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审讯 04 ...
-
明宅外一阵喧嚣。明楼愕然起身，走到窗边。
阿诚正在和几个便衣对峙。
汪曼春早就布下埋伏……
“现在你相信阿诚是叛徒了吧。”
冲突愈演愈烈，阿诚抽出手枪打空一匣子弹，边打边退回屋子。
他是想拿汪曼春做人质。
明楼心中盘算，拟定数种方案。
从刚才的交火的动静来看，阿诚一个人不可能突破如此严密的封锁。
身后的汪曼春快步锁上大门，手枪上膛。阿诚如何能突破房门，俘虏汪曼春？
上策是明哲保身，明楼只需要装作和汪曼春统一战线。若能亲手击毙阿诚，加上屋内留存的窃听器，自己必能躲过考查。
可这是阿诚，三十年他俩一直相伴，情逾兄弟。
连他都离开了，明楼不知道该如何活着。
十年前，父母姐姐数日间悉数被害，情人变仇敌，明楼无数次想自尽。是阿诚日夜看着他。
他如何能扣下扳机？
明楼颤抖着手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只上好膛的小手枪。
“曼春，小心。”
汪曼春退守到离门最远的沙发后，拉过明楼护在身后。
明楼有些木然。
啪啪啪三声枪响，锁头被外面的人利落打掉。
手枪便于携带藏匿，威力却很有限。子弹不一定能打穿厚重的门板。
汪曼春先按捺不动，随后乘阿诚推门的一瞬间打中他的左腿。
阿诚痛呼一声，枪不脱手，对着汪曼春藏身的位置一阵点射。
他逃不掉的……
明楼的心还未百炼成钢，他选择下策。
和阿诚一起挟持汪曼春，大不了共赴黄泉。
看着女人毫无防备的后背，明楼稳稳抬枪抵住她的后脑勺。
“汪曼春，丢下枪，”今天或许是就是末日穷途，可明楼不在乎。
“大少爷！！”
-------------------------------------
“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汪处长，你这样眼界的女人，应该不会步前人后尘。”
“我真希望，你的猜测是错误的。他不是。”汪曼春不知怎么居然在对头面前吐露真心。
“明处长是不是，我没把握。阿诚落网，军统也应该会蜥蜴断尾。”
李宁玉笑道：“就算明处长是重庆的，军统难道不能被策反么？汪处长大可徐徐图之。”
汪曼春也笑了。“李宁玉，和你的交易已经完成，看上去钱货两讫，其实……”
“其实这次交易本身就给你递了把柄。”
“不错。你做的越多，我看的越清楚。李宁玉，我更想查你。”
“我不是重庆的，也不是奉天的。只是想多知道一点的数学家罢了。毕竟信息就是权力。”
“呵，你也不是全心为日本人办事。”
李宁玉反问：“难道汪处长是？那也可以理解，76号实际上隶属于特高课。可剿总直属于金陵。”
“啊~所以你是反日派。”
“为什么要把人简单地划到某一派里面呢？我是搞学术的，不懂也不想懂政治。鸡鸣寺的大人们都愁不来的事我又何必苦恼。”
“更何况你的老师南田洋子是新殖民派，我没有理由和她为敌啊。”
汪曼春嗤笑。才说不懂政治，又说南田是新殖民派。她所知道的绝不止这么多。
“你就在刑架上等着吧。猜猜是南田课长放你下来，还是我放你下来。怎么样？计算一下，也不至于无聊。”
汪处长的心情无比美丽。李宁玉惊愕的表情真好笑。
才踏出禁闭室，她便沉下面色。明楼真的不会为保全阿诚向她出手？
出于爱护家人还则罢了。真是重庆间谍的话，明楼先前的一些拱火行为，分明是想撺掇她和李宁玉起冲突。
李宁玉真被毒死了，若定性为他杀，汪曼春就是头号嫌疑犯。
和李宁玉不对付，加上安保由她的人负责，汪曼春少不了受调查。
到那时被翻出各种相关不相关的黑料，童虎等人能放过她么。
-------------------------------------
明楼先听到窗户玻璃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阿诚的呼喊。
他突然没了力气，握不住枪把……
最后胸口的剧痛击溃了他。
神枪手。
汪曼春好狠。她选择躲在最远的沙发后，不止因为它离门远，也因为它离窗口不过三米。
护自己在身后，是为了以防万一，神枪手能及时开枪，不被她的身体遮挡。
明楼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吐出的只有鲜血。
他的大脑因为供养不足渐渐运转不动。
明楼听不见汪曼春俯身和他说些什么。
仇……还没有报……
“师哥，给你个痛快，祭奠你我的过去。”汪曼春的眼里闪过泪光。
阿诚发出绝望的哀嚎。
男人悲愤地浪费着子弹。
汪曼春在掩体后腾挪身体，不断变换位置。
阿诚打空弹夹，朝汪曼春扑过去，已经断了条腿的他哪里是对手。
汪曼春冷冷看着趴在地上的阿诚。
“明楼骗我。你们间的感情，比我更重要。你是兄弟，我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想利用我获取情报？想拿我当替死鬼？你们真不念旧情。”
杂乱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她的手下终于破开大门，往这里来。
阿诚艰难喘息，颤颤巍巍咬上袖口。
汪曼春漠然看着眼前人的动作。
她虽然恨，却依然有一丝不忍心。阿诚活一天，她心头的伤口就流血一天。
不如让他自尽。
数秒后阿诚的瘫软在地，没了气息。一滴残泪划过他逐渐冰冷的脸颊。
现在没有了。情窦初开的记忆不再是她的乐园。少女汪曼春或许从未存在过。
“处长！”
“收拾现场。”
天知道，汪曼春将明楼护在身后，是真的想保护他。
汪曼春想，明楼最后的念头应该是恨不能拉她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下地狱吧。
她还活着，薄情郎死了。
她的身上明楼的血，阿诚的血，那么刺目。
汪曼春需要点新鲜空气。
不过半日，她的世界天翻地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