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薄荷糖 锅底端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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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底端上来时，余悸还有点恍惚，十分钟前他还在五楼电影院，十分钟后他就坐在了四楼的火锅店，对面坐着陈灺。
他看了看手机，刘奇破天荒的斗胆给他发了三个句号，生动形象的表达出了对于他放自己鸽子却跟陈灺出来吃火锅的无语态度。
“刘奇来吗？”火锅发起者还在无辜的发问，“他喜欢吃什么，可以先帮他点。”
余悸原话打字过去，刘奇虽然无语但也不耽误他干饭，很快就回了消息。
“他说电影还剩十几分钟，他看完就来。”余悸看了一下点好的菜单，“差不多了，平时我跟他出来吃，点的也是这几样。”
“你经常跟他出来玩？”陈灺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个创口贴递了过来。
“偶尔会。”余悸把创口贴撕开贴在了手背上，“哪来的？”
“刚刚问前台要的。”
“现在火锅行业都开始像海底捞学习了？”余悸说，“连创口贴服务都有。”
“毕竟行业竞争激烈。”陈灺问他要碗。
“干嘛？”
“烫一下。”陈灺自己那份已经烫完了。
“没必要吧。”余悸觉得碗挺干净的。
陈灺动作顿了一下，他现在听见“必要”这个词脑仁就疼。他收回手，像是不把热水用完就不舒服，又把自己的碗筷重新烫了一遍。
余悸看着他烫完碗又开始烫杯子，水倒出来还冒热气。陈灺跟没知觉一样还拿着杯子在那晃，余悸啧了一声，伸手把他杯子里的热水倒掉了，“你感知是不是有点问题，不烫啊？”他光是这么碰一下都觉得烫手了。
他把水壶拿过来，把剩下的热水倒进了自己的碗和杯子，随便润了一下倒掉了，“行了吧？”
“昂。”
昂个锤子昂。
刘奇过来的时候，菜正好上齐，他跟陈灺打了个招呼，一屁股坐在了余悸身边。
“今天怎么这么巧，灺哥你也在这看电影？”刘奇不知道从哪来的见谁都喊哥的毛病，一开口就是老社交牛逼症了。
“今天《哈利波特》重上映，双胞胎想看，我跟我姐就带她们过来了。”
“那她们人呢？”服务员又拿了一份碗筷过来，刘奇不客气的夹了一筷子肥牛，“怎么没一起过来吃？”
“双胞胎看完电影有点犯困，我姐带她们先回去了。”陈灺看着充作背景板的某人跟那颗虾滑杠上了，看不下去的用勺子给人捞了一颗，“碗过来。”
余悸看了他一眼，默默递了碗过去。
陈灺又“一视同仁”的捞了一颗给刘奇。
刘奇伸碗过去，傻乐，“谢谢啊。”
吃到后半段，刘奇看着桌上的空盘，又看着陈灺面前那个油点都没沾多少的碗，“灺哥你吃得不多啊。”一顿下来，他就没见陈灺动过几筷子，几筷子里还包括给他跟余悸捞的那两颗虾滑。
“我本来吃得也不多。”陈灺笑着说，“这就是我正常食量。”
“那你胃口也太小了。”刘奇打了个嗝，“搞得我这个蹭饭的怪不好意思的。”
“谁说你是来蹭饭的？”余悸冷不丁开口，“三个人平摊。”他抽了张纸擦嘴，“天天在这做梦呢。”
“行！”刘奇勾着他的肩，“别说平摊了，今天这顿我请也没问题。”他说，“我姥爷为了庆祝我高中顺利毕业，一高兴给我塞了这个数。”他比了个3，“请顿火锅还是没问题的。”
余悸任他搂着，翻了个白眼，“天亮了雨晴了你又行了是吧。”
“嘿嘿嘿。”
