。
他拿着手机对着操场拍了一张照片,发了朋友圈。
发完没多久,就有朋友圈点赞的提示,他以为是刘奇,点开一看才发现是陈灺。
他点进陈灺的空间,对方设了三天可见,只有那张封面看得见,是一家医院。跟他头像那张十五号病床对应上了。
他想起陈灺说自己去年生了一场病,还说过差点就死了这种话。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对方可能是去年感染了那场疫情。
当时他还以为陈灺再开玩笑。他不喜欢别人总是把死字挂在嘴上,所以当时听到陈灺这句话后态度也不好。
他点进消息,他跟陈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周日那一句
“你的校服很好看。”
他当时睡过去了,等到晚自习结束才看到消息。立亭的校服就是简单的黑白配色,比其它学校蓝白色调的看起来是显得不同点,但也没到好看的地步。当时他觉得陈灺在跟他没话找话聊,也不知道回什么,所以就索性没回了。
他盯着手机看了几秒,发过去一句话。绿色对话框弹出去的同一时间,白色的对话框也出现了屏幕里。
“你去年感染了疫情吗?”
“你还在学校?”
“嗯,这周留校。”余悸愣了一下,打字过去,“你去年生病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想的那样,现在已经没事了。”陈灺几个字就轻描淡写的把人们谈之色变的那场疫情概括过去了。
“那就好。”余悸干巴巴敲过去几个字。
陈灺换了一个话题,“你怎么不回家?这才开学第一周。”
“留在学校搞学习。”
“我们真实一点。”
“……”
余悸靠在护栏上,看着那片已经沉下去的暮色,他按下语音键,“不想回去。”
不想看见他爸,也不太想见他妈。
也不想面对那间没人睡的空房间。
走的人什么都没有留下就走了,留下活着的人对那个缘由刨根问底。
没意思,人都走了。再找出点什么,也不会回来了。
中间隔了好长一段时间,陈灺才发过来一条语音,他说,“我听说你姐姐的事了,去年我在住院,很多事都不知道。大安寺那天,你是去看她吗?”
“嗯,我妈给她立了往生牌,那边续费好像是一年一次,所以我妈每年过年前一段时间会带我一起去看她。”他敲了敲护栏上的瓷砖,“往生牌这种东西真的有用吗?”
“就是图一个精神寄托吧,我妈一直都很信佛,我去年住院那段时间,她每天都拜。希望我身体健康一点,还立了长生牌,后来我出院她觉得有用,给我们全家都立了。”他说,“在现实生活中发现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些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上。”
余悸听完后发了一会儿呆,
“你还好吗?”陈灺见他半天没回消息,发了一条“对不起。”过来。
余悸回过神,“?”
“不应该在你面前提你姐姐。”陈灺说,“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余悸说,“她走了也是我姐,没什么提不得的。”
高韵欣回宿舍换了一套衣服从楼角拐出来跟他打招呼,余悸给陈灺发消息,“我要去做试卷了。”
陈灺很快回他,“去吧。”
“跟刘奇聊天?”高韵欣跟他一起进教室。
“没,另一个朋友。”余悸问“坐你那看还是坐我这?”
“坐你这吧,”高韵欣坐到刘奇的位置上有点嫌弃的清理了一下堆满桌的书和试卷,“你这么快就做完了?”
余悸把测试卷给她,坦然,“不会做自然就做得快。”
高韵欣看了一下,拍了拍他肩膀,“余悸壮士,你这条路还要任重道远啊!”她说,“先不说别的,你这个字,属实有点考验阅卷老师的视力。”
“有时候你得分低的原因可能不是你没答对,而是你写的东西老师看不懂,这也有可能。”
“你的字跟我弟有的一拼,他有几本常练的字帖,练了之后效果还不错,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发链接。”她诚恳的说。
余悸沉默了几秒,问她,“……你弟多大?”
