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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余游做了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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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游做了三菜一汤,发物类的一概没沾,一盅骨汤熬的绵白,冬瓜的鲜和筒子骨的香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日本豆腐切块裹面粉下锅,淋上提前拌好的酱汁,最后用葱花点缀,四季豆切丁和肉泥一块翻炒,还有一道清炒小白菜。
陈灺吃完饭,在喝完余游给他舀的一整碗冬瓜筒子骨汤后,又起身添了第二碗饭。
余悸坐在他身边,对他的胃容量很质疑,“你确定你还能吃得下?”
在学校他跟陈灺吃饭的时候都很少能看见他添饭的情况,而且还是在喝了一碗汤的基础上。
陈灺还没开口,余游就先说话了,她瞪了一眼余悸,“怎么吃不下,他第一碗饭就比鸡蛋大一点,根本没多少。”然后无缝切换慈爱模式看着陈灺,“你别管他,想吃就吃,多吃点好。”她是看着陈灺长大的,在镇上超市上班的那几年,她天天早出晚归,跟陈灺的相处时间甚至比当时的余悸还要多,对他的感情跟半个妈也没多大区别。
前年陈灺生病比余欢那件事发生的要早一点,她听到消息后,几乎天天都在电话里安慰陈灺妈妈。
她对陈灺好,没有周勇强那么具有“目的性”,绝大部分还是因为那几年的旧情和母性天生使然。
她把剩下的筒子骨一根夹给了余悸,一根夹到了陈灺碗里,“以后想吃什么就过来,游姨给你做。”
陈灺笑着说好,又扭头对余悸故意眨了眨眼睛。
余悸把碗里那根筒子骨也夹到了他碗里,“吃吃吃,都给你。”他说,“你待会不要问我要健胃消食片。”
陈灺吸了一口骨髓,淡定的说,“我问游姨要就行了。”
“……”
吃完饭,余悸主动包揽了洗碗,并且把要给他打下手的陈灺赶出了厨房。
“没什么要你帮的,别杵这碍事了。”余悸从消毒柜里抽了个干净碟子给他,往客厅扬了扬下巴,“要不你去削两个苹果。”他说,“待会端去房里吃。”
“行。”陈灺领了任务,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挑了两个苹果开始削皮。
周勇强吃完饭就溜达去了楼下麻将馆,余游从阳台把衣服收进来放在沙发上,担心他左手不方便,走过来要帮他削,“你手还没好,别又被刀削到了。”
“没事游姨。”陈灺说,“您吃吗,我给您削一个?”
“我不吃,你们吃吧。”余游“夺刀”失败,坐在他身边开始叠衣服,“我不爱吃苹果,余悸和他爸倒是吃,就是懒,没人削皮切块他们就不动手。”
陈灺刀功是住院时无聊练出来的,削完大半个苹果皮都不带断的,他边转着苹果边问,“那您有爱吃的水果吗?”
“爱吃的水果啊。”余游想了想,“石榴吧,但那东西吃起来太麻烦了。”她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余悸这点随我,也喜欢吃石榴,但不给他剥他就不吃。”她嗔骂了一句,“懒死了他。”
陈灺也抬头看了一下厨房,他笑了笑,开始削第二个苹果,“那我下次过来给您带两盒剥好的石榴。”
“不用,我们小区就有水果店,里面什么水果都有。”余游说,“你来就带个人就行了,什么都不用带。”她笑着说,“你有空多来玩,不要怕打扰麻烦。”
“游姨特别喜欢你来,还能陪我说说话。”
陈灺手一顿,苹果皮中途被截断,他把果皮放到一边,看着余游斟酌的开口,“您要是在家觉得无聊的话,可以跟我妈一起出去走走,她跟我们小区几个阿姨有一个群,每周都会约出去玩,一群人逛逛街吃吃饭什么的。”他说,“比闷在家里好。”
余游摇了摇头,“那几个阿姨应该是跟你妈妈一块跳舞的,我什么也不会,过去还打扰她们。”她低着头把叠好的衣服分好类,声音很轻,“没事,我就在家挺好的。”
陈灺在她身上看到了一种非年龄的疲态。
余悸说的没错,她还没有从余欢的离世中走出来,执拗的把自己困在女儿最后存在过的这栋房子,除了别人找上门,她不会主动去跟外界建立任何来往。
她好像习惯了一个人画地为牢,孤独的守着这片方寸之地。
陈灺打破沉默,“那以后我没事就过来,到时候您不要嫌我烦。”
余游对他露出一个笑容,“要嫌你早嫌了,你小时候为了找余悸玩,上我家还跑得少了?”她把衣服抱起来,“我回房睡午觉了,你跟余悸好好玩,房间空调不要开太低了,小心感冒。”
“好。”
陈灺把切好块的苹果端去了厨房。
余悸把洗好的碗放进消毒柜,转身就被他投喂了一块苹果。
“甜吗?”陈灺问。
“还可以。”余悸鞠冷水洗了一把脸,“你刚跟我妈聊什么了?”