他们两个斗嘴的时候，陈灺已经结了款，他目光落在刘奇搭在余悸肩上的那只手臂，搓了搓指腹。
“卧槽？”出了商场，刘奇看了眼手机，才发现他妈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完了完了，我回去要被骂死。”他苦哈哈的说，“怎么回事？以前我出来从不给我打电话的人，今天是怎么了？”
余悸把火锅钱转给陈灺，“因为你高中毕业了，成年犯法要坐牢了。”他不紧不慢的开口，“你妈不栓紧点，下一秒怕再见面就在局里喝茶。”
“……”
还是陈灺靠谱点，他看着刘奇，“你先给阿姨回个电话吧。”
刘奇回拨过去，果然不出意外的被骂了个狗血淋头，挂完电话后，他顶着一颗狗头，“那我先回去了，我妈说一小时之内不到家，这个暑假我都别想再出门。”
“跪安吧。”余悸懒懒的跟他挥了一下手。
刘奇配合的喳了一声，又跟陈灺打了个招呼，“灺哥，我走了啊。”
“拜拜。”
“你怎么回去？”刘奇走后，余悸问陈灺。
“打车吧，现在这个点也没有地铁了。”陈灺看着他，“你呢？”
“我也打车。”余悸点开打车软件，约了辆快车，距离最近的过来都要十分钟。
“打到了吗？”陈灺问。
“嗯，十分钟后到。”余悸看他，“你打到没？”
“还在等待应答。”陈灺看了眼不远处那家开着的24h书店，“去看看？”
“你要买书？”
陈灺摇了摇头，“反正也没事做，书店还有空调，你不热吗？”
“那走吧。”
书店装潢透着股贵的要死的简约，一共两层，现在这个点里面坐着的人居然还挺多，门口挂着块最低消费××的小黑板。
“难怪坐着的人人手一杯咖啡，这里咖啡最便宜吧？”余悸小声叨了一句，陈灺也压低声音跟他说话，“一杯咖啡能有个地方让你待一晚上，还能免费看书，你觉得划不划算？”
“KFC它不香吗？”
“可能是它太香了。”
谐音梗来得太突然，余悸反应了两秒，然后翻了个白眼。
“禁止谐音梗。”
陈灺笑了一下，顶了顶他肩膀，“去那边看看？”
余悸被他撞了一下也没别的反应，配合的朝着他指的方向走了。陈灺不疾不徐的跟在他身后半步远。
逛了一圈，陈灺最后还真看中了一套书。
“你确定？”余悸看着打着豪华精装版的噱头开价四位数的《哈利波特》，先不说价格，这一本能抵一块砖的厚度，一共七本，怎么着，是想大晚上的扛七块砖回去吗？
“其实我更喜欢我之前读的那一版，但现在正版买不到了。”陈灺拿起那本试读本翻了几页，内容倒是差不多。
“封面上有小人的那版？”余悸问。
“嗯，你看过？”
“没有，我看不懂。”余悸看见英语就头痛，他说，“余欢买了一套，正不正版不知道，反正是她读高中那会儿，让她一个外国交换生朋友从国外邮过来的，花了蛮多钱好像。”
“还在吗？”陈灺把书放下。
“在啊。”余悸见书就困，他打了个哈欠，“她的东西除了她自己处理掉的那部分，其余的基本上都在。”他看着陈灺，“你要看吗？”
“不太好。”陈灺想了一下，摇头，“毕竟是你姐姐的东西。”
“有什么关系，她还在的时候，她的书我也经常随便看随便翻。”余悸在这方面跟一般人想法都不一样，别人都觉得一个人死了，他留下的东西最好都要处理干净，免得晦气，要不然就是供着，谁都不让碰。
他偏不，他不忌讳提起余欢，对其所有物的态度也跟她活着的时候一样。
这是他用来记得余欢的方式。
“你想看我可以借你，别弄坏就行了。”
“真的可以？”
余悸盯着他看了几秒，语气冷了几分，“随便你，你要嫌晦气那就当我没说。”
“我没有。”陈灺皱着眉看他，“余悸，你能不能别老把你的想象加在我身上。”他说，“我只是担心你爸妈会不会不同意。”
