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试探 余悸在路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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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悸在路边的自动售卖机上买了瓶矿泉水，灌了两口，把那阵反胃感压了下去，他走到陈灺面前，“喝不喝？”
陈灺接过去喝了一口，又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活过来了。”他看了看站牌，“离学校就一站路了，走回去吧。”
“嗯。”
两个人沿着那条傍湖干道往学校走，中途经过一块木牌，上面介绍着湖的名字和由来。湖叫南湖，是洞庭湖的分支流，面积很大，一直延展到河清校区里面。
走着走着才发现，这条道不止通向河清正门，还直接通着河清东苑男寝区这边的侧门，进去左转就是寝室楼，直走就是河清对外开放的环湖景点区。
大概是新生报道，侧门是打开的状态，门卫从保安亭探出个头，“新生？”
“嗯。”余悸看了一眼陈灺，问门卫，“哥，我们能从这进吗？”
“这两天能，后面就得刷学生卡才能进了。”门卫朝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进去。
等走远点，陈灺才说，“你寝室是不是就在这一块？”
“嗯，新生好像都住东苑。”
“你回寝室还是再绕湖走一段？”陈灺问。
余悸想了会儿，“再走走吧，消消食。”
“行。”
沿湖散步的人不止他们两个，有很多学生，也有很多住在学校附近的居民。
“你们学校环境看起来比我们要好。”陈灺走了一段，说，“但我们寝室比你们大点。”
“你们是几人寝？”余悸问。
“四人，跟你们一样。”陈灺慢悠悠说，“除了我跟江显，另外两个睡了午觉后就去图书馆了。”
“不是吧，这才第一天。”余悸不能理解，“后面不还有半个月的军训吗，他们现在去图书馆的意义在哪？”
“谁知道呢？”陈灺耸了耸肩，“我一直是靠脸吃饭的，理解不了他们这种上进心。”
“你是靠不要脸吃饭的吧。”余悸嫌弃的跟他拉开两步距离。
陈灺笑了笑，不徐不疾的走在稍后一点的位置，没过多久，两人又走成了并肩模式。在迎面遇到第三对腻腻乎乎小情侣后，余悸停了下来，他靠在护栏边，“就在这站会儿吧，我不想往前走了。”
“嗯。”陈灺站在他身边，看着湖水被风带起一圈圈涟漪。
“今天感觉怎么样？”他问，“大学生活第一天。”
“还行。”余悸伸出手感受着吹过来的湖风，风里有一点腥味。
离开了家，寝室生活条件也不算差，老王和小赵性格也挺好，抛开陈墨不谈，总体上来说还不错。
“你呢？”他转头看着陈灺，
“我也觉得还不错。”陈灺笑了笑。“比我之前想象的要好。”
“你之前想象的是什么样？”余悸问。
“自己一个人过来报道，收拾寝室，然后跟室友进行礼貌而虚伪的建交。军训结束后开始教室食堂寝室三点一线的四年生活。”
“跟现实也没太大区别。”余悸说，“除了你不是一个人过来报道以外，其它的都差不多。”
“不是，差了很多。”陈灺看着他，“现实中多了一个你。”
余悸愣了一下。
“如果没有你，我中午就不会和那么多人一块吃饭，晚上也不会跑到市中心去吃烤肉，现在更不会在河清散步。”陈灺笑着说，“说不定我因为太无聊选择去图书馆了。”
余悸思路被他最后一句带跑，“你不是说你靠脸吃饭，没有上进心这种东西吗？”
“所以我说的是因为无聊。”
余悸啧了一声，转过头盯着湖面。
“余悸。”
“嗯？”
陈灺学着他伸手感受着湖风，“我挺喜欢现在这样的，吃完饭过来散散步，湖风吹着也很舒服。”
种在护栏外边的那一排柳树被吹了起来，柳枝在他手背上划过去，又在那根红绳上相擦而过。
余悸目光落在他手上，定定的看了好几秒，才出声，“嗯。”
