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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一起回家 余悸把那份 ...

  •   余悸把那份汤匀了两勺放在那个小碗里,又放了一颗完整的板栗进去。然后把它推到了桌子中央。
      陈灺看着那颗被汤没掉一半的板栗,伸手把它端到了自己面前。
      他安静的把小碗里的汤喝完,然后开始喝自己那份茶树乳鸽汤。
      水晶包和饺子一直没动。

      余悸搅着汤看了他一眼,见他一直在喝汤,皱着眉,“为什么只喝汤?”
      “手痛。夹不起来包子和饺子。”陈灺低着头,勺子有一下没一下的舀着罐盅里的食材,舀起来又把它重新放下去。
      根本就没吃多少。
      余悸才注意到他拿勺的手是左手。
      “你右手怎么了?”
      陈灺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收拢,他声音很轻,“烫了一下。”
      他一直低着头,余悸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他觉得陈灺在生气。

      “你在生什么气?”他没好气说,“我还没发脾气呢。”

      余悸从来没觉得自己脾气这么好过。

      他夹了一个饺子伸到陈灺面前,“勺子拿过来。”

      陈灺看着那个白滚滚的蒸饺,睫毛颤了一下,其实他的睫毛也很长,但眼睛比睫毛更出色。他的瞳色很浅,在学校老被人误会带了美瞳或者隐形眼镜。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的时候很能迷惑人,不笑的时候又是另外一个样子。
      他姐老说他板着脸的时候看着就很薄情,以后不知道哪家小姑娘要遭殃。

      不一定是小姑娘呢。

      他想。

      ”我没生气。“他把勺子放在饺子下面,余悸手一松,饺子稳当的落在了勺里。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生气了。”他把饺子送进嘴里,吃相很斯文,几乎听不见咀嚼声。

      “两只眼睛。”余悸又给他夹了一个水晶包。

      陈灺把饺子咽下去,接过那个水晶包,“那你为什么又发脾气?”

      余悸没好气开口,“你对我犯病,我不能发脾气?”

      “我一般也不对人犯病。”

      “那我应该说句我很荣幸吗?”

      陈灺顿了一下,“对不起。”

      余悸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能屈能伸搞懵了。

      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一句没关系。

      他还在愣神,陈灺叫了叫他。

      “干什么?”

      陈灺把勺子伸出来,“吃完了。水晶包好吃,夹水晶包。”

      余悸:“……”

      你那句对不起是说着好玩的吧,你这哪里是对不起的态度?!

      陈灺在“伺候”中结束了这顿早餐,结完账出去的时候,太阳已经日上三竿。

      余悸落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沉着一张脸,恨不得现在立刻闪现回家,这该死的太阳,太晒了。
      他皱着眉扫了一眼,本来想看这附近能不能打个车,一想到要攒钱,又放弃了,打工人不配打出租。
      怎么来的还是怎么回去吧。

      “打车还是地铁?”陈灺问他。
      “地铁。”
      陈灺没什么意见,迈开腿,“那走吧。”

      两人就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往地铁口的方向走。除了开头那几句对话,没有再说过话。
      余悸走在后面,用手机跟刘奇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走到地铁口附近的那个红绿灯的时候,正好碰上红灯,跟他们一起没赶上的还有好几个人,其中有一个牵着导盲犬的盲人就站在余悸身后,余悸正在跟刘奇聊天,没注意身后有导盲犬的存在。
      一个被爸爸牵着的小男孩,视线一直停留在导盲犬身上,然后没按捺住好奇心,伸手要去摸它,他爸见了,下意识喊住他,“别摸!"音量没控制住,把导盲犬吓了一跳,它往余悸身边凑了凑。
      然后套娃一样,又把余悸给吓了一跳。

      动物皮毛的触感贴着裤子传过来的时候,余悸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一句卧槽说了一半,另一半在看到导盲犬项圈上的导盲标识后,被强制性压了下去。
      他可以把到嘴边的话吞下去,但控制不了身体对恐惧的应激反应。

