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觉》遇事不决

13、见面因果 余悸返校第

　　余悸返校第一天，老汤就把他叫到办公室严肃的谈了一次话，谈话最后以手写一份八百字保证书结尾，让余悸保证这样的事绝对没有下次。
　　余悸花了两个晚自习，艰难的造出了这八百字。
　　老汤不但收了，还认认真真看了，甚至从他那手狗爬字里还挑出了其中几个错别字，然后以班主任的身份替他在德育处求了情，免了他一次记过。
　　武天祥那群人大概也是听闻了他住院的事，觉得这次事闹的大了点，倒也真的跟说好的那样，没在他面前出现过。
　　但就算出现，余悸也没那个功夫和心思去管他们了。
　　他耽误了大半个月的学习进度，让他本来看上去就希望不大的考大学之路更加渺茫了。他恨不得一天掰做两天用，把跟别人差的这一个月尽快补回来。
　　刘奇作为一个没什么用的同桌，做的最靠谱的一件事就是把这段时间陆续发下来的各科试卷都给他一张一张的收好在抽屉里了，还给他用手机偷偷录了两次数学课讲题的视频。
　　有没有用先不提，这份心意余悸还是领了。
　　倒是高韵欣作为学霸，实在又靠谱的帮了他一把。
　　这一个月老汤在课上讲的所有重点，她都在书上标记了，试卷上还有对完答案的笔记。在余悸返校后，她挑了一天大课间别的同学都下楼跑步的时候，在教室特意留到最后，然后把书和试卷给了他。
　　余悸因为身体原因，老汤特意批准了他大课间可以不去跑步。
　　“谢了。”他翻了一下高韵欣的书，上面的知识点都用不同颜色的记号笔做了区分，试卷每一张也都认真做了校对和批改。
　　“客气了，老汤也跟我说了，要我尽量帮你把这一个月欠下的“债”尽快补回来。”高韵欣问，“你身体真的恢复完全了吗？我听刘奇说，你肋骨都断了？”
　　余悸无语，“他说断了你就信？”
　　“不啊。”高韵欣显然智商在线，“但毕竟他是唯一去医院看过你的人嘛，话有一定的可信度。”她上下扫了一眼余悸，“断了我觉得有点夸张，骨折可能性比较大，所以我不是在问你吗？”
　　“折了两根，好的差不多了。”余悸轻描淡写的把这个话题盖过去又问她什么时候要书和试卷。
　　“我不急，政治这一块我暂时还没什么压力。”高韵欣看了一眼黑板上方挂的钟表，跑操快开始了，她敲了敲余悸桌子，“你先看着吧，什么时候看完什么时候还，我先下去了。”
　　她刚走出教室门，余悸突然喊住她。
　　“嗯？”她探了个头进来，“还有什么事？”
　　余悸看上去有点纠结，高韵欣等了几秒，催他，“不说我走了，真要迟到了。”
　　“刘奇有个朋友……”余悸迅速调整好了胡说八道的状态，开始无中生刘奇的朋友，“也想要条这个。”他露出手腕上的红绳，“问你有没有时间也帮他编一根，他说可以请你喝奶茶。”
　　“刘奇的朋友？”高韵欣皱眉，“那为什么是你来问？”
　　“刘奇他不好意思找你，所以要我帮他问了。”
　　高韵欣盯着他看了几秒，在余悸破防前一秒她慢吞吞开口，“奶茶不用了，也不是多大的事，叫他找个时间把绳子送过来吧。”她伸手隔开指了指余悸的手腕，“就编你这种的是吧？”
　　“嗯。”
　　“OK。”
　　她说完就往楼下跑了。
　　余悸松了口气，摸出手机给陈灺发消息。
　　消息打到一半又觉得没必要，绳子他找个时间出去买回来给高韵欣就行了，编完再跟人说也行。
　　他自己做了决定，把手机丢进桌膛，开始抄政治笔记。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两个月，离高考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这段时间余悸基本上没回过家，他把前十八年不务正业的精力和耐心全花在了学习上，白天抱着复习资料背的醉生梦死，晚上刷卷子刷到凌晨两三点。
　　是老汤知道了都要感动的在家长群at全体成员着重表扬的程度。
　　用刘奇的话来形容就是用命在考大学，太励志了。
　　他作为同桌都被这股劲头带动起来努力了一把，成功的把《蜀道难》，《出师表》这两篇之前两年多时间都没能背下来的语文必备篇目背了下来。
　　老汤知道了更是要感动得掉眼泪。

