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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起风 余悸看着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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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悸看着还在运作的洗衣机,离衣服洗完还剩八分钟,他就说赵杨打断他们的节点卡的太巧了,再迟个两秒,他拳头估计就往陈墨脸上招呼了。他烦躁的拧了下脖子,也就是说赵杨听见他们在阳台上说的话了,所以才会找借口把他支出来。
从什么开始听见的,还是一开始就听见了?
余悸心情坠崖式下降,这他妈都是什么事?
姓陈的是不是都有病?
算了,比较起来陈灺简直不要太正常了。
陈墨是不是神经病???
走廊上奔过来一个身影,赵杨一个急刹车停在余悸身边,他瞟了眼洗衣机上的时间,表情有点尴尬,“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听你们讲话的。”他抓了抓头发,开门见山的说,“我怕我再不出声,你们就打起来了。”
其实是害怕陈墨单方面被揍,毕竟余悸当时表情看起来很凶。
他说,“要是开学第一天就打架,你俩以后肯定要被辅导员重点关注。”
“嗯。”余悸拧了下脖子,犹豫了一下,问他,“你都听到了?”
“没。”赵杨摇了摇头,“我只听到了后面几句。”赵杨坦白说,“我耳机声音本来开得不大,后来看见你在阳台跟人语音聊天,我就把耳机音量开大了点,直到陈墨声音突然提高我才觉得不对劲,所以听了一耳朵。”他说完立刻表态,“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不然我期末全挂科。”
这个毒誓有点太毒了。
但余悸莫名松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因为赵杨没有听见中间涉及到陈灺的那几句,还是因为他答应保密。
“谢了。”
赵杨摆了摆手,“小事。”他说,“我还怕你认为我多管闲事呢。”
“不会,我没那么傻逼。”余悸说,“你要是刚刚不出声,估计现在辅导员已经在路上了。”
赵杨迟疑着问,“你刚刚真打算动手吗?”
“不然呢?”余悸不爽的开口,“不止动手,我可能还会动脚。”
他现在火气还没消呢,要还在高中,陈墨这会儿该进校医务室了。
赵杨神色有点复杂,因为他听到的那段话里每一句信息含量都很大,这还是没听全的。
余悸见他一脸纠结的样子就知道他现在估计憋着一肚子的问题。
“你想问什么趁现在都问了吧。”他啧了一声,扫了眼洗衣机,“衣服还有三分钟才洗完。”
赵杨想了想,“那我问了啊,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回答就算了,不要勉强。”
“嗯。”
“你真骗了他吗?”赵杨说完又补了一句,“我指的是那种,感情上的欺骗啊。”
“没有。”余悸皱眉,“我跟他除了是同学以外,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说,“我当时帮他也只是因为看在他是我同学的份上,跟他说的那些完全没关系。”
赵杨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他说,“我也觉得你不是那种人。”毕竟单从他听到的内容来说,陈墨对于余悸的形容很像个渣男,还是那种前期直男,后期变弯的渣男。但余悸解释后,他信任的天平就偏向了后者,毕竟今天相处下来,他跟老王都觉得余悸人挺好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有点担心,“要换寝室吗?”
“再看吧。”余悸说,“等军训完再说。”
陈墨要是不犯病的话,一个寝室就一个寝室了,要是继续犯病,那大学四年还过不过了?
他看着赵杨,“还有吗?”
赵杨懵了一下,“还有什么?”
“不问别的了?”余悸说,“你现在不问,以后要是再想问,我可能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毕竟他脾气一阵一阵的。
赵杨摇头,“我好奇心也没那么重。”他认真说,“而且这也是你的隐私,我没有权利过问。”
洗衣机上的时间正好清零,他把衣服一件一件的拿出来,小声说,“其实我高中学校也有同性恋,男男女女都有,我自己虽然不是,但我的态度比较中立,不歧视也不鼓励。”他咳了一声,“我觉得就是尊重每一个人的选择吧,只要不是涉及到人品的,我觉得我都还能接受。”
“那你还挺开明的。”余悸转着手机说。
立亭风气也算很开放了,但陈墨广播表白那件事还是被叫了家长,而且他们班同学,尤其是男同学,后面都因为这件事拿陈墨开玩笑。
他跟刘奇算是例外,他是根本就不在意,反正跟他也没关系,刘奇是接受不了,所以干脆眼不见为净的那种,不像其他人,嘴里说着恶心,但还要上去凑热闹。
“我其实一开始也没有这么能接受。”赵杨抓了抓头发,“可能是因为我高中同桌总是有意无意给我灌输这一方面的知识,我听多了也就习惯了。”他说,“我同桌是个女生,爱看一些小众小说,也特别爱追星的那种,尤其喜欢嗑CP。”
“你是不是不知道嗑CP什么意思?”