      他怕狗。什么狗都怕。

      他往旁边退了几步,一只手放在了他腰后扶了他一把。
      陈灺走上来挡在了他面前。

      导盲犬的主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导盲犬撞到了人,有点慌张的摸索着他们两个站在的方向说对不起。导盲犬也跟他往这边移动了几步。
      余悸见它过来,下意识伸手拽住了陈灺的衣服。
      陈灺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没事,导盲犬不咬人。”

      他说完又主动伸手扶了一把导盲犬的主人,轻声道,“您不用道歉,跟您的导盲犬没关系,是我朋友对狗有点敏感。“
      ”那就好那就好,它很乖的,你们不要怕,我看不见,它只是给我领路,不咬人。“他神情有点窘迫,把导盲犬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一点,”我离你们远点,你们不要害怕。“
      导盲犬像听懂了他的话,乖乖贴着他,一动不动。
      他本来就看不见,再这么一说,身边人都有点看不太下去,纷纷开口说没事。

      余悸看着导盲犬的耳朵都有点耷拉了,又看着它的主人牵着它一直都在对众人点头说谢谢,有点心软。
      他扯了扯陈灺衣服,“待会过马路的时候,你扶那个人过去吧。“他说,”我觉得狗可能刚刚被我吓到了。我看它耳朵都蔫了。“
      陈灺看着他的手还拽着自己的衣服,偏头过来,“它不是被你吓的,它是被那小孩的爸爸吓的,我刚刚都看到了。”他目光在余悸耳朵上很轻的掠过,“我觉得你现在耳朵看起来也有点蔫。”
      “滚。”余悸瞪了他一眼。

      “我以为你不怕狗了。”陈灺说。
      “换你小时候被狗咬过,你也怕。“余悸跺了跺脚,他感觉他脚都被吓得有点生理性麻痹。
      “咬过?我怎么记得没咬到,不是跑了吗?”
      “你在自言自语什么?”余悸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他低头跺脚的时候,看见陈灺的右手食指红的很不自然。
      “你手那块怎么了?”
      “你被吓失忆了?”陈灺把手伸出来给他看,“说了刚刚喝汤的时候烫的。”
      余悸皱眉,“这么严重?”
      被烫的那个地方已经起水泡了。
      “因为汤真的很烫。”陈灺把手放下去,“回去再涂个药吧。”

      红灯跳转,不用陈灺去扶,人群里已经有人主动去扶那位盲人了。那只导盲犬不远不近的正好走在他们两个前面,陈灺看着身边走得很僵硬的人,笑了一声,“你还好吗,要我牵吗?”他伸手说。
      余悸下意识就要反手给他一巴掌,见他伸出来的是右手,又把手放下去了。
      “看你的路!”

      两人进了地铁,在自助机排队买票,这一站是个中转站,线路很多,搭乘地铁的人也很多,陈灺买完票出来,发现余悸不见了。他找了一圈都没看见人,正准备拿手机给人发消息的时候,才点开余悸的头像,又停下了动作。
      余悸排在他前面买的票,会不会已经先走了。本来就怕热的一个人。
      他想起在骨汤店里余悸起身要走的那个时候。

      余悸早就想走了。
      他不喜欢跟自己待在一起。

      他看着手里的那枚地铁币,不合时宜的又想起余悸手腕上的那个铜钱,慢慢攥紧手。
      水泡被他自己挤破,有液体从里面留出来,很痛,但又停不下来。

      他眯起眼,觉得自己真的挺有毛病。

      地铁站人来人往,他在脚步匆匆的行人里,独自站着,一动不动,像个孤绝的异类。

      “这么大一只,站在路中间挡什么路?”余悸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没看见刚刚路过你的那个大爷朝你翻了个白眼吗?”
      陈灺松开自己的手。
      余悸把刚在便利店买的创口贴往他身上一丢,“先用着吧,便利店没有烫伤药买,只有这个。”
      陈灺盯着手里的那盒云南白药看了几秒,抬头对他露出个笑,“我还以为你走了。”

      “正常人走之前都会跟人打个招呼再走,这点素质我还是有的。”余悸把他拽到一边,看着他的手,“怎么又破了?”