回去的路上，两人再次刷新欧气值，打卡了今晚撞见的第四对情侣，还是一对男生。
两人牵着手走在路上，边走边交谈，姿态很亲密。
“别盯着他们看。”余悸猛地回过神，陈灺扣住他肩膀，把他往路内侧带了一下，等人经过他们后，才低声道，“你刚刚那样不太礼貌。”
“我没注意。”余悸抿了抿嘴。
陈灺放开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问，“你是不是接受不了？”
余悸抬头，“什么？”
“男生和男生谈恋爱。”
“也不是。”余悸突然有点尴尬，明明他在游乐场跟刘奇也撞见过同性情侣，那一次看见的场面比这次的牵手明明还要更劲爆，但他当时也没有现在这么尴尬。
他憋了半天才开口，“我不反感。”
他最开始接触到同性恋这个概念是在陈墨身上，他们班所有人都知道陈墨喜欢男生，因为高二的时候陈墨通过学校广播站对一个男生匿名写了情书告白，后来被广播站的人说出来了，这事闹的挺大的，陈墨还被叫了家长，那个礼拜余欢正好放假从学校回家，他就跟她说了这件事。
余欢的反应很平静，跟他说这没什么，她说性取向这种东西本来就没有固定模板，男生可以喜欢女生，也可以喜欢男生，女生也一样。
她很认真的跟他说要他不要歧视陈墨，把他当正常同学相处就好。
“你们现在这个年纪可能还不能用爱情来形容，但喜欢跟爱情的分量是一样的，不管是存在在同性还是异性之间，都需要被尊重。”
他一直都记得余欢对他说的这句话。
陈灺听完，神情有点复杂，“余悸。”
“干嘛？”余悸把陈墨的名字替换成了某个同学跟他说了，说完就后悔了，他脑子被门夹了才跟陈灺说这些。
“你很乖啊。”陈灺摸了摸他的头，“欢姐跟你说的话你都有好好在听。”
“废话，她是我姐啊。”他没好气说，“漾姐说话你不听吗？”
“看情况吧。”陈灺笑了笑，“她的话我也不是每句都认同，我只听我觉得对的。”
他跟余悸的情况不太一样，他姐比他大了十五岁，基本上算半个妈，对于一些事情的看法多多少少跟他还是有差异。
但余欢不一样，她跟余悸只差了三岁，年龄相近感情也好，作为姐姐，她的想法很大程度上可以影响余悸对一件事物的看法和态度。
“但你对陈墨的态度不像是不反感。”陈灺说，“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同学吧。”
“……有这么明显吗？”
“主要是因为我聪明。”陈灺面色不变的开口。
“你他妈要点脸吧。”余悸受不了他了。“什么时候都能夸自己是吧？”
“话题转回来。”陈灺问，“你反感陈墨不是因为他喜欢男生，而是因为他喜欢你吧？”
“……”余悸盯着他看了两秒，认真开口，“你老实告诉我，你爸是不是真传了这方面的本事给你，比如开天眼之类的？”
“没有。”陈灺手欠的捏了一下他下巴，“单纯是因为我聪明。”
他眯着眼，“他是不是跟你表过白？”
余悸把他手拍下来，“……算是吧。”
“为什么？”陈灺说，“从他写情书匿名就能看出来，他胆子不大，不能单纯因为你长得好就跟你表白，总有要有个契机。”他说，“你是不是干了让他误会的事？”
“他怎么就不能单纯因为我长得好看跟我表白了？”余悸看着他，“他今天不也夸了你好看吗，说不定他就是个颜控，长得好看的都喜欢。”
陈灺没被他带跑，目标很明确，“你是自己说还是我猜？”
余悸还真不信他能猜出来，“你猜，猜对了我喊你爹。”
“因为他喜欢男生的事被传开后，在学校有人欺负他。”陈灺想了想，“你出手帮了他，大概是因为欢姐跟你说的话？”他继续说，“但他不知道你是因为你姐姐，他以为你对他有意思所以才帮他，所以他跟你表白。”
他看着余悸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他挑了挑眉，“还要我说详细点吗，比如他怎么跟你表的白，开头应该是说你那次帮他他觉得很感激，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然后——”