余悸确实有点迷茫。
“就是嗑两个长得好看的人在一起的那个氛围感觉。”赵杨一看就是被他同桌“祸害”过的人,他说,“可以是同性也可以是异性,但她嗑的那对是一对同性男明星,也嗑纸片人,纸片人就是她看的小说里的主角。”他贴心的补充,“她一般看耽美,就是,男生跟男生,我这么说你能不能懂?”
余悸眼神有点复杂,“昂。”
“反正就是她没事就会跟我说一些这方面的有的没的。”赵杨不好意思的说,“我听多了也觉得好像有点道理,然后就这样了。”
他说,“虽然我还是不太能理解她的嗑点,但她偶尔会给我看一些她CP的合照什么的,我看多了也觉得挺配的,毕竟人都是视觉动物,长得好看的人谁会不喜欢看啊?”赵杨没敢说,就像白天我们出去吃饭的时候,你跟陈灺站一块,过路的人几乎每个经过都会多瞟你们两眼一样。
余悸听完觉得自己好像理解了高韵欣的某些言行举止。
赵杨放在口袋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老王,他问我们干嘛去了。”他说,“我们回吧。”
“嗯。”余悸拎起衣服。
赵杨推开寝室门,本来还担心余悸跟陈墨打照面会尴尬,结果扫了一圈发现陈墨没在,他松了口气,还没彻底松完,就看见老王一个猛子从床上坐起来,王林晨压低声音,“靠,你俩上哪去了?”
“怎么了?”赵杨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像做贼一样的说话,但莫名其妙也跟着压低了嗓子,“我跟小余拿衣服去了。”
“你俩是洗了多少衣服啊,还得两个人去拿?”王林晨往厕所那边看了一眼,“陈墨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赵杨心里一惊。
“人在厕所里哭呢。”王林晨说,“我从厕所出来就看见他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问他他也不说,进了厕所就把门反锁了。”
他一脸懵逼,“我就上了个厕所,发生啥事了?”
赵杨瞥了眼在阳台上晒衣服的余悸,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刚刚我跟小余都不在寝室。”
王林晨冲他勾了勾手,“你说是不是因为感情上的事?”他说,“是不是被人甩了?”
“你别瞎说。”赵杨忍住自己想转头望向阳台的冲动,“说不定就是想家了。”他一本正经的开口,“本来晚上人就比较敏感脆弱,又加上离开家到了一个新环境,情绪没控制的住也很正常。”他小声说,“我们就当做不知道好了,别多问。”
有些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熄灯后,余悸躺在床上,心里有点烦,因为陈墨那几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打着转。
你们两个穿同款的衣服……
你们两个戴一样的红绳……
你们两个开学第一天去市中心一块吃饭……
你们为什么这么亲密……
这就是亲密了?那他报道之前还跟陈灺在一张床睡过,他还抱过陈灺,看余欢的时候,陈灺也抱过他……
而且他跟刘奇之前在高中不也有事没事穿同款,早中晚一块吃饭,还天天勾肩搭背的在学校里瞎晃,怎么没见陈墨有这么大反应?
他看着天花板,因为刘奇没陈灺好看?
“……”
过分了,余悸,刘奇人不在这还得受你人身攻击吗?
他点开跟刘奇的对话框,“你还记不记得高三刚开学那会儿,有一次我们撞见了陈墨被几个人堵在体育馆后门?”
“记得啊。”刘奇秒回,“怎么了?”
“你仔细回忆一下,跟我说说。”陈墨这个态度搞得余悸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忘记了什么。
“我想想啊,就是那天下午上体育课,解散后我跟你抄近路去小卖部买饮料,然后就看见陈墨被校篮球队那几个人堵着了。”刘奇绞尽脑汁的回忆,“我记得他们几个当时拿篮球往陈墨身上打吧,然后篮球弹到了我们这边,你把球踢出去,说了句无不无聊?然后他们校队教练就出来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你确定?”余悸说,“我当时除了一句无不无聊,没说别的了吧?”