      "不小心弄破的。“陈灺拆了一个创口贴,把它贴上了。
      “多少钱?”他看着余悸。

      “不记得了。”余悸往入站口抬脚,“走吧。”

      陈灺看着他的背影,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点那一份汤。

      没人会喜欢有毛病的人。

      “走不走?”走在前面的人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有行人在他们之间走过,陈灺的视线越过那些对他而言无差的脸,准确而牢固的锲在余悸的脸上。

      他想这个人怎么从小到大都没有变。

      怎么每次走在前面,都会回头看看落在后面的人。

      就像小时候被那条野狗追着咬的时候,他明明跑的比自己快,却还是选择在他快被狗追上的时候,跑回来拉着他一块跑。

      没人会喜欢有毛病的人。

      但余悸心软。

      他摩挲着手指上的那个创口贴,勾了勾嘴,“来了。”

      他们运气不好,下去的时候刚好与一辆地铁错过。距离下一趟地铁到站还有八分钟。
      陈灺站在余悸身边,有些反常的安分。
      余悸用余光瞥了他好几眼,看他一直在盯着手上那个创口贴看。
      没忍住,问他创口贴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陈灺放下手,转头看着他。
      “那你老盯着它看什么?”
      “在想事。”

      余悸哦了一声,继续看自己的手机。

      “一般人不是应该接着问一句,在想什么吗?”陈灺说。
      “我不是一般人。”余悸盯着手机屏幕,“我只是个正常人。一个没有什么好奇心的正常人。”
      陈灺嘁了一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电子屏。

      地铁还有五分钟就到了。

      他蹭了一下贴着创口贴的地方,听起来很像没话找话。

      他问余悸,“你现在还怕狗是因为小时候被狗追过吗?”他说,“跟我在一起的那次。”
      “我有跟你一起被狗追过吗?”余悸有点疑惑,“我不太记得了。“他说,”我怕狗是因为小时候被邻居家的狗咬过。“他回忆了一下,“那只母狗好像正好生了窝狗崽,我放学路过的时候,有只小狗跑到了我身边,母狗可能以为我想干什么,扑上来就咬,我都没来得及跑。”
      “后来就对狗有阴影了。”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你跟我一起被野狗追的那次的原因。”陈灺说。
      “野狗为什么追我们?”余悸问,这么一看,他果然跟狗这个物种天生不合。
      “好像是有哪个小孩用石头丢它吧,然后它就发怒了,结果找错了人,丢石头的那个小孩它没追,冲我们这群看戏的追过来了。”陈灺说,“我记得那天我俩都快跑没命了,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余悸啊了一声,“可能是没有被咬到吧。”他这个人向来只记痛,一定得是受了皮肉苦的事,才能在他脑子留个印象。
      “一定得咬一口才能被记住?”陈灺看着他,“看来你这个人是身体记忆大于你的脑子记忆。”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

      余悸皱眉,“你是不是在骂我?”
      “我哪敢。”陈灺能屈能伸的功夫练得炉火纯青。

      地铁到了。

      陈灺上车就把口罩拿出来戴上了,车上人不多,两人挑了个位置坐下,下一站又陆续上来了几个人,一对情侣在他们身边坐下。
      这个位置刚好够四个人坐,每人之间勉强还有点缝隙。
      但陈灺一直再往余悸身边挪,先挪了一下,没过多久,又挪了一下。再挪一下。

      余悸被他挤得手机都没法合成西瓜了,转头看着他,语气不善,“你总往我这边挤什么?”
      陈灺也不想坐的这么拥挤,他身边那对情侣在拍照,他一直在入镜,没办法只能往余悸这边挪。
      “我也不想挤啊。”他还委屈呢,“他们在拍照,我总不能入镜吧。”
      余悸瞟了一眼那对举着手机正自拍的不亦乐乎的小情侣,有点无语。

      他站起身,示意陈灺跟他换一个位置。

      “嗯?”陈灺抬头看着他。
      “过去啊。”余悸用膝盖抵了一下他的腿。
      陈灺配合的挪到了他之前坐的位置,然后余悸坐在了中间。

      大刺刺的坐着,巍然不动。

      直到身边那个男生对他说,“不好意思兄弟,我们在拍照。”

      ”哦。“余悸看也不看他,“拍吧,我不介意。”
      小情侣:“……”
      是我们介意啊!!

