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我懂了” 鉴于双胞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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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双胞胎想去游乐园的愿望极其强烈，陈漾特意把机票定在了周日。于是周六一大早，陈灺就带着双胞胎出门去游乐园了。
他跟余悸约了在地铁口碰面，双胞胎今天特意打扮了，穿了陈漾给她们定制的蓬蓬裙和小皮鞋，陈灺一手牵一个，跟带着两个大型的芭比娃娃一样。
一路上几乎每一个经过他们的路人视线都会多逗留几秒。
余悸到的时候，陈灺正拒绝了一个想要和双胞胎合影的女孩子。江芃芃像是身上安了一个叫做余悸检测仪的东西，每次都是她最先看到人的，她松开陈灺，踩着小皮鞋踏踏踏的冲余悸跑了过去。
余悸在人群只闻“小舅舅”的声不见其人，双胞胎的身高并不在他的水平视野范围，直到腿被抱住，他才看到人。
“小舅舅，你是不是又睡懒觉起晚了？”
“没有，我跟你舅舅约的就是这个时候。”江芃芃今天扎了个哪吒头，头发被梳上去一左一右扎了个丸子，余悸弹了弹她的丸子，“数学打89？”
江芃芃护着她的丸子，认真说，“灺灺说四舍五入我就是90分。”
“你知道什么叫四舍五入吗？”余悸逗她。
陈灺牵着江蓁蓁走过来，“她只知道玩。”
“不是。”江芃芃哼了一声仰着脸冲余悸伸手要抱。
“不行。”陈灺表情严肃，“你是女孩子，不能随便要人抱。”他说，“你如果现在就想偷懒不走的话，那我们就回家。”
江芃芃躲在余悸身后，扁着嘴，“不回家。”
余悸看她下一秒就要哭，侧身挡着她，“说话就说话，你别凶她。”
“没有凶。”陈灺说，“是我跟她说过好几次了，她总不当回事，她六岁了，又不是两三岁，动不动就要人抱的习惯你觉得合适吗？”
余悸低头跟江芃芃对视，“这次记住了没？”
“记住了。”江芃芃抓着他的手，委屈巴巴，“不能随便要人抱。”
“行了。”余悸牵着她，看向陈灺，“出来玩能不能开心点？”
陈灺姿态放松了点，问他刘奇到哪了。
“他说他直接打车去游乐园，在门口等我们。”
“那我们下去坐地铁。”
“行。”
到了游乐园，隔大老远一只“花蛾子”朝余悸他们这边扑了过来。
“你这穿的什么？”余悸看着刘奇身上那件大红大绿的花衬衫，觉得自己眼睛受到了迫害，“我眼睛要瞎了。”
刘奇领口还别着副太阳镜，“我特意挑的这一件。”他还挺得意，“游乐场这么多人，万一走丢了，还能靠衣服认人。”
“……”余悸被他这件花衬衫晃的眼睛疼，默默别开眼。
别说认人了，他连看都不想看。
游乐场门口有挺多小贩在买东西，吃的喝的玩的，还有玩水上项目必需的雨衣，比游乐场内部卖的要便宜，陈灺买了五件。
刘奇给双胞胎一人买了串冰糖葫芦，一下子提高了自己在双胞胎内心的地位。
“你要一串吗？”陈灺把雨衣分给余悸，问他。
“不要。”余悸看着就觉得牙齿发酸。
兑票进场后，刘奇不知道从哪搞来一张平面图，双胞胎因为年龄限制，能玩的项目有限，几个人研究了一下，决定先去排旋转木马。
排队的人还不少，几乎都是带着小朋友出来玩的。
凭着石头剪刀布，刘奇成了负责带双胞胎排队的那个幸运儿。陈灺和余悸在旁边支起的伞棚下等，旋转木马每次可以上去十六个人，两分钟替换一次，队伍移动得还算快。
“旋转飞椅双胞胎能玩吗？”余悸手里拿着那张地图，挑出了个刺激度最小的。
陈灺摇了摇头，“不行，飞椅上的安全锁对她们来说太松了，会被甩出去。”
“那就水上滑梯和碰碰车。”余悸说，“还有个摩天轮，其余的基本上都是高空项目了。”
“三四个差不多了，这么多人排队，玩一个项目至少要排几十分钟，再加上中午吃饭的时间，一天很快就没了。”