“聊水果。”陈灺从放在流理台上的那包厨用湿纸巾抽了一张出来递给他,“游姨说你喜欢吃石榴?”
“嗯。”余悸擦完手又顺便擦了一把脸,“但剥起来很麻烦。”
陈灺挑眉,“总结一句,就是要吃现成的。”
余悸把湿纸巾捏团扔进垃圾桶,瞥了他一眼,“让你剥了?”
“回学校帮你剥。”陈灺再叉了一块苹果喂到他嘴边,认真说,“我刚刚问游姨要不要跟我妈偶尔出去逛逛街”
余悸看着他,“她怎么说?”
陈灺摇了摇头。
余悸脸上闪过一丝失望,“我就知道,她每天除了下楼买菜,其余时间都不怎么出门。”他拿着那块苹果往房间走,“谁劝都没用。”
经过电视柜时,余悸脚步一顿,吃饭之前他把那几本《哈利波特》放在上面了,现在那地方已经空了。
陈灺跟在他身后,“书游姨收好了。”
他被余悸从厨房赶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人从余欢卧室里走出来。
余欢卧室就在余悸房间对面。
余悸打开房门往里看了一眼,那几本《哈利波特》果然已经被放回了书柜。
他走进去打开书柜,把陈灺没看的剩下几本《哈利波特》拿出来,又回头看了一眼杵在门口不动的人,“站门口干嘛?”
陈灺扭头看了一眼余游休息的主卧方向,“我方便进去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余悸看着他,“进来把门带上。”
陈灺带上门,走到他面前,把那碟苹果放在书桌上。
虽然余欢已经不在了,但卧房这种私人空间,陈灺还是不好大刺刺的打量,他把视野缩小到了书桌这一块地方,他摸了摸书桌,桌面上没有灰尘,“房间很干净。”
余悸嗯了一声,“我妈会定时进来打扫。”
窗户也会每天打开通风,他转头看着那面碎花窗帘,想起那段视频里的开头。
“余欢在U盘里存了一段视频,不是很长。”他毫无预兆的开口,声音很轻,“就是在这间房间录的。”
陈灺看着他,“专门给你录的?”
“嗯。”余悸后腰抵在书桌边缘,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说了一些,从来没有说过的……”他停顿了一下,“真心话。”
陈灺没有问话的内容,他看着余悸的侧脸,“那你打算把东西给游姨他们看吗?”
“回学校之前我会把那份测评报告给我妈。”
“视频不给?”
“暂时不。”余悸低头看着木质地板上面的纹路,“还不到时候。”
“你玩过斗地主吗?”余悸突然问。
“玩过,但不是线上,过年的时候我会跟家里人一起玩几把。”陈灺说,“打钱的那种,怎么了?”
“斗地主有王炸,那段视频就是余欢留给我的“王炸””余悸轻声说,“是她送给我的成年礼。”
陈灺沉默了两秒,“类似于生日吹蜡烛许愿。”他说,“欢姐送了你一个许愿的机会?”
“差不多。”余悸抬头看着他。
陈灺打的这个比方其实比“王炸”更加贴切一点,从某个角度来说,这个愿望几乎自带了实现的buff。
因为遗言跟法律一样,在他们生活中是具有一定强制性效力的,某种角度来说,它是最强大的“道德绑架”。
陈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抬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那暂时先留着吧,王炸一般都是最后才出场的。”
余悸嗯了一声,把书拿起来,“走吧,去我房间。”
余悸在吃饭前就打了房间的空调,一顿饭过后,房间已经很凉快了。
陈灺靠在余悸床头,腿上盖着那床空调被,他看着陈漾发在群里的小视频,双胞胎在视频里踩海玩沙子,看上去特别开心。
他把手机往余悸那边递了递,余悸看完后评价,“照她们这个玩法,回来估计得黑好几度。”
“我姐每隔半小时就给她们抹防晒。”
“军训的时候我们班女生也抹,没什么用。”余悸说,“最后跟我这个没抹的看上去差不多。”
陈灺盯着他脸看了看,认真说,“你现在是比军训刚结束那会儿白多了。”
余悸边下棋边说,“能白回来就不错了,你以为谁都像你,两周晒了个寂寞。”
“我这不是正常的白,是苍白。”陈灺伸出一只手对着光线看了看,“但我没生病以前也挺白的,是不是?”