      陈灺听完,肆无忌惮的笑,反正他戴着口罩,没人看得见。

      余悸本身这张脸就出落的好,有拽起来二五八万的资本。何况他跟他爸互看不顺眼这么多年,让他后天练出了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好本领。
      顶着这么一张脸,面无表情阴阳人的时候,招欠的很。

      那男生不知道是脾气好还是憨,话说成这样,他还在试图让余悸理解一下他们。

      “算了,不拍了。”那女生看起来已经在闹脾气了,她把手机关掉,看了余悸一眼,“什么人啊,不就拍个照吗?又占不了多少位置。”

      余悸最受不了别人对他做两件事。
      一是阴阳他,二是道德绑架他。

      他瞥了女生一眼,皮笑肉不笑开口,“这地铁你家的?”
      “还是你属于老弱病残哪一类的,要我给你让座。”
      “想拍照去黄果树瀑布底下买条丝巾拍合照呗,在地铁拍什么,拍规范乘客坐姿示意图吗?”

      陈灺默默扭过头,感觉口罩都要兜不住他面部的失控,他没想到余悸嘴这么欠。
      但是欠得妙。

      男生看起来就是个老实样,憋了半天也就憋出一句,“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我用嘴说话,谢谢。”余悸冷飕飕开口。

      他话刚说完,地铁就靠了站,女生气得满脸通红,也不管她对象了,一个人就气冲冲下了车。男生立马追了上去。

      余悸伸直腿,切了一声,重新玩他的合成大西瓜。
      但西瓜合成到一半被打断了节奏,怎么继续都找不到感觉了,越玩越烦。
      他看起来有点不爽。

      陈灺伸手过来,“我帮你玩。”

      余悸本来也不想玩了,干脆就把手机递给了他。

      陈灺不慌不忙的点着屏幕,把他原本快触顶的水果又慢慢消掉了。

      余悸坐在一边看着他玩,看着水果从一个形态变成另一个形态,越变越大。看着看着注意力就被陈灺的手吸引了过去。

      陈灺是单手玩的游戏,他手指很纤长,一只手就能包住手机,在屏幕上上下的点动,很晃眼。
      余悸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陈灺是左手玩的游戏。

      “你是左撇子?”

      陈灺点击屏幕的动作顿了一下,“不是啊。”

      他举起右手,淡定的说,“因为右手玩不了。”
      余悸看见他手指上缠着的创口贴,才记起来,哦了一声。

      他用肩膀顶了一下陈灺,“继续,快破记录了。”

      “你记录是多少?”
      “一个半西瓜。”
      “那我给你把剩下半个西瓜合出来,你下次请我喝西瓜汁。”
      “……”

      陈灺停下手,看着他,“我这算帮你代打,代打哪有免费的。”他说,“代打游戏只有情侣之间才是免费的。”
      “你又不是我对象。”
      余悸对他比拳,“我打你信不信?”

      “我说了我不吃亏的。”陈灺继续点着屏幕,把两个桔子合成一个柠檬,“要不柠檬水也行。”
      “随便,西瓜汁柠檬水都行。”余悸白了他一眼,“你能在你下车之前搞完吗?”

      “我只要在你下车之前弄完就行了。”陈灺说。
      “嗯?为什么?”
      “因为我的站已经过了。”
      “什么时候过的,你是哪一站下,我一直在注意广播。”
      “那对情侣下的那站就是我的站点。”

      余悸皱眉,“那你那个时候怎么不下?”
      陈灺看了他一眼,“我怕我跟着他们一起,他们把你的账算到我身上,揍我怎么办?”他说,“他们两个人,我一个人,一对二没有胜算。”
      余悸简直了,“你真的绝了。”他说,“对方一个女的,男的那个看起来还没我高,你得多弱才能说出对上他们两个没有胜算?”
      “你是旺旺碎冰冰新推出来的品种,旺旺脆冰冰吗?”
      “你别叫陈灺了,叫陈脆吧。”

      陈灺:“……”

