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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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峻澜醒在闹铃响之前，昨天睡得不晚，虽然关灯黑了点，但这个全黑的环境真的有益于睡眠，而且有人陪着，他打心里是觉得踏实的。
因为这档子破事儿，亓峻澜自打来这的前几天就已经失眠了，甚至觉得日后的人生无望，不如把自己熬死，早死早超生。但到底还是气的，离个婚还断的不干不净的。
他想起来就气，干脆坐了起来。不过五点多还是乌漆麻黑的一片，他朦胧着眼又重新躺下了。
他怕黑，从小就怕，原来在家都是会在夜里留一盏定时关闭的灯。可是现在今非昔比，他觉得没人再会无条件体谅他了。
颜淮觉浅，受不了睡一床的人动弹，他翻了个身，感觉身边的小朋友应该是醒了，他睁开了眼小声问：“轩轩，醒了吗？”
“嗯。”带着点晨起的沙哑。
颜淮艰难的翻身看了眼手机，刚五点十分，他自从高考完还真没怎么起这么早过，现在上下俩眼皮子直打架，他迷迷糊糊的又问了句：“你几点的闹钟？”
“五点半。”
颜淮困得不行，说个话都有气无力，没有魂儿似的：“行，你先起，到时候叫我一下。”
“嗯。”亓峻澜应了一声，自己的到来应该已经打乱淮哥的生物钟了，所以他必须懂事。
亓峻澜只好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拿着手机下了床，刚才愣了将近五分钟的神儿，几乎已经适应了全黑的环境，依稀可以看到房间的大貌，他摸着墙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到了客厅虽然也不亮，但阳台拉的是薄纱窗帘，看得见东西，算昏暗。
亓峻澜立马开了灯，灯泡瓦度不小，一时间没适应，生被突然亮起的光闪了眼睛，又是刚起床，懵腾腾的，跟起猛了似的，眼前黑了一下，没站稳，“咣”的一屁股就坐地板上了。
这一屁股墩的声儿不小，颜淮还没睡沉就听见了。他意识还没来及反应发生什么了，身体就已经出了房门。
“轩轩？”颜淮下意识喊。
亓峻澜看见颜淮出来连忙站起来，赶在颜淮询问之前解释：“我没站稳。”
颜淮不放心，所以睡不下去了，迷迷糊糊的自己亲自把迷迷糊糊的小朋友往卫生间领：“先洗漱吧。”
高中生早晨的时间都很紧，但颜淮没有在家吃早饭的习惯，去早餐摊买，时间又来不及。
他不想怠慢小朋友，趁着时间还早，于是煎了鸡蛋面包和香肠。
“你真的挺会做饭的。”等坐上了车，亓峻澜才突然冒出来一句。
“嗯，我做饭的经历还蛮丰富的，喜欢的话，以后我天天给你做。”颜淮从镜子里看了一眼后座坐的乖巧的小朋友，笑出来了一对梨窝。
颜淮是独生子，妈妈是舞蹈老师，临近高考的时候，她文化学习帮不上忙，就只能在物质上满足他。
每次颜淮放假回家他妈妈就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久而久之出于一个教师的职业素养，她突发奇想决定自己研究的菜单一定要传承下去，于是颜淮一毕业就很荣幸的成为了她的第一位学生。每次做完他都还被强制要求发社交软件分享，一开始约等于公开处刑，后来就整的越来越像模像样了。
颜淮那段时间作为一个服装设计专业的高材生成功转型成为了一个美食博主，而且他已经不止一次被质疑是新东方烹饪学校毕业的。所以他多多少少有点心理阴影，基本上从来不亲自下厨房。
但是现在，颜淮突然开始理解他妈妈了。
车停到校门口，颜淮回头叫他，亓峻澜才睁开眼。
颜淮开车很稳，亓峻澜难得没有晕车。