“没啊。”刘奇有点纳闷,“你还能说啥啊,他们教练如果没出来,那几个人就要走过来动手了。”刘奇经验丰富的开口,“那你就更没什么说的了,估计就直接干上了。”
“你不是一直都走的是人狠话不多的路子吗?”
“……”
刘奇作为目击证人都这么说了,那证明他的记忆没出错,果然陈墨就是单纯有病吧,凭着一句“无不无聊”就以为自己对他有意思了?
这意思是不是也是有点过于简单敷衍了?
“怎么突然问起这事了?”刘奇反应了几秒,“操,陈墨他是不是纠缠你了!”
余悸白天跟他聊了室友的事,刘奇是知道陈墨跟余悸住同一个寝室的。
“没。”余悸有点头疼,“就是说了几句傻逼话,莫名其妙的。”他打字过去,“没别的事了,我明天军训,要早起,睡了。”
“哦。”刘奇说,“那你有事跟我说啊,我虽然人不在,但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他说,“不管什么时候,你只要一个电话,我绝对买最快的高铁票赶过来支援!”
一如既往的傻逼,但余悸有点感动,“滚去睡觉吧你,我睡了。”
“行。”过了两秒,刘奇又发过来一条消息,“那个,你跟陈灺今天怎么样?”然后光速撤回了。
余悸:……
“傻逼吧你。”他说,“我都看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是嘛”
每一个哈字都透着尴尬,余悸不知道刘奇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他脑子里又飘出了陈墨说的那句“谈恋爱”。
“什么怎么样?”他说,“就是各自报道,然后带着室友一块吃了顿饭,高韵欣还跟我们一起,我不是跟你说了?”
“哦哦。”刘奇,“没什么,我就是这么一问。”刘奇又给他发过来一串哈哈哈哈哈,“那你睡吧。”
余悸没睡,因为陈脆脆无缝连接给他发了消息过来。
“哭哭。”
“……干嘛?”
余悸觉得习惯真可怕啊,这才喊几次他就已经适应这么“屈辱”的备注了?
“晚上喝茶,是真的睡不着啊。”脆脆如是说。
“该得你。”余悸无语,“我是不是叫你别喝?”
“喝都喝完了。”陈灺说,“你困吗?”他自问自答,“你不应该困,睡了一下午的人不应该。”
“……那你问屁?”
“礼貌性问问。”陈灺说,“聊会儿天?”
“聊什么?”
“不知道。”陈灺想了想,“今天能聊的好像当面都聊得差不多了。”
余悸侧着身打字,“你有没有觉得你在说一些废话?”
“是有点。”陈灺打字过来,“那不聊了?”
余悸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我刚刚问了刘奇一点事。”
“什么?”
“我问他高三那次体育课,我跟他去小卖铺的路上撞见了陈墨被校篮球队的堵在体育馆后门的时候我干了什么。”
“干了什么?”
“什么也没干,我就是踢飞了个篮球,然后对他们说了句无不无聊,就没了。”余悸说,“连架都没打。”
“为什么会突然想问刘奇这件事?”陈灺又开始开天眼技能了,“是不是陈墨跟你说什么了?”
“……差不多吧。”余悸蹭了一下手机壳,“莫名其妙的。”
他其实现在还是有点郁闷,因为火发到一半就被赵杨强制性打断了,他只能憋着。
“要不是赵杨,我他妈都要动手打他了。”他越想越烦,“他是不是有病啊,我当时就说了那么一句话,他后来都能脑补出那么多东西,他怎么不去拍电影?”
“说不定以后人家真成为导演了。”
“那也改变不了他现在是个傻逼的事实。”
“他对你说什么了?”陈灺问,“跟我有关?”
余悸惊了一下,“又是猜的?”
“我有依据。”陈灺说,“我不是跟你说,我去你们寝室找你的时候,他跟我说了几句话吗?”
“嗯。”
“他伪装的太差了,几句话就能看出来他对我有种敌视。”他说,“我大概能猜到原因。”
陈灺问,“他说我什么了?还是说我们什么了?”
余悸抿了下嘴,“你猜吧,我不想说。”
陈灺给他发过来一个猫猫无奈,“你还真把我当算命的了?”他说,“小余同志,我也不是什么都能猜出来的,你至少要给我点提示。”
余悸:……
我能给什么提示,他说我俩在谈恋爱,谈个皮球啊谈,穿同款带同款一起吃饭就是谈恋爱?那我跟刘奇得谈多久了?是不是得领证结婚了?