“也是。”余悸指着地图下面的那栏活动，“晚上好像有烟花秀，八点开始，放半小时。”
“你想看吗？”
“我随便啊。”余悸看了眼队伍里的双胞胎，“待会问她们两个想不想看吧。”
“你问她们肯定说想。”
“那就看呗。”余悸把地图对折，边扇边说，“反正今天就是带她们两个出来玩的。”
余悸摇了会地图，突然看向陈灺左手，“你手好了没？”
“差不多了。”陈灺伸出手，“就是有印子。”
余悸看着上面那块淤红色，“要不开学前你去做个祛疤手术吧。”他说，“我出钱。”
“有这么丑吗？”
“也不是丑。”余悸皱着眉，“就是看着很不协调。”他说，“你要是黑点就算了，但你又白，这块红色就很明显。”
“我认真的。”他看着陈灺，“你考虑一下。”
“你上次才给我转了一千五，这次又要给我付手术费。”陈灺笑，“你这个暑假挣的钱全花我身上了吧？”
“要不是看在你为我挡的份上。”余悸瞥了他一眼，“谁管你？”
“知道了。”陈灺伸手拿过他手里的那张地图，折成纸扇，他扇着风慢悠悠开口，“我会考虑的。”
凉风幽幽的传过来，余悸白嫖着扇风服务，舒服的眯起眼，“快点想好，过时不候。”
“昂。”
一上午过去，就只玩了旋转木马和水上滑梯两个项目，水上滑梯五个人都上去玩了，下来后身上多多少少都打湿了。
双胞胎还好，因为她们人小，余悸他们几个高个子就有点遭殃，因为雨衣根本就罩不住他们。
刘奇整个裤脚都湿了，余悸后腰也湿了一块，他今天穿了件白色T恤，湿的那块衣服贴在身上，模糊映出了少年人劲瘦的腰线。陈灺只有衣摆打湿了一圈，他帮江芃芃擦完打湿的头发，目光扫过余悸时，愣了愣。
“嗯？”余悸看着递过来的纸巾。
陈灺朝他抬了抬下巴，“衣服湿了，擦一下。”
余悸顺着他视线低头看了一眼，摇头，“没事，等会儿就晒干了。”话刚说完他就被双胞胎拽着去了卖玩具的商店屋。
陈灺转头看着刘奇，“要纸吗？”
刘奇折裤腿折到一半：铁汁，我受宠若惊了。
吃完午饭后，双胞胎有点犯困，看完一场动物表演的演出后，又能活蹦乱跳了。碰碰车连着玩了两次，刘奇出来的时候都被碰蔫了，她们还很精神。
下一个项目是摩天轮。
“摩天轮我就不去了。”刘奇摆了摆手，“我恐高，那玩意不适合我。”他把手里剩下的那半瓶矿泉水一口解决完，很自觉的拿过双胞胎买的玩具，对陈灺余悸说，“你们带人去排队吧，我就在这边等你们。”
“行。”
下午园区排队的人比上午还要多，一个摩天轮排了将近两小时。
每个车厢能坐四个人，为了能坐一起，余悸主动让了一个位置出去，然后多等了一轮。
摩天轮慢慢启动，车厢升到半空中的时候，江蓁蓁双手撑着玻璃，低头往下看，“看不到刘奇舅舅了。”
余悸看了眼下面乌泱泱的人头，皱了皱眉。
“你也恐高？”陈灺注意到他面色变化。
“没有。”余悸收回视线，“我就是有点密集恐惧。”他把江蓁蓁往回拉了点，“别撑在上面。”
他总觉得这玻璃构造不靠谱。
江蓁蓁哦了一声，乖乖往他身边靠了靠，车厢转到最顶点的时候，她突然拽了拽余悸的手，一本正经的说，“我们老师说，摩天轮转到最高的时候就要许愿。”
“是的！”对面坐着的江芃芃也很激动，“就跟看见流星一样！”
“你想许什么愿望？”陈灺揉了揉她的头。
“跟迪迦握手。”她说，“我们班同学上次过生日的时候，迪迦就到他们家去给他过生日了，还拍了视频。跟电视上长得一模一样。”
“……”
“是真的，我也看到了。”江蓁蓁也附和。
余悸瞥了眼陈灺，看你把祖国花朵给嚯嚯的。
陈灺瞥回来，也不看是谁给她们两个买迪迦奥特曼的日记本的。
余悸当做没看见，低头问江蓁蓁，“你呢，你想许什么愿望？”
江蓁蓁认真的想了想，说，“下次还一起来游乐园玩。”
她眨了眨眼睛，一一数过来，“灺灺，芃芃，我，小舅舅，还有刘奇舅舅，一起来。”
“你们老师有没有告诉过你们，许愿的时候要在心里默默的许？”余悸突然恶趣味上头，故意说，“愿望说出来就不会实现了。”