      他突然能体会到那个女生的感受了,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感同身受。

      余悸这嘴多欠呐。

      陈灺有种把自己脸上的口罩给他戴上的冲动。

      欠归欠,该合的西瓜还是要合。陈灺成功在余悸下车前一站把两个西瓜搞定了。

      “西瓜汁,两杯!”陈灺把手机给他。
      “怎么还坐地起价?”余悸看着屏幕上那个合成成功的奖杯,心情好了点。
      “因为你伤害了我脆弱的心脏。”陈灺说。
      “哦。”余悸把奖杯一边截图发了个朋友圈,配文配了两个大西瓜的图标,一边问,“那我以后叫你陈脆?”
      “滚。”陈脆口吞芬芳。

      “这么高兴吗?一个小游戏而已,还特意发朋友圈,你找了份工作,都没看见你发。”陈灺手比嘴诚实,成为了大西瓜的第一个赞。
      “打工有什么好发朋友圈的,又没有人会因为我去那家奶茶店喝奶茶。”余悸把手机放回口袋,“小游戏怎么了,我高兴就行。”
      陈灺挑了挑眉,“你这份高兴也有我的份,你应该艾特一下我。”
      “不。”余悸说,“我从来不艾特人,我自己的朋友圈,内容都是属于我自己的,干嘛艾特别人。”
      “那你的朋友圈应该改名叫个人圈。”

      余悸哼了一声。

      陈灺跟着余悸一起出了地铁站,他路线偏移太远了,地铁再坐回去也要很久,他打算直接打个车。
      ”你家就在这附近吗?“他跟余悸站在地铁口的阴凉处,他扫了一眼周围。

      周围除了马路牙子和几个遥遥相望的地铁站,没有很明显的建筑物。

      “嗯,再往那边走一段路,有个小区。”余悸指了一个方向。
      “你是在手机上叫车还是直接在路边拦?”余悸问他。
      “这里出租车多吗?”陈灺探出头看了一眼马路,马路上空荡荡的,别说车了,人都没几个。这种三十度往上走的天气,但凡想得开一点的都选择待在家吹空调不出门。
      “这边比较偏僻,晚上还好,白天出租车没那么多。”余悸像被外面的太阳烫到了一样,又往里面缩了缩,他看着通行地铁的电梯,“要不你还是坐地铁回去吧。地铁里面好歹凉快。”
      “也只能这样了。”陈灺打开手机上的打车软件,暂时也没有司机接他的单子。

      只是坐地铁回去,大概就赶不上午饭了。他妈吃完饭下午一般都会去打麻将,他爸也要到晚上才回家,双胞胎也还在上学,饭菜肯定是会给他留,但没人陪他吃饭了。

      他真的不喜欢一个人吃饭。

      “好了,你回去吧,我下去坐地铁了。”陈灺收拾好心情,对余悸说,“到家给我发条消息。”
      “哦。”余悸看着他,抬起手,“拜——”

      没拜完,就被一个电话打断了。

      是他妈打的电话。

      “喂。”他接了电话。
      余游问他是在外面吃午饭还是回家吃。
      “回家吃,我已经出地铁口了,马上就到家了。”

      他对上陈灺的目光,小声说了一句,“我妈。”
      但被手机那边的余游听见了,“什么?”
      “没什么,我在跟别人说话。”
      “哦哦,是跟你一起去面试的同学吗?”
      “不是同学,是。”余悸有点卡词,下意识看了一眼陈灺。

      陈灺对他点了点头,他才说,“是陈灺。”

      “陈灺?他也要打暑假工?”余游担心,“他不是去年才生了病,身体还没好全吗。怎么突然想起来打暑假工,暑假外面太热了啊。”
      “他不打,他只是在家无聊,跟我一起出来逛逛。”余悸也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干脆把手机递给了陈灺,“你跟她说吧。”
      “我?”陈灺愣了一下,接过手机,叫了一声游姨。
      余悸不知道他妈跟陈灺说了什么,陈灺的表情看着有点复杂。
      手机再度回到他手里的时候,他妈跟他说要他把陈灺一起带回家吃饭。
      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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