“算了。”他打字过去,“我睡了。”
发完就把手机塞在了枕头下,他盯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没多久就有点犯困。
快睡着的时候余悸突然想起还没定明早的闹钟,他迷迷糊糊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后,他眯着眼看了一下,然后愣住了。
弹窗上飘着好几条未读微信通知,都是陈灺的。
22:27——?话题是不是结束的有点突兀了?
22:28——不想说就不说,我又没有逼你。
22:28——对方已取消通话
22:32——我的脑子告诉我,我现在有点生气。
22:35——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发脾气可以,但不能拿我撒气?
余悸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了眼时间,40了,陈灺最后这条消息还是五分钟以前发的。
他犹豫了一下,翻身下床,去了外面走廊。
走到二三楼的楼梯拐角后,余悸把那个未接通的语音电话打了回去。振铃响了十多秒,出现了对方手机可能不在身边的字样,他按了挂断键,于是聊天记录又多了一条通话已取消。
他扭头看着拐角处的窗户,从他的视角望过去,能看到被云遮住的一点点月亮。
烦。
想抽烟。
“烦的时候含两颗,少抽烟。”
陈灺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回荡。
余悸盯着手机上的那则通话已取消,没有糖。
他没有带薄荷糖,也没有给他薄荷糖的人。
他犹豫着在键盘上敲了个“对不起”,打字框上的光点在“起”字后不停的跳动,还没等他决定好要不要发送的时候,手机页面一下就切换成了语音来电,余悸愣了一下,下意识点了接通。
手机里传来一阵沙沙声,像风。
他问陈灺在什么地方。
“宿舍楼的天井。”陈灺声音很平缓,听着有点冷淡。
余悸哦了一声,又说,“我手机静音了,不是故意不回,是没看到。”
“嗯。”
手机里沙沙声没了,应该是陈灺那边风停了,但是也没别的声音。
陈灺没说话。
余悸突然有点委屈,“不说话我挂了。”
“是我不想说话吗?”陈灺声音传过来,清泠泠的,“是谁说的算了,说睡就睡?”
余悸:“……”
好嘛,更委屈了。
陈灺:“你觉得我委屈还是你委屈?”
余悸背靠着墙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声音有点闷,“……你。”
“……”
“余悸,其实我脾气不算好。”陈灺叹了口气,“换一个人,这通电话我都不会再拨回来了。”
窗外云层散开了些,余悸嗯了一声。
“你以后对我好点行不行?”陈灺说,“别招我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我很脆弱的。”
这话有点微妙,但是,“……嗯。”
“你现在在哪打电话?”陈灺语气又恢复正常了,他问,“室友没睡吗?”
“不知道。”余悸说,“我在楼梯拐角,出来的时候没太注意。”
“那你出来留门了吗?”
“留了。”
陈灺问,“你明天是不是要军训?”
“嗯。”
“那早点进去睡觉。”陈灺说,“不然明天又爬不起来。”
余悸抿了一下嘴,“我睡不着。”
陈灺尾音往上扬了几分,“现在又睡不着了?”
“……”余悸忍了。
“睡不着,又不想聊天。”陈灺说,“那你想干嘛?蹲在楼梯间听我这边刮风?”
“我现在想聊了。”
“想聊什么?”
“你猜。”
“猜个鬼。”
“我长记性了,以后都不猜了。”陈灺说,“我也是要面子的人,你说猜就猜?”
“你再猜一次。”
“猜什么?”
面子就是用来丢的。
余悸看着地上自己的投影,“猜陈墨说了什么。”
陈灺那边沉默了两秒,“那先说好,不管我猜什么都不准生气?”他说,“生气也行,但要好好说,不准直接挂电话。”
“好。”
“他是不是以为我俩在谈恋爱。”
“……”余悸舌尖扫了一下臼齿,还是没忍住, “所以你要个屁的提示?”
“谦虚是美德啊。”
“滚!”
陈灺在手机里问,“所以你生气的点是他莫名其妙的质问你还是他质问你的内容?或者两者都有。”
余悸垂着眼,沉默了几秒才说,“前者吧。”
“对内容不生气?”
“还好。”余悸据实说,“只是有点无语。”
他问陈灺,“你是不是有点生气?”他说,“莫名其妙就被牵扯进来了,你都不认识他。”
“我也还好。”陈灺说,“我牵扯进来的方式又不是跟他绑在一块。”他说,“是跟你,所以没事。”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余悸睫毛颤了颤,窗外的云彻底散开,月光洒进来,带着窗外斑驳的树影,他听见陈灺那边又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