高韵欣比了个five,“五年级。跟你同出一派,属于扭曲蛇派的。”
余悸:“……”
谢谢你啊。
余悸翻出一只笔给她,示意她不要啰嗦,快点进入正题。
高韵欣不愧是拿了单科王的角色,一支笔刷刷几下就在试卷上把题目分解出了四个打分点。然后问余悸理解没有。
余悸似懂非懂的点头。
“你点头是没懂的意思吧。”高韵欣点破他,“不懂也没关系,反正你刷多了就自然而然有感觉了。”高韵欣又给他讲了剩下的几个同类型的题。
“这种涉及原因类,问你为什么的题,出来出去就只有那几点套路,好的你就答他这样做的好处,有什么意义,能为我们的生活提供怎么样的帮助,不好的你就回答他这样做的危害性,从政治经济文化角度各个方面列举,或者从个人社会国家这三个方面举例子也行。”高韵欣说,“有些重复的也不要紧,你换个意思相近的词就行了。”
她这么一说,余悸好像真的懂了一点诀窍。
“我记得上次考试,里面就有一道这种原因类型的题,你要是有空可以重新做一做,就用我刚刚告诉你的这种方式。”
“好。”余悸点了点头,“谢了。改天请你喝奶茶。”
“奶茶就不用了,今天才请过,我也没有那么喜欢喝奶茶。”高韵欣看了一眼他放在窗台的那半杯还没喝完的奶茶,“你好像挺爱喝奶茶的。我们班别的男生一般都喝碳酸饮料。”
“碳酸饮料我也喝,跟奶茶又不冲突。”余悸在一堆教材试卷里找上次期末考的文科卷,高韵欣看着夹在那一堆书里冒出来的半截红绳,“那是什么?”
余悸顺手把他扒拉出来,“上次从文具店买的,本来打算系东西用。”
“那东西呢。”高韵欣看着那根空荡荡的红绳。
余悸从校服口袋掏出那个铜钱放在桌上,“不知道怎么系。”
铜钱中间有个正方形的孔,他跟刘奇折腾了半天都没把绳子给好好系上去,要么就是根本系不住,要么就是系上去太丑。
“我能拿吗?”高韵欣问。
“拿呗。”余悸终于找到了那张皱成梅干菜的文科卷。
“你想把它系上去做成什么样的?手链还是项链?”高韵欣摆弄着那根红线和铜钱。
“你这根绳子的长度做手链差不多。”
“手链?”余悸皱了皱眉,他没想把这玩意系手上或者带脖子上,他又不是双胞胎那样的小孩子,他买绳子就是单纯想把铜钱系着,没那么容易丢。
“不然你也可以做个挂饰,挂在书包上?”高韵欣比了一下,“但是别人挂在包上的一般都是玩偶那些东西,你挂个铜钱,有点像算命的。”
画面简直不要太真实。
余悸脑子里已经自动匹配电视剧里那些一手卜卦一手拎牌写着“神算子”的大师了。
“这个是保佑高考考高分的吗?”大概是高三生通病,高韵欣关于铜钱的脑回路居然跟刘奇一样,她把红绳剥离分成两股,在铜钱正中央挽了两个结,把它编在了红绳上面作为了一个挂饰。
“喏。戴手上吧。”她认真说,“戴右手,写字的时候说不定佛祖显灵,实在看不下去你那几个字,然后把它变得好看点。”
“……”
有那么丑吗?
余悸正视了一下自己的文科卷,他看着那一堆挤在一起的扭曲笔画,好吧,是有这么丑。
高韵欣把手环放在他桌上就回了自己的座位,后面陆陆续续来了一部分留校生,能主动申请留校的人,都还是想考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的,所以基本上都是在刷题做作业,没人讲话,教室只有笔在本子上写字的声音。
余悸先是把文科卷那道原因类的题重新做了一遍,按照高韵欣说的方法,对了答案之后发现是比他之前写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多得了两点计分点。然后又做了一套英语试卷。效果不咋地,勉强能及个格。
他看着对半错的听力,皱了皱眉,拿了手机看了眼时间,九点多了。
他手机听听力的时候插了耳机,有人给他发消息,他都没注意。微信的红点提示已经有累积了两位数,他打开微信,刘奇已经被他从黑名单里挪出来了,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问他在干嘛,说自己在家好无聊,要不要打游戏之类的。余悸丢了句没空过去。
他妈也给他发了三条消息,问他下晚自习了吗,还问他有没有生活费,隔了两分钟见他没回消息就给他转了五百块钱。要他在学校好好学习。
还有一条是武天祥给他发的,要他明晚晚自习结束后旧体育馆。
看样子是想算那笔账了。
余悸没回他消息,他手指摩挲着铜钱,下意识要滚它,结果发现它已经被高韵欣编在了那根红绳上了。
滚不动。
他盯着那根红绳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揣在了口袋,站起身,从后门离开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