　　过去的这两个月，高三的学生焦虑值和紧张值都被刷新到了最顶峰，每晚晚自习都有刷题刷到一半就情绪崩溃趴在桌上开始大哭的女生，也有自习自到一半就去操场跑步解压的。
　　余悸也去跑过几次，因为太累了，累到眼神都开始盯着模考卷发直的地步。
　　去操场跑个两圈，风一吹，整个人又能清醒一点。
　　操场人多的时候，人能排满每个跑道，穿着校服的男男女女，面无表情的在夜色里一圈一圈的跑着，跑的时候可能嘴里还在背哪篇必备古文或者记着哪些必考单词和语法。
　　时间就在这一圈一圈里向前迈进。

　　余悸班上那块放在黑板旁边的高考倒计时的板子，上面的数字终于到了最后10天。
　　比起前段时间的压抑，班上的氛围看上去倒是变得平静了不少。
　　因为到了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而能做的其实也做的差不多了，是成是败都在这一把上。
　　不少人抱着“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大不了复读一年重新再来”的心态和想法，从之前走火入魔状态慢慢转化成正常模式。
　　开始好好干饭好好睡觉，偶尔还能开个“裸考”之类的玩笑。

　　余悸却卡在了恢复的路上，他整个人还是很焦虑，手里不拿书就不放心，晚上回寝室不带两张试卷睡前刷一刷就睡不着，就算睡着了也会在半夜惊醒，然后等到天亮顶着两个黑眼圈来教室。
　　他的状态在班上其他同学的衬托下显得太异常了，异常到老汤一眼就注意到他的不对劲，找他去办公室谈了好几次话，但没用，不管别人怎么说，余悸还是很焦虑。
　　最严重的时候，甚至做题的时候，他的手会突然不自觉的颤抖。
　　笔都握不稳。
　　老汤没办法，离高考还有不到一周，他试图联系余悸的家长，打算让他在高考前在家休息两天再回来。
　　但被余悸拒绝了，他的态度很强硬。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回家，也不想在这个时候面对他爸妈，对他来说，家和家人都不是能让他放松的对象。
　　他回去只会更加无所适从。
　　“让我待在学校里就好，我保证，我会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一定不会在高考前出问题。”他
　　在最后一次谈话里，他站在办公室挽求老汤，背在身后的手还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接下来几天，他的状态确实有所好转，外表看上去跟别的同学没什么区别，甚至还能跟刘奇在课间偷偷用手机玩一盘贪吃蛇。
　　所有人都觉得他调整好了。
　　只有某天中午午自习，高韵欣从办公室送完东西出来，教室前门被关上了，她绕到后门进教室，余悸的位置离后门最近，她一进去，就看见余悸下意识把手放进了口袋。
　　“你没事吧？”高韵欣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我有这么吓人吗？”
　　“没。”余悸眼神有点回避，站起身准备要走。
　　被高韵欣伸手拉住袖子，“你等等。”
　　高韵欣回到自己的座位从课桌里拿了个东西走回来。
　　“这个给你。”
　　是一根编好的红绳。
　　“你把绳子给我的那天晚上，我就编好了，一直忘记给你。”她把绳子递给余悸，余悸没有伸手去接。
　　“……”
　　高韵欣盯着他放在口袋里的手。
　　“你是不是一直都没调整过来？”她问，“老汤这段时间每天都在教室里说，说我们班有些同学压力过大，状态不好，这样下去不利于高考，对身体也不好。”她看着余悸，轻声开口“他说的是你吧。”
　　余悸没有回答她。
　　在高韵欣眼里，这就是默认。
　　她微微叹了口气，把余悸一只手从口袋拉出来，“还有最后三天。”
　　余悸的手果然在抖，她像没看到一样，把那根编好的红绳放在他掌心，然后裹着他的手指握成拳形。
　　“我们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就差临门一脚了。”她神情坚定，尽管她的手就盖在余悸手上，肌肤相触，但她的眼神干净又澄澈。
　　她轻声开口，“不要在这个时候倒下去。”
　　寒窗苦读十余载，只为一朝成飞鸿。大多数人都成不了这个飞鸿，而更像是飞蛾。高考就像是那把在冰原里熊熊燃烧的火，只要存在，就会有无数只飞蛾为它前仆后继，奋不顾身。
　　浴火会重生吗，飞蛾会破茧成蝶吗？
　　没人知道。
　　但是只要这把火不熄灭，就会一直有人朝它前进。
　　她想成为那只被火烧不死的飞蛾，变成蝴蝶飞出去，飞得越远越好。
　　因为这是她唯一能为自己做的事。
　　这是他们这个年纪的人，能为自己做的唯一的事。