余悸看着手机来电，约的车来了，“别人不一定，你属于特殊对象。”他漫不经心的开口“他们对你的态度比对我这个亲生的还要好。”
“……”
陈灺最后还是没买那套书。
“你车还没打到？”出租车停在路边，余悸拉开车门，看着他。
“没有。”陈灺说，“你先走吧，我再等等。”
他本来约到了一辆车，但两分钟前打电话过来说路上出了车祸，整条路都堵了，根本过不了这边，要他取消订单。再之后就没有车应答了。
“别等了帅哥。”驾驶座上的大叔突然搭了话，他指着车载广播，“刚刚广播里说了，那边隧洞出了车祸，七八台车连环追尾，堵了一大片，车根本出不来。”他说，“你要等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帅哥你住哪啊，要不一起吧，反正你们也认识，我给你们算便宜点。”
陈灺倒是没意见，他看着余悸，一副你觉得呢的表情。
余悸先钻了进去，然后冲他抬了抬下巴，“上来。”
好在他们两个的目的地大方向是相同的，没有一个在北区一个在南区，司机看了看导航，确定了路线，“那我先送这个帅哥好吧。”他指了指余悸，对陈灺说，“他住的那块偏一点，车流量没那么多，不容易堵车。”
“好。”反正都这么晚了，也不在乎更晚一点，陈灺系好安全带，“我们不急，师傅您慢点开，安全最重要。”
“好嘞。”
大叔开车开到一半，看了眼后视镜，“帅哥，我抽根烟你们方便吗？”他打着商量开口，“这个时间，脑子有点不清醒了，我把窗户开着，就吸两口醒醒神。”
他这话主要是对着陈灺说的，因为另一个上车没多久就靠着窗睡过去了。
跑夜路的司机基本上都有这个需求，不是烟就是槟榔，点一到总要有些东西保持清明，不然容易出事故。
陈灺出于理解同意了，“可以。”
大叔点了根烟，车窗虽然打开了，但烟味还是不可避免的飘到了后面。陈灺把脸朝着窗外，用手挡着鼻子，尽量避免吸入。
一根烟少了一半，抽的人也没有要灭的架势，车里烟味越来越浓，陈灺嗓子不舒服，压着咳了两声，声音被车载广播盖了过去，大叔压根没注意到。
“师傅。”睡着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余悸坐起来，他一只手摁着眉骨，一只手拍了拍师傅的座椅靠背，“把烟灭了吧。”他声音带着倦意，“有点呛。”
陈灺扭头看了他一眼。
“对不住对不住。”师傅把烟摁灭，看着后视镜，“我这一抽就有点上瘾，不好意思啊。”
余悸有点心烦，算上电影院厕所那次，他今天是第二次闻别人抽剩下的烟了，这师傅跟他抽的还是同款，气味缭绕不散，勾的他烦躁。
他盯着空气发呆，面前突然伸出来一只手五指张开，掌心里躺着一颗糖。
“薄荷糖。”陈灺说，“火锅店拿的。”
余悸舔了舔犬牙，把糖拿了过来，边撕边问，“你吃顿火锅到底顺了店家多少东西？”
又是创口贴又是糖的。
陈灺笑了笑，没说话。
余悸含着糖，又重新歪在了窗边，沿路路灯残影飞了三道，他突然开口，“书你要不要？”
“嗯？”
“要的话待会我回家给你拿下来。”余悸嘴里含着枚糖，发音比平时模糊，还有点拖沓，听起来温温软软的，“让师傅在小区门口等几分钟。”
“好。”
车停在金城小区门口，余悸付了钱，下车的时候被陈灺喊住。
“你拿得动吗？”陈灺从窗户里看着他，“一共有七本。”他倒是有耐心一本一本的借，再一本一本的还，但余悸看起来没有。
余悸想了想，“那你跟我一起上去？”
“行。”陈灺打开车门，对大叔说，“师傅您能在这等我一会儿吗？我跟他上去拿个书，很快就回来。”
“可以是可以，你们尽快哈。”师傅是个好师傅，“那我把车停前面一点，这块怕罚款。你待会过来找我啊。”
“好，谢谢师傅。”