“我怎么知道?”余悸斟酌的走了一步棋,“但小时候你好像是挺白的,细皮嫩肉,一看就是小少爷。”
陈灺诶了一声,“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
“我对你有什么意见?”
“那你怎么总强调我小时候是个少爷,真正的少爷都是高高在上的。”陈灺说,“我那时候都能跟你一起玩泥巴,你见过这么接地气的少爷?”
余悸假装没听见。
陈灺歪头靠在他身上,“不过那个时候我确实也只跟你玩泥巴。”
余悸莫名被戳中笑点,闷笑了一声,“嗯。”他说,“我的荣幸,少爷。”
陈灺也被逗笑,他靠在余悸身上抖了一阵,最后躺下去,“本少爷就个寝”
“嗯。”
“你不睡?”
“不睡。”余悸结束完一局象棋,“老王找我打游戏。”
他要陈灺帮他从桌上拿耳机过来。
陈灺把耳机递给他,打了个哈欠,“半小时后记得叫我。”
“半小时?”
“嗯。”陈灺抖开被子,“中午睡太久晚上就睡不着。”
“行。”
决赛圈,赵杨跑毒跑了半条命,余悸分了两瓶止痛药给他,赵杨一边灌药回血一边问他怎么不开麦。
“不方便。”余悸在公屏敲字,“有人在睡觉,我听你们说就行了。”
老王用他穿着比基尼的女号开着一辆吉普从山坡上冲下来,在耳机里笑得仿佛给猥琐代言,“哟,这大中午的,哪个小妖精躺在你身边睡觉呢?”他说,“陈灺知道吗?”
余悸瞥了一眼陈小妖精本人,睡得正沉。
“陈小妖精正在会周公。”
老王和赵杨不约而同的“诶呦卧槽”。
赵杨:“这个点,你俩谁在谁家啊?”
余悸:“他在我家。”
“你俩同居了?”老王震惊,“这么牛逼的吗?”
“想什么屁。”余悸打字,“还玩不玩?”
老王:“玩玩玩,陈灺什么时候醒,叫他一块?”
余悸看了眼时间,“下下把吧。”他说,“他要睡半小时,时间还没到。”
赵杨啧了一声,“我感觉我又无形之中被塞了一嘴那啥。”
老王表示赞同。
第二把结束,余悸拍了一下陈灺,“醒醒。”
陈灺卷着被子翻身面向他,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余悸扭头问他,“老王他们问你来不来一起?”
“玩什么?”陈灺声音喑哑。
“吃鸡。”
陈灺还在昏昏欲睡,仿佛下一秒就要重新见周公。
余悸用拽了拽他身上的被子,“别睡了,到时候晚上又睡不着。”
“嗯。”陈灺顺势扣住他的手,用拇指在他手腕内侧轻轻刮了几下。
他坐起来瞥了一眼余悸手机屏幕,低声问,“开麦了吗?”
“没。”余悸说,“你不是在睡觉——”
陈灺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响的,“现在可以开了。”
“……”
陈灺刚上线,就不出意外的被老王和赵杨调侃了几句,陈灺个人其实还挺享受这种被起哄的感觉的,所以很配合的给出了回应,如果说余悸是无意之中撒狗粮,那他就是明目张胆的喂狗粮了,老王和赵杨在被再次秀了一脸后,非常有自知之明的闭了嘴。
吃完晚饭,余悸跟陈灺下楼在小区里溜达了一圈,溜达完,小区光控路灯也全部亮了起来,天一黑蚊子就多,余悸拍死了第三只试图吸他血的蚊子,他嘴里含着半截碎冰冰,说话有点模糊,“它们怎么不咬你啊?”
陈灺手里拿着另一截,“可能是我的血不好吃。”他一本正经的说,“吃饭不都得吃好点好的么。”
“滚。”
陈灺把吃完的碎冰冰扔进垃圾桶,“要不回去吧,天也黑了。”
余悸嗯了一声。
经过小区那个金鱼池时,余悸接到了刘奇的微信电话。
“喂?”
“悸哥……”余悸等了几秒,手机那边突然就掉线没声了,他奇怪的看了眼屏幕,显示还在通话中。
“喂,听得见吗?”
“听得见。”刘奇声音传出来,听起来有点闷,他问,“悸哥,你吃饭了吗?”
“吃了啊。”余悸有点莫名其妙,“这都几点了,我步都快散完了。”
“你在散步啊,那你再散会儿呗。”刘奇说,“我来找你。”
余悸愣了一下,“找我?”
“嗯。”刘奇好像吸了一下鼻子,“行吗?”