“灺灺。”余悸阴沉着脸，“确定不闭嘴吗？”
陈灺冲他勾了勾手，笑着说，“叫什么灺灺，叫爹。”
余悸朝他走过去，边走边说，“明天河清就会因为南湖出现浮尸上社会头条。”
陈灺比他先动手，他手落在余悸侧颈上，指腹轻轻蹭了蹭，轻声问，“你怎么拒绝他的？”
余悸顿了一下，抬眼看着他，“你不是会猜吗？”他说，“自己猜。”
陈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松开手，“今天开天眼次数到上限了。”他说，“下次再猜吧。”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你要给我的花茶呢？”
“……”
操，忘了。
余悸让陈灺在楼下等他，然后上楼拿了那罐花茶下来。
“闻起来还不错。”陈灺打开闻了一下，“真给我？”
“不然呢？”余悸说，“你不喝给你室友喝也行。”他说，“给江显喝。”
“我回去问问他喝不喝。”说起江显，陈灺想起件事，他看着余悸，“你不觉得江显这个名字耳熟吗？”
“不觉得。”余悸说，“我之前也没听过这个名字。”
“你是没听过，但你看过。”陈灺点开微信，把江显的微信备注给他看，“这么看是不是有点眼熟？”
余悸盯着看了两秒，反应过来，“那个红布条？！”他说，“是一个人啊？”
“是的。”陈灺收回手机，“我白天跟他聊了这个事，他说就是他初三那个暑假去大安寺挂的。时间也对上了，正好是三年。”
“这么巧。”
“是挺巧的。”陈灺说，“话说你不觉得他跟高韵欣也挺巧的吗？第一次见面是英雄救美，再见面是大学重逢，跟演电视剧一样。”
“别说了。”余悸有点郁闷，“我今天跟刘奇聊天都没敢说这事。”
“有什么不敢说的，刘奇他自己不也没表白吗，要是我，我就跟他说了，得让他有危机意识。”陈灺转着那罐花茶，“让他知道有江显这个劲敌，说不定他就冲了。”
“主要是江显这个劲敌太劲了。”余悸想起今天老王跟他说的那一番话，“刘奇人都不在这，根本没法比。”
而且他觉得高韵欣对刘奇没这方面的心思，不然高中三年，哪还轮得到大学江显出现。
“也是。”陈灺说，“江显挺受女孩子欢迎的，今天中午出来吃饭，一路上都在被要微信。”
“你没有？”余悸挑了下眉，“不是靠脸吃饭吗？”
“我拒绝了。”陈灺说，“我不喜欢列表有太多人，占着也不聊天。”
余悸啧了一声，突然盯着他手机，“你手机再给我看一下。”
“怎么了？”陈灺把手机递过去。
余悸点开微信，找的陈灺给自己的微信备注，“余哭哭？”他就说刚才一眼扫过去有点不对劲。
他瞪着陈灺，“我揍得你哭信不信？”他把手机递过去，“改了！”
“现在改我回去也能改回来。”陈灺说，“你可以给我备注陈脆脆，我不介意。”
“我介意。”余悸盯着他，“快点，我看着你改，不改就别回去了。”
陈灺把“余哭哭”改成“余悸”，给他看了一下，“行了吧？”
余悸呵了一声。
余悸回寝后，老王正从厕所出来，他肩膀上搭着块毛巾，问余悸，“你刚下去干嘛了？”他说，“回来不到一分钟就又下去了。”
“有点事。”余悸问他，“厕所后面还有人要洗吗？”
“没了，小赵已经洗过了。”老王说，“趁着陈墨还没回来，你要洗就快点，省得待会撞一起。”他说，“好像十一点停热水。”
“行。”
余悸收拾了衣服进厕所，洗完后出来发现陈墨已经回来了。
他把换好的脏衣服放进桶里，打算明天再凑一套用走廊上的洗衣机去洗。
赵杨从床上坐起来，“小余，你衣服送去洗吗？”他说，“要不我俩凑一桶过去吧，老王他自己一个人就凑了一桶，已经先去了。”
“可以，但他怎么那么多衣服，今天不就换下来一套吗？”
赵杨从床上下来，“他好像捎了个被单还是什么，反正就是一大桶。”他拿了自己的桶出来，“我就两件衣服，是用你的桶装还是我的？”
“都行。”
“那用我的吧，我送过去，然后待会你去拿行吗？”
“行。”
余悸借着洗衣服的时间，在阳台上给家里打了个视频，跟他妈说了些今天学校发生的事，聊了二十多分钟，阳台上又进来一个人。