他下车要走，被颜淮叫住：“我学校有事，不能天天接你，给你订了校车，照片转给你了。”
亓峻澜点点头，举着手机晃了晃表示收到：“拜拜。”
“晚上见。”颜淮回完，等小朋友进了校门才开车离开。
开学第一周学校早晨还没有安排小考，柳羿看着英语书，黑乎乎的一片单词，一个字母都进不去眼。
亓峻澜进了校门发现今天的操场满当当的，高三的照片墙、步入十八岁的充气拱门，还有用架子支起的大型相框把操场围了一圈。看来应该是高三的成人礼，和他没什么关系。
班主任看班，柳羿没什么胆子大早晨的睡觉，他用手拄着脑袋，不看窗户外边儿。
【真闹心。】
各科开学各复习了一节课，今天开新课。
亓峻澜这个假期没干什么正经事，光泡琴房和人闹脾气了。单单上课不行，他得刷题。
说话透风的人都出教室了，贺黎下课趴了一会刚醒，一抬头教室里都不剩几个人了，包括他柳大佬。
这是想开了不学习了？
他努了努亓峻澜：“哥们，你知道前桌那个帅哥哪去了吗？”
亓峻澜没怎么注意柳羿的去向，但人不在座位上，肯定是出去了，他摇摇头：“没注意。”
“嗯？百日誓师不够他闹心的啊，还瞎出去晃悠。”贺黎自己咕哝，起身也要走。
亓峻澜不是八卦的人，但也好奇，高三百日誓师关一个高二的学生什么事，难道高二不够累，开始期待高三熬秃头的日子了？
一整天柳羿头都没怎么抬起来过，特别是活动开始，课间所有人都往外跑。剩下的几个除了学习积极性特别高涨的，就只有他们一排仨了，看来应该还真和他有关。
贺黎实在看不下去想找柳羿谈心，坐到了他前边儿：“大哥，至于吗？”
他上下打量柳羿，他还是不吱声，也不动笔，于是小声说：“不是还有一百天吗，而且倩姐她到时候不就出个国，又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嗯。”柳羿低着头应付了一句。
又突然抬眼看了他一眼：“她昨天跟我说她要备考，叫我先别找她了。”
“对呀，阿姨管她多严你又不是不知道。”贺黎拍了拍他，举出一只拳头前后晃了晃以示鼓励：“你别多想，还能争取。”
柳羿看他一眼点点头，又不搭理人了。
临了放学，卫生委员给了柳羿一张单子，顺便宣布了下个月补上学期一千米体测的噩耗。
本来正开开心心收拾书包准备放学的贺黎瞬间蔫巴了，背上书包就往柳羿那边蹭：“哥，亲哥，亲爱的体委大哥，救我，我都一个假期没运动了。”
柳羿点点头，绕开贺黎拉住了正要走的亓峻澜：“正好，你们一起。”
“一起？”贺黎惊讶：“为什么？”
柳羿把刚拿到的体检复印件递给了亓峻澜：“你中考一千米就没过。”
“是啊。”亓峻澜接过也没看就回答。
他向来没有重视过体测，因为没有这个分也不影响他考高中。况且他身体状况也不允许。
柳羿看出来他不愿意练，觉得他成绩好就可以搞特殊吗？当然不行。于是随便驺了句谎：“新高考很重视德艺体美全面发展，体测不过会影响你考艺校的。”
“嗯，没关系。”亓峻澜扒拉掉他的手还维持着表明客气。
柳羿换了只手又继续拉他：“而且是老郑让我带你练，你别让我为难，成吗。”
亓峻澜被扯的往前挪了半步，被迫仰视着他，应该是逃不过了，点点头，权当做个人情，意思意思跑跑得了：“成。”
他又对自己这个前桌有了新认识——特别轴。
亓峻澜先一步出了校门，照着手机图片找校车。转悠一圈也没确定，绿条纹的车太大众，而且图片是个样车，根本没有车牌号。晃晃悠悠的他转回了校门口。
贺黎和柳羿是发小，家住一起十多年，每天一起坐校车回家，除了柳羿上了高中后会时不时的去找安倩，俩人才会分开回家。
可能是贺黎性格过于开朗，看到认识的同龄人都会往人家身上挂。
“嗨，同学，你怎么还没走。”贺黎比亓峻澜稍高一点，从他身后环着肩膀看到了手机里的图片：“哎呦，这土狗一样的图案，和我们校车好像啊。”
亓峻澜不好推开他，于是从他怀里钻出来：“我在找校车。”