又是声音发闷,又是吸鼻子的,余悸皱眉,“你在哭啊?”
“没,还没到那个地步。”刘奇说,“我就是有点感冒,鼻子堵。”他说完又问了一遍余悸自己能不能过来。
“那你来吧,我发地址给你。”余悸说完又跟陈灺对视了一眼,他咳了一声,“那个,陈灺也在我这。”
“……”刘奇最后还是没憋住骂了句优美的中国话,骂完又郁闷的开口,“那就一起吧,正好也不用再找别的时间约饭了。”
“行。”
介于刘奇很可能没吃饭,余悸最后把见面的地方定在了瓶瓶烧烤。去的时候,老翟正在往门外搬那个烧烤架,余悸走过去帮他,陈灺也跟着搭了一把手。
翟瓶瓶这次国庆没回,说是在学校准备考研。
“她不是说毕业就回来收租吗?”烧烤架搬出来后,余悸拍了拍手上粘到的碳灰,“怎么又考研了?”
“她说回来收租你就信啊。”翟叔用肩上的毛巾擦了一把汗,“她从小到大主意都大得很,她想考研,我跟你婶也没意见,只要她想读,读到三十岁也行。”他示意余悸去店里坐,“带你朋友进去吧,里面开了空调,冰柜有饮料,随便拿,叔请客。”
“谢谢叔。”
余悸打开冰柜挑了一听可乐,看着陈灺,“你喝什么?”
“可乐吧。”陈灺说,“我要无糖的。”
余悸给他拿了一罐无糖的,递到一半又收回去,“你是不是现在还不能吃冰的?”
他记得医生说这几天最后禁辛辣禁生冷。
陈灺无奈,“你是不是忘记刚刚分了我半根碎冰冰的事?”他说,“反正都吃了,也不差这一罐可乐。”
余悸啧了一声,他确实是忘了,他从小吃碎冰冰就习惯性分一半给余欢,久而久之都养成了习惯,每次吃碎冰冰都得掰断分一半给别人,关键是陈灺自己也没提醒他,一个刚给一个就敢接。
“吃碎冰冰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把原来那听可乐放回去,换了一听没那么冰的出来。
“因为我也挺想吃的。”陈灺接过可乐笑着说。
余悸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两人找了个空调对面的位置,边喝可乐边等刘奇。
刘奇家距离金城小区有段距离,等他姗姗来迟,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
“这地还挺偏,我找了半天。”刘奇一坐下来先干了一杯白开水。
“还要吗?”陈灺把水壶推到他手边。
刘奇冲他摆了摆手,他一路小跑过来,气还没喘匀。
“你吃饭没?”余悸问。
“吃了,就是没吃多少。”刘奇闻着外面烧烤的味道,“要不点些烧烤吧,我请客。”他把桌上的菜单拿起来看了看,问,“你们要吃什么?”
陈灺举起左手,“我忌口。”
刘奇愣了愣,“你又去做除疤了?”
陈灺笑着嗯了一声。
“行吧。”刘奇叹了口气,又看向余悸,“悸哥你呢?”
“我还不饿。”余悸说,“你自己看着点吧。”
刘奇勾勾选选了七八种,看饮料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他看着陈灺,“忌口是不是不能喝酒?”
“你说呢。”余悸先开了口,他看着刘奇,语气凉凉,“成为社会人第一步就是吃饭得喝酒是吧?”
刘奇哽了一下,随便勾了个可乐就把单子交上去了。
“所以你来找我干嘛?”余悸问。
“不干嘛。”刘奇眼神突然开始飘忽起来,“就是,有点无聊。”
“你哄鬼吧。”余悸明显不信,他还想再开口,陈灺突然伸手在他腿上拍了一下,他转头,看见陈灺对他摇了摇头。
这个点店里客人还不多,烧烤没多久就好了,老翟把烤好的串端上来。
刘奇两口解决了一串羊肉,边嚼边看着他们俩,“真一点不吃啊?”
余悸盯着托盘里的那一堆竹签,挑了串没沾太多辣椒粉的土豆片递给了陈灺,然后自己也象征性的吃了两串掌中宝,其余的全进了刘奇肚子。
刘奇中途喝完可乐还是自力更生的去拿了一罐啤酒回来。
余悸没想到他真去拿酒,皱着眉问,“你到底怎么了?跟家里吵架了?”
刘奇酒量不好,甚至还有点酒精不耐受,一喝就上脸。他倒是能喝,但不喜欢那个味道,所以他俩出去玩,一般都不会喝酒。
“没。”刘奇打开啤酒,灌了两口,跟借酒壮胆似的深吸了口气,然后看着对面坐着的两个人。
他说,“我跟高韵欣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