陈墨洗完澡拿着盆过来晒衣服，他没用外面的洗衣机洗，都是自己手洗的。
余悸扫了他一眼，给他腾了位置，站到了另一边。
结束完视频后，余悸盯着微信联系人列表看了看，点进去陈灺的头像，然后鬼使神差的把备注改成了“陈脆脆。”
陈脆脆正好给他发消息过来，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手一抖，手机差点给抖出阳台。
“哭哭，这个花茶味道不太行。”
余悸看着屏幕上的备注有点心虚，直接忽略了“哭哭”两个字，他问，“茶你泡了？”
“泡了。”陈灺说，“里面茶包是独立的，给我们寝一人分了一包，正好分完。”
“它不甜，但有股淡淡的茶香味。”陈灺吐槽，“我觉得它做香包可能比茶包要卖的更好。”
“难喝就别喝了。”余悸说，“而且晚上喝茶睡不着，还会心悸。”他说，“跟你昨晚一样。”
“啧，我怎么感觉你在暗示我什么？”
“暗示你个皮球。”余悸无语，“你最好今天别做噩梦，不然你室友该以为你有什么毛病。”
“我努力。”陈灺突然问，“陈墨回来了吗？”
余悸愣了一下，瞥了眼在阳台上晒衣服的人，“回来了，在阳台上晒衣服。”
“你也在阳台？”
余悸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靠，你不是说今天天眼次数到上限了吗？怎么又开啊？”
“因为你要是在寝室里，应该不会特意关注他在干什么。”陈灺说，“你说他在阳台上晒衣服，只能说明你现在也在阳台上，而且比他先。”
余悸搓了搓手臂，给他发了句语音，“行了，别说了，大晚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陈灺给他发了个贱嗖嗖的表情包，“我牛逼吧？”
余悸被他那个表情戳中了不知名的笑点，边乐边开口，“牛逼死你了。”
“余悸。”陈墨突然在身后叫了他一声。
余悸收了笑，转过身看着人。
“有事？”
陈墨衣服已经晾完了，正抱着那个空盆盯着他看，半天也不说话。
“你有什么话能不能直说？”余悸本来就对烤肉店陈墨一直看他的事有点膈应。
“你在跟你那个朋友聊天吗？”陈墨小声的问，“来寝室找你的那个？”
“我跟谁聊天跟你有什么关系？”余悸皱眉，“你是不是管的有点宽？”
陈墨咬了咬嘴唇，“你们在谈恋爱吗？”
余悸下意识看了眼屋内，老王在蹲厕所，赵杨戴着耳机在床上看电影，没人注意到阳台这边。
他沉着脸，“你什么意思？”
陈墨看着他，声音很轻，“我看你们衣服是同款，手上戴的红绳也一样的，开学第一天还一起去市中心吃饭……”
“所以跟你有什么关系？”余悸打断他，语气很不耐烦，“你是我谁啊？”
陈墨眼圈瞬间就变红了，“你不是说你不喜欢男的吗？”他掐着那个塑料盆，声音有点抖，“你说你不反感同性恋，但也不喜欢男的。”可能是因为情绪激动，他声音也跟着大了些，“那为什么现在又跟一个男生这么亲密？”
余悸简直无语到家了，他一字一句的说，“所以我问，这他妈的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骗了我。”陈墨红着眼，“你不是不喜欢男的，你是不喜欢我，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那个时候又要站出来为我出头呢？”
“你他妈有病吧？”余悸彻底来火了，也顾不上里面还有人，沉着脸往前走了两步。
赵杨突然从床上探出头喊他，“小余，衣服洗好了，你去拿吧。”
他说完又愣了一下，拔掉耳机，“你们在说话吗，不好意思啊，我戴着耳机没听见。”他看向余悸，“那你们先聊，衣服不急。”
余悸被他这一打岔，火气都续不上了，他深吸一口气，“没事，我现在去拿。”他问赵杨，“几号机子？”
“4号。”赵杨说，“最里面那个，我桶子就放洗衣机前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