“柳羿，你来看看，这就是咱们校车吧，丑爆了好吗。”贺黎拉着亓峻澜举着手机的手给他看。
“嗯，是。”
找到校车的时候亓峻澜都开始怀疑自己脸盲了，刚才他经过了这辆车至少两次。
高三还没放学，时间还早，贺黎拿着刚买的烤肠递给亓峻澜：“你看看我说吧，这绿油油的两道杠，多丑。”
亓峻澜接过烤肠顺应的点点头，其实倒也没多丑，就是太大众，及其不显眼。
等贺黎上了车，柳羿才悄咪咪的和他说：“这孩子仇绿。”
“仇什么？”亓峻澜从来没听过这个词。
柳羿咬了一口烤肠：“因为……他被绿过。”
这种事在对爱情懵懂的青少年身上发生其实很正常，大家基本上都是见一个爱一个，没有什么长情，大都毕业了就忘了。
亓峻澜没经历过，但也觉得正常：“嗯。”
“不是，是被他家的小母狗绿的。”柳羿咽下烤肠，露出一幅得逞的微笑。
贺黎本来正叼着烤肠蹦蹦哒哒往里走，突然意识到对于“绿”，自己是有把柄被那个腹黑男攥在手里的。
“操，傻逼闭嘴。”贺黎扭头举着烤肠就冲出来了。
不过，已经晚了。
亓峻澜虽然表面依旧从容，但很明显可以看出他的嘴角有点微微抽搐。
贺黎拿着剩了一半签子的手也开始抖。
“不是，你听我狡辩，不是，哎呦，平常就不应该玩梗。”贺黎气的急了，跳下校车就直往柳羿身上蹿：“柳羿，你个绝世大傻逼。”
本来柳羿都不打算和亓峻澜细解释，结果一看导火线已经被点燃了，就顺着说了下去： “我跟你说，他原来还和他家的小母狗叫“老婆”呢，唔唔唔，你撒手。”贺黎看他又张嘴了，左手挂着他肩膀，右手把烤肠塞在嘴里，腾出手来去捂他，开始示软：“别说了，求你了。”
柳羿不听，把捂在嘴上的手扯掉：“后来、后来他“老婆”还怀崽了，他知道后抱着我哭了半天，说他、说他被绿了。”柳羿笑得说话都断断续续的，直接把背上瘦弱的人掀下来：“别闹，勒死我了。”
贺黎不再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了，一口把半个烤肠都塞进了嘴里，鼓着小嘴：“柳羿。”他特意加重了这两个字：“你、你、你、你、你、你可真有意思。”
他把签子一撅，转头就往车里走。
“对了。”贺黎回头对着亓峻澜：“同学，你可千万别和他学，简直是人面兽心，不不不，衣冠禽兽，也不是，反正不是个好东西。”他瞪着眼，伸长脖子说出了最后三个字。
亓峻澜被他逗笑了，把手里依旧完整的烤肠递给他：“嗯，我不学。”
“别。”柳羿拦下：“惯他毛病。”
贺黎闻言也不闹了，鼓着个小脸一脸受伤的表情，扭头就往里走。
亓峻澜有点不理解眼前这个人的脑回路，明明已经把人家惹生气了，很明显是一根烤肠就可以哄好的事。
“你吃你的，我再给他买。”柳羿看了眼表，顺手就把书包给了亓峻澜：“帮我带上车。”
亓峻澜上了台阶就看见贺黎正坐在第一排打游戏，看起来倒是挺开心，一点不像刚发完脾气的样子。
游戏声音不小，亓峻澜图清净，就隔着过道坐到了对面。
等到高三的学生都开始陆陆续续上车时，柳羿才端着两碗关东煮回来。
他递给贺黎一碗，后者根本不搭理他。
“爱要不要。”他刚要转身，贺黎就连忙接了过来，边往嘴里塞了一串，还死鸭子嘴硬：“滚滚滚，别坐我这。”
柳羿也根本没打算坐那，转身就坐在了亓峻澜身边，把另一碗给了他：“拿着，贺黎吃东西得要人陪，他不好意思一个人吃。”
亓峻澜看贺黎打着游戏眼神还时不时朝这边瞟，看来他应该是真的面子薄。
他又看了看柳羿：“你呢？”
柳羿从他怀里把自己的书包拿了回来：“吃吧，我不饿。”
亓峻澜隔着纸杯感受到了温暖，没有继续推辞：“谢谢！”
冬天结束后的第一碗关东煮 ，亓峻澜喝了一口热汤，像被初夏的暖阳包裹住了，暖洋洋，特别舒服。他呼出一口气，或许新的生活也还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