双胞胎：“……”
不是你先问的吗？
“她们哭的话我不会帮你哄的。”陈灺牌事不关己灯笼已经高高挂起，他无情开口，“谁弄的谁哄。”
江蓁蓁眼圈已经红了。
江芃芃看着也快了。
余悸：“……”
我现在收回还来得及吗？
他咳了一声，“我开玩笑的。”他努力弥补小朋友岌岌可危的世界观，“会实现的。”他捏了捏江蓁蓁的丸子头，“等你们下次放假的时候，再一起来玩。”他又看向江芃芃，“灺灺认识迪迦，他会给迪迦发消息要他抽空过来跟你握手的。”
陈灺：“……”
是谁在这里大言不惭的欺骗祖国幼嫩的花骨朵儿？？？
从摩天轮下来后，大概是“摧残了”祖国花朵良心不安，余悸暂时无颜面对双胞胎，于是拉着一脸懵逼的刘奇遁去了厕所。
回来的路上经过一个许愿池，边上围着好多对小情侣在丢硬币许愿，刘奇瞟了一眼还没来得及感叹自己是单身狗时，眼睛突然睁大。
有两个男的在亲嘴？？
“靠？”他拉了一把余悸，指着那边，“悸哥，你看见没？！”
余悸收回视线，嗯了一声。
“我靠，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同性恋。”刘奇回想了一下刚刚的画面，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原来真的有？！”
他搓了搓手臂，“我还是不能理解，两个男的，怎么下得去嘴啊？”
他想起他们班的陈墨，“你说陈墨他也是这种吗？”
“你看到过？”
“没有。”
“那你说个屁。”余悸不耐烦的开口，“别人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少逼逼。”
刘奇吞吞吐吐，“其实我也不是歧视，我就是，不太能接受……”他自己先说不下去了，“操，不说了。”
等他们走回去，发现江芃芃正被陈灺抱着。
“睡了？”刘奇看着枕在陈灺肩膀上睡着的人，小声问，“小孩子瞌睡这么快的啊，我们走的时候不还挺精神吗？”
“她们本来就没睡午觉，又玩了一天，能坚持到这个时候已经不错了。”
余悸看着拽着陈灺衣角站着的江蓁蓁也开始在揉眼睛。
“这个也要蔫了。”他说。
“你牵一下她吧。”陈灺两只手都用来抱江芃芃了，分不出多余的，他低头看着江蓁蓁，轻声道，“蓁蓁跟着小舅舅走好不好？”
江蓁蓁嗯了一声，神情有些迷瞪的往余悸身边走。
“那我们回去吧。”刘奇说，太阳也差不多落山了，有不少人正在陆续往出口方向走。
余悸牵着江蓁蓁走了一小段路，发现小孩精神是真不行了。
“我走不动了。”江蓁蓁说话都带开始带哭腔，她望向陈灺，“灺灺，我想睡觉。”
“要不我抱她走吧。”刘奇看不下去了，“想睡不能睡太难受了。”
他整个高三都是这个状态，太有共鸣了。
陈灺抱着江芃芃走到她面前，摸了一下她的头，“你要谁抱？”
江蓁蓁扭头看着余悸，意思很明显。
余悸蹲下来，学着陈灺抱人的动作，抱之前压了压江蓁蓁的裙子，然后把人抱了起来。
“走吧。”
陈灺和余悸各自抱着一个往出口方向走，刘奇负责拿双胞胎买的玩具。出去前要经过一个喷泉广场，太阳落山后，金黄色的晚霞铺满了游乐场上的那片天空，很多人停在广场上举着手机拍照片。
刘奇也拍了几张。
拍完晚霞后，他顺手又把正在看晚霞的陈灺和余悸框在了他的镜头里。
回去的路上，陈灺坐在出租车后座，双胞胎一左一右的靠在他身上睡的很沉。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结束通话后，发现微信多了二十来条未读提示。都是刘奇发的，他在“桃园三结义”的群里发了很多照片，全是在游乐场拍的。
陈灺一张一张划过去，对刘奇的拍照技术实在是夸不出口。照片起码有一半是焦都没对准的，其中有一张双胞胎甚至都拍出了残影。
勉强能看的只有最后那一组晚霞照。
划到其中一张时，他动作顿了顿。