　　高韵欣个子才到余悸肩膀，余悸看她要垂着眼睛，他看着她，有一瞬间好像在她身上看到了余欢的影子。
　　比他大了三岁的姐姐，身高远不及他，看上去就跟高韵欣差不多，也是属于身材娇小的类型，跟他一起走在外面，认识他们的人总要调侃两句，说姐姐看着不像姐姐，更像是需要他保护的妹妹。
　　可他知道，姐姐一直是姐姐。
　　余欢一直都在保护他，从小到大。
　　明明个子那么小的一个人，却在某些时候格外强大。
　　就像现在站在他面前的高韵欣一样。
　　“好。”
　　他把那条红绳用力握紧，深呼吸了一口。
　　“谢谢。”
　　“客气了。”高韵欣收回手，冲他笑了笑，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余悸去厕所洗了一把冷水脸，洗完之后感觉自己好了一点。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红绳的照片给陈灺发过去。
　　“编好了，”他打字的时候手还在抖，但没有之前那么厉害了。
　　图片发送成功。
　　“高考完来拿。”他把字输入完，点了发送。
　　这个时间点，陈灺应该不会看手机，他也没想着陈灺回他消息，把手机放回口袋，就走往教室走。
　　等他回到教室，里面已经没人了。
　　高考近在眼前，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在教室午休，比起硬邦邦的课桌，寝室的床睡起来更舒服。
　　但对余悸来说，这两者没什么区别。
　　他已经很久都没睡一个好觉了，不管在哪都一样。
　　他拉开椅子坐下，盯着黑板旁边那块倒计时的板子发了一阵呆，被一声细小的电子嗡鸣声唤回思绪。
　　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在震动。
　　他把手机从口袋拿出来，弹窗显示着一条微信语音。
　　他点开，陈灺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点笑意。
　　“我还以为你忘了。”
　　余悸反应迟钝的听了两遍，才按下语音键。
　　“你怎么肯定我是忘了，”他声音有点嘶哑，他太久没休息好了。
　　他说，“也许我一开始就没打算帮你问。”
　　“你会的。”陈灺说，“我知道。”
　　余悸握紧手机。

　　“陈灺。”过了好几秒，余悸才哑着声音说，“你别总做出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
　　“很假。”
　　陈灺沉默了。
　　余悸看着聊天记录断在他发送过去的那条绿色语音条上，面无表情的锁了屏。
　　他把手机丢在一边，趴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手机在他耳边响起来，这次不是消息提醒，而是视频邀请。
　　他没理，头枕在手臂上换了一个方向继续睡，铃声响了一遍，两遍，三遍，在第三遍铃声要自动挂断的时候，余悸扭头捞过了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陈灺出现在镜头里，不像之前见的几次，这次他脸上没有笑容。
　　“什么事？”余悸冷淡的问。
　　“没什么事，就想让你看看。”陈灺的声音也很清冷，好像这个时候的他才是他原本的样子。
　　“我很假的样子。”陈灺坐在教室，他把眼镜取下来，抱着手靠在椅背上，看着靠着书堆立起来的手机。
　　“看清楚了吗？”他淡淡开口。