走到自家楼下，余悸才捋清楚，“那你待会一个人也拿不动七本啊，我还是得下来一趟。”他把面前人打量了一遍，“你劲还没我大吧？”
“是啊。”陈灺一点也没有被质疑的觉悟，“所以你拿五本，我拿两本。”
余悸：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我都能拿五本，我还差那两本吗？”
陈灺停下脚，“那我走？”
余悸也停下来，“你走。”他呵了一声，“你看我下不下来。”
“……”
陈灺上次来过，一回生二回熟，这次电梯楼层键都是他按的。余悸乐得轻松，靠在墙边昏昏欲睡。
“你怎么这么困？”陈灺问。
“废话。”余悸飞了他一眼，“你打一天工后再去看电影吃火锅试试？”
他八点出的门，现在都他妈第二天凌晨了。
陈灺也觉得自己是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于是乖乖闭了嘴。
到楼层后，电梯门徐徐打开，余悸才刚出电梯，一个编织袋就飞了过来，“我靠？”余悸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几步，一只脚又退回了电梯，好死不死正好踩在陈灺脚上。
陈灺吃痛的吸了口冷气，伸手扶住他肩膀。
“没事吧？”余悸扭头看他。
陈灺摇了摇头，视线越过他看向那袋正好堵在电梯门口的编织袋，问，“什么情况？”
余悸也想问这个问题。
“出去看看。”陈灺搭在他肩上的手没收回去，就这么顺势揽着人走出去了。
出了电梯，两人才发现这大晚上的五楼走廊还挺热闹，好几个人全挤在离电梯不远的地方，骂骂咧咧拉拉扯扯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其中有余悸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别关！”说话的正是余悸不认识的一个男的，他看着电梯门要关，又随手扔了一个塑料桶过来，口气也很不招人待见，“给老子摁着，别让它下去！”
塑料桶触地弹起来，余悸反应快，拉了陈灺一把，才避免被砸到，在家门口莫名其妙被砸了两次，余悸也来脾气了。
“操。”他把塑料桶又踹回去，沉着脸，“你他妈谁啊！”
王阿姨从那堆人里走出来，神情又急又怕，她走到余悸面前，看着他们两个问，“砸没砸到？”
余悸没说话，还是陈灺摇了摇头。
“那男的谁啊？”余悸看着那边还在对峙的几个人，除了王阿姨他老公，剩下的一男一女他都没见过，他对这种张口闭口就是“老子”的人有种天然的反感，周勇强犯病的时候也经常老子来老子去的。
王阿姨往那边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晓丹她爸。”她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怎么了，大半夜的喝醉了赶过来，说要带晓丹回去，还说不让她在这读书了。”王阿姨话一开始说就停不住闸，“说读书没用，还不如早点回去嫁人，又说我们把晓丹扣在这就是为了给我们带孙子，还不给钱。”她阿弥陀佛了一句，“天地良心诶，我要不是看着我妹的份上，我还不愿意接这份差事呢！我供吃供住的，还供出错了？”她越说越气，几乎有点口不择言，“一个大男人，没断手断脚的，挣不到钱就算了，天天喝酒打牌，喝醉了还打人，这老天不长眼，怎么就没劈死他呢……”她嘀咕了几句，见那边又开始吵起来，她哎了一声，看起来人都老了几岁，“阿姨替他道个歉，你们别站着这了，回去吧啊。”她一手拉着一个，像是怕男人又突然发难，护着他们往里走。