这一张拍的是他跟余悸。刘奇唯独这张运用了虚化的功能，把除他跟余悸以外的人影全都虚化了，背景依然是那片晚霞，余悸抱着江蓁蓁站在他前侧方，正仰头看着头顶的火烧云。
他点开跟刘奇的私聊窗口。
“群里你拍的那组晚霞照，可以发原图给我吗？”
刘奇很快就连发了好几张照片过来。
“谢谢。”陈灺找到他想要的那张，下载原图后点了保存。
“你喜欢这组？我也觉得这组拍的最好。”刘奇给他发消息，“尤其是你跟悸哥那一张同框照，果然人还是要长得好啊，随便怎么拍都好看。”
“嗯。”
刘奇给他回了句语音，“靠，灺哥我发现你也挺自恋的，你都不谦虚一下的吗？”
陈灺勾了勾嘴，打字，“我说的是余悸。”
“你也不差，操，搞了半天丑的只有我一个。”
陈灺给他发了个不要放弃的表情包。
刘奇跟余悸坐一辆车回去，他看着陈灺给他发的哈士奇表情，啧了一声，“我觉得我受到了内涵。”他想发个朋友圈，问余悸挑哪几张照片好。
“随便。”
“我选择困难症，你给个建议嘛。”
余悸靠在车窗上瞥他一眼，“你那拍照技术还有让你选择的机会？”他嫌弃，“人都拍不清。”
刘奇把那张同框照挑出来给他看，“这张不就拍的很清楚！”他放大局部图，“我为了突出你跟灺哥，我还特意把别人虚化了。”他一寸一寸的挪着照片，“你看看这细节，这光影，这角度，这眼——神？”
这眼神，不对劲啊？
他双指放大，盯着照片看。
然后把照片缩回正常又放大，循环操作了几遍后，确定了。
是不对劲。
这张照片里，所有的人都在抬头看晚霞，除了陈灺。
他看的是。
刘奇扭头看着靠在车窗上打瞌睡的人。
他咽了咽口水，突然想起他带双胞胎排旋转木马的时候，无意中回头看到陈灺给余悸扇风的那个场景。
不止，还有吃饭的时候，看动物表演的时候，在玩具店挑玩具的时候，从摩天轮里下来的时候……
这一天被他撞见又忽视的很多个瞬间，陈灺都在看同一个人。
他又想起在许愿池看到的那一对亲嘴的男的。
人活着总有几次醍醐灌顶的时候。
刘奇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这个时候。
余悸下车的时候，刘奇扒在窗边喊住他。
“悸哥，我能问你件事不？”
“什么事？”
刘奇“就是，那个”了半天。
“有屁快放。”余悸大热天出去待了一天，被三十多度的温度烘烤的很疲惫，“给你两秒。”
刘奇在车上抓耳挠腮：
你知不知道陈灺有事没事总盯着你看这事？应该不知道。
你觉得陈灺是同性恋吗？我这么问会被打死吧？
我觉得你发小好像对你意图不轨？你把人家当发小，人家把想跟你搞对象！
话说高三前我都没听你提起过发小的事，怎么突然就天降了一个认识十多年的发小啊？
还有你跟陈灺为什么戴一样的红绳啊？戴就戴了，他手上那根红绳一看就是高韵欣编的，你要高韵欣帮忙编的时候为什么不带上我的那份，明明我当时也夸了它好看！你们孤立我！
以及明明是我跟你去看的电影，怎么看到一半你跟人家吃火锅去了？！
……
刘奇脑内闪过疑惑八百字，最后吐出来一句，“算了，没什么。”
余悸盯着他，“我最近是不是脾气太好，让你有什么错觉？”
刘奇往车里缩了缩，目光落在他手上那根红绳上。
然后灵光一闪。
“我就是想问，去你上次说的那个庙里撞钟要多少钱啊。”他指着余悸手上那枚铜钱，“这个铜钱我觉得还挺灵的，你看你高考分那么高，我也想去撞一撞然后让他们送我一个。”
“不知道。”余悸看了眼铜钱，“你去问陈灺，他撞过。”
“那你手上这个？”
“他给我的。”
“……”
余悸皱眉，“有问题？”
“没有。”刘奇摇了摇头，神色空白，“我已经懂了。”
余悸：“……”
你他妈懂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我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