　　两人隔着屏幕四目相对，像是要把对方的脸刻进自己的瞳孔里，哪怕都是同样的面无表情。
　　谁都不先开口，也不转移视线。
　　一场来的莫名又无声的对峙，却谁都不肯认输。

　　余悸的手又开始抖了，这次他怀疑是被气的。大概是气懵逼了，他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举动，他把手机面朝下摁在了桌上。
　　然后骂了一句操，就趴在桌上不管它了。

　　陈灺这边手机的画面突然猛烈摇晃了一阵，跟着一下子黑了屏，但黑屏之后又清清楚楚听到了那一声字正腔圆的“操。”
　　他愣了好几秒，才意识到余悸干了什么。
　　他被对方无理又小孩子的行为气笑了，又觉得现在笑出声太没气势了，于是吸气呼气了好几口，觉得调整好了气势，才开口说话。

　　“你特么怎么不直接关了呢？”事实证明他没调整成功，也没气得过，于是对着手机爆了句粗。
　　“你管我。”黑屏中传来沉闷的三个字。
　　“……”
　　陈灺心里那股被激上来的脾气这下完全续不起来了。
　　他舌尖顶了一下腮帮，宣布落败。
　　“余悸你今年几岁啊？”他说，“三岁吗？”
　　余悸小朋友选择装死。
　　“我觉得我生病以后脾气变得好太多了，不然搁以前，就冲你这对我撒气的几句话，我都能带着人去你学校门口堵你抽一顿。”
　　他啧了一声，“我就给你发了句语音就要被你无缘无故怼是吧？”
　　“你有脾气不能对刘奇撒，非得主动给我发个消息，然后在我一无所知的上勾后，拿我出气？”
　　他说，“余悸你这个人太恶劣了，我觉得我很受伤。”
　　余悸；“……”
　　他还在继续喋喋不休，“我一个即将高考的高三学生，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别人都因为怕在高考前压力太大，被身边的同学老师家长万般呵护，我呢？”
　　“我在高考前三天——两天半的时候还要被人用微信语言暴力加冷暴力？”
　　“我没有心吗？我不会难过吗？”
　　手机黑屏中幽幽传来一道声音。
　　余悸：“你想报考的学校是中央戏剧学院？”
　　陈灺喝了口水，“不至于，我平平无奇一个理科生。”
　　“想考的学校，暂时是海晏吧。它在我们省招牌比较好。不至于太高够不到，也有一定的含金量。适合我这种没什么大宏图和野心的人。”
　　他正儿八经的回答甚至自然而然的反问了余悸一句，“你想考哪？”
　　那块黑屏又开始沉默了。
　　陈灺有点无奈，“余悸小朋友，你能把手机先立起来吗？”
　　“你要是不想看到我的脸，你可以切语音通话。”
　　“你这种举动，六岁的双胞胎都不屑于做了。”

　　余悸把脸埋在手臂里，回了一句，“我连你的声音也不想听。”
　　“那你一开始为什么不直接挂掉视频？”
　　“你不会挂吗？”
　　“我为什么要挂？我就是想开视频气你的。”
　　“……”
　　余悸一句滚啊就在嘴边，最后憋住了。
　　然后把那条编好的红绳扔进了桌膛，动作很粗暴。
　　陈灺看不到画面，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听到一阵响动。
　　他叹了口气，也趴在了课桌上，“今天谁又招惹你了，生这么大气？”他敲了敲屏幕，“你气都对我撒完了，我总得知道为什么吧？”

　　“我本来很高兴的。”他小声说，“看到你给我发的照片。”