5楼就住着余悸和王阿姨两家，余悸家在更里面一点，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余悸才发现走廊尽头还蹲着个人。
吕晓丹缩在角落里，手里还抱着个暖水瓶。
瓶身上面有一大片牡丹花。
余悸记得这个暖水瓶，去立亭报道那天，吕晓丹就带着这个暖水瓶。
他冲人诶了一声。
吕晓丹抖了一下，慢慢抬起头。她还是留着厚重的齐刘海，刘海长长了不少，稍微低头就能盖住眼睛。
她盯着余悸看了几秒，说了句对不起后又埋下了头。
不知道在对不起什么。
余悸突然有点烦躁，他问，“你爸为什么不让你在这读书了？”
吕晓丹抱紧了那个暖水瓶，“他觉得浪费钱。”
“学费又不用他出。”余悸皱眉，“立亭不是给你免学费了吗？”还有贫困生补贴和奖学金，算上这两样，生活费也可以解决一大半，根本花不了家里多少钱。
“就算是不要一分钱，他也不会让我读的。”吕晓丹攥紧了手。“他觉得没用。”
女孩读书没用，读再多的书，学再多的东西，以后也是要嫁人的，在她身上花再多时间和心思以后都是给别人做嫁衣。
这就是她爸的想法。
她初中毕业后她爸就不想让她读书了，想把她送去厂里干活挣钱，是她妈妈坚决不让，又多打了一份工补贴家用才让男人打消这个念头。她妈妈拼了命的让她读书，因为她觉得只有读书才能让她女儿挣一条出路。
但吕晓丹觉得不是。
她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气势汹汹的男人，认命的闭上眼。
她从出生的那一刻，出路就被掐断了。
“跟老子回去。”男人动作粗暴的拎起吕晓丹，态度一点也不像是对女儿，更像是仇人。吕晓丹也不反抗，被他拖拽着走。从走廊那边冲出来一个女的，应该是吕晓丹的妈妈，她插在两人中间，要男人松开女儿，王阿姨和她老公也过来帮忙，几个人又推推搡搡的混在了一起，中间还夹杂着男人的骂声，场面精彩程度堪比风暴3.
余悸看着吕晓丹被夹在人群里被推过来又推过去，瘦弱的像只小鸡崽，他刚要动，被陈灺握住手腕。
陈灺对他摇了摇头，再看不过去这也是别人的家事，而且那个男的看上去也不是尊老爱幼的人，连亲女儿都能这么对待，更别说别人了。
“进去吧。”他拇指在余悸手腕内侧轻轻刮了一下，靠在人耳边说话，“实在不行，我们进去再报警。”
余悸抿了抿嘴，嗯了一声。
密码输到一半，余悸听见一声闷响从身后传来，紧跟着就是女人的尖叫。他转过身，看着吕晓丹摔在地上，低着头在地上摸索，王阿姨拉了几次也把人成功拉起来。
女孩跟疯了一样在地上找着什么，就是不肯起来。
她爸妈已经在那边打起来了，王阿姨老公在劝架，余悸觉得自己脑子都要被吵炸了。
他皱着眉头，语气里夹着火气，“她在找什么？”
“眼镜。”他听见陈灺在他身边很轻的叹了口气，然后见人弯下腰从地上捡了一件东西上来。陈灺看着手里的黑框眼镜，“碎了。”
碎的很彻底，两个镜片都出现了裂纹，左镜片边缘还缺了一块。
余悸突然听到一阵抽噎声，这其实是件很奇怪的事，在周遭这么吵的情况下，他还能听到这么细微的动静。
因为哭的人真的很小声在哭。
余悸突然想起了余欢。余欢每次哭也是这样，动静不大但是可以哭好久，眼泪好像永远流不完，蜷在角落里小心翼翼的哭，跟小猫一样。
他手不自觉捏紧，被陈灺伸手握住。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薄荷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