　　余悸放在桌上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没人惹我。”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听着有点闷，“是我自己心情不好。”

　　“为什么心情不好？”陈灺又开始他的推理了，“因为高考？”
　　余悸已经不想吐槽他这种开了天眼一样的直觉了。
　　“你是觉得紧张吗？”陈灺说，“紧张谁都会有的，既然每个人都会就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一般来说，会紧张会焦虑的人都是对高考有期望的人，他们希望通过这次考试，改变一些什么东西，但又因为害怕最后的结果达不到自己的期望，才会在没开始之前就紧张和焦虑。”
　　“我身边就有对高考完全不抱期望的人，所以他的情绪一直很稳定，高考根本就影响不了他。”
　　“余悸，你对高考有什么期望？”

　　余悸额头抵着手臂，看着教室的地面。
　　“我想考河清。”他声音很轻，但陈灺听到了。
　　“那就去考。”他没有像翟瓶瓶那样听到后惊讶意外，也不像刘奇一样什么都不懂。
　　他既然了解海晏大学，就一定会知道跟它相提并论的河清大学。
　　“你想要什么就去做什么。”他说，“我也是这样的，我想考海晏，所以高三就奔着它学了一年。”
　　手机画面还是黑屏，余悸没有把手机立起来，陈灺想了想，干脆也模仿着把手机朝下放在了桌上。
　　两个人就这样开着视频把镜头都对着桌面，开始对话。

　　后面的话题就逐渐跑偏了，两个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上一句话还在聊中午吃了什么，下一句话可能就是突如其来的抽背课文。
　　直到午休结束的预备铃在各自的手机里面传到对方耳朵里。
　　预备铃结束，陈灺才笑了一声，“我们两个学校的铃声怎么都一样？”
　　余悸没好气开口，“全国铃声都统一的好吧。”
　　“也不一定。”陈灺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想起什么开口问，“你们学校高考前放假吗？”
　　余悸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那根红绳从桌膛里找了出来，捏在手里玩，“明天放一天吧好像。”
　　“那你回家吗？”
　　“不回。”
　　“我也不回。”
　　余悸瞟了眼手机，“所以呢？”
　　陈灺的声音传过来，“没所以，我就是告诉你。”他的话落音，手机里就传来咚咚的声音，余悸知道，这是他在敲屏幕。
　　“干嘛？”
　　“不干嘛，就是挂之前还是想着露个脸。”陈灺说，“待会同学都来教室了，不方便。”
　　“有什么好露的。”余悸边说边把手机翻了过来。
　　“那你不还是露了。”陈灺看着他手里抓着玩的那根红绳，心念一动。
　　“你知道自己在那个考点考试吗？”
　　“知道。”余悸说，“怎么了？”
　　“我们学校是高考考点之一。”陈灺看着他，“你知道我在哪所学校吗？”
　　“不知道。”余悸皱眉，“说的好像你知道我在哪个学校一样。”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想。”陈灺顿了一下，“要不高考前碰个面？”
　　余悸：“你这话有一丁点因果逻辑吗？”
　　“话还没说完。”陈灺扣了扣桌面慢吞吞开口，“这句话的因果取决于你在哪个考点考试？”
　　“……”
　　立亭今年高考，学生被分成了两批，一批是在市一中考，一批是在另外一个学校，学校名字具体叫什么余悸给忘了，他只记得自己跟刘奇不在一个考点。
　　考点安排表打印出来后就一直贴在了教室前门，他抬头看了一眼前门。

　　“你们学校是一中？”陈灺这边，时间过了蛮久，余悸的声音才从手机里响起来。
　　陈灺眉毛挑了一下，看来余悸是在一中考。
　　那因果不成立了，他想。
　　“不是，我学校是明雅中学。”他问，“你是在一中考？”
　　“不是。”余悸说，“刘奇是在一中。”
　　他看着门上的考点去向表，看着自己名字那一栏末尾写着考点：明雅中学。
　　他说，“我在你们学校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