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审讯 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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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楼在等，等南田拍板，宣告行动完结。
指令下达前却等到了汪曼春。
阿诚给主客各上了一杯茶便退到角落里。
“师哥，你让阿诚退下。我有事要单独和你说。”汪曼春脸色冰冷。
“阿诚。”
阿诚应了一声，退出书房。
“曼春，什么要紧事？说吧。”
汪曼春却用手指在杯口画圈，也不端起喝掉。
等阿诚的脚步声走远后，才停下手里的动作。
“师哥，我有十年没见到你，也没有见到阿诚了。”
“是啊。我一直在想办法，补上缺失的这些年。当然，如果曼春你还愿意给我机会。”
汪曼春的眼睛有点湿润。
明楼作为特务人员，本身就观察力超群，加上离得近，汪曼春的变化他看得清楚。
他知道汪曼春对他仍然有余情。却没料到，区区一句空口诺言，就引得她湿了双眸。一时间什么假话都说不出口。
他也忘不了那个少女。
可他更忘不了那个撞死大姐的屠夫，就是少女的舅舅！
汪芙蕖。一是国仇，二是家恨，他焉能放过这畜生？
“师哥，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李宁玉下了禁闭室。南田课长怀疑她是军统间谍，将她交给我全权处置。”
柳暗花明，李宁玉虽没死于剧毒，终要在76号的刑讯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敌人所失，就是自己所得。金陵失去一个李宁玉，就相当于重庆多了一个破译天才。
明楼控制住心中狂喜，犹豫道：“不会抓错人吧？”
汪曼春却不顺着说李宁玉如何如何可疑。而是反着问道：“师哥你觉得呢？”
“我和李宁玉合作过三次，这是第四次。她这个人，傲慢，自负。可业务能力绝对一流。”
“虽然聪明，情商却极度低下。不知多招人讨厌。师哥觉得，这样一个乖僻的天才，会是军统的卧底么？”
明楼蹙眉。审讯犯人的事。何必反过来问他？难道自己身上有疑点，汪曼春借机试探？
“曼春，我不通刑狱。审问犯人，我做不来。不过，李科长这样的人物我不认为她和重庆有瓜葛。”
“你也觉得她是冤枉的。”
也？汪曼春不是在试探，而是单纯因为怀疑抓错了人，需要自己的意见？
蛇蝎美人汪曼春什么时候在意过受刑的人冤不冤？
“有言道三木之下何求不得。李宁玉在刑架上说的会是实话么？”
汪曼春端起茶托，凑到鼻尖轻嗅茶水香气。“这茶叶，和十多年前的不一样。师哥换口味了？”
明楼和李宁玉不过见了两面，绝算不上相熟。
“你如何审,我不能加以干涉。只是曼春，人要对得起良心。”这话用他浑厚的嗓音说出来，显得正气凛然。
汪曼春放声大笑，不管男人惊愕的表情，接着说道：“师哥讲的不错。所以我给了她申辩的机会。可她却执意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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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曼春在禁闭室内随意走都，手中藤鞭不适敲打、划过水泥墙面，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噪音。
“也就是说，有这么一个神秘人，潜伏在76号高层，获悉情报站的破灭，还及时取消和特使的会面。为了掩盖真相，偷走你衣领里的毒药，再投入你的食物，假造你畏罪自杀？”
“没错。结合南田课长之前的猜测，我一旦死亡，军统间谍的罪名就背定了。为了挽救同伙，不惜拼命示警。”
“李宁玉，我记得你是数学家、密码专家，倒是不知道你有成为小说家的潜力。”汪曼春嘲弄地拍拍对头的脸颊。“你敢编，我却不敢信。”
“不急，听到这人是谁后，汪处长就会顿觉恍然。”李宁玉不闪不躲，直直看进汪曼春的眼睛。“只有一个人，在这两日能有机会偷走毒药。你真的猜不到么？”
“他就是，明先生的管家，阿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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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楼听到这里不屑一顾。“呵，荒谬。”
李宁玉居然能发现药物不见，确实出乎他的意料。还猜出是阿诚动的手脚，简直可怕。明楼想不到友人哪里露了马脚,引起怀疑。
可她绝对没有证据证明所言是真。就算衣领里的药物没有了，就算食物里找到□□，就不能是她自己投毒么？她的口供听起来足够荒谬。李宁玉在装受害者比她的推论更容易被采信。
她空口无凭。真要对峙，谁辩得过，谁就能活。
可难道冥冥之中，李宁玉就是重庆间谍的克星吗？如果说之前明楼还对那一句“抵得上整个76号”存疑，他现在相信了七八分。也后悔和阿诚低估了这个对手。
“曼春，你这次避开阿诚，难道真信了李宁玉的鬼话？”
“所有的可能我都要考虑。师哥，我没有直接带走阿诚，已经冒了风险。”
明楼愤然站起。“那你现在想做什么？带走一个你从小认识的人，绑上麻绳，慢慢刑讯吗？是不是李宁玉指认我，你也要给我上刑？”
“师哥，我没有带部下来，已经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你相信我，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让他吃苦。”
明楼强势拒绝。“汪处长大可不必。真有阿诚是叛徒的证据，你直接带着镣铐来吧。现在，我不会让他和你走。”
回上海以来，汪曼春一直向他示好。汪芙蕖又是明家没落的元凶，明楼更觉得汪家，包括汪曼春欠他。和她相处间居然有些忘形。
这是76号情报处处长，不是那个师范学妹。十年前的曼春会容忍，甚至出于仰慕，喜爱他的强势。今日的汪处长就算依恋他，被这样对待，怎能不气？
他不容情的态度触犯到汪曼春的底线。想自他回来，她一直处处关心，待他小意温柔。能给他的，能为他做的都干得十足十。
被俯视的气愤，被旧人如此对待的委屈，对明楼强硬态度的疑惑，善意被拒绝的羞耻……汪曼春心中五味杂陈。
她有些怀疑。追逐一个往日的幻影是否值得？
“明处长竟然要公事公办，我自然遵从。那我以情报处处长的身份，在南田课长的许可下，对你提几个问题，你不能拒绝。”
书房的每一句话都传到楼下监听的阿诚耳中。
破绽？李宁玉衣领上的指纹或可算一个。可惜从军服织物上提取完整痕迹几乎不可能。
阿诚知道明楼在拖延。他是该抓住机会逃走，还是该冒险和李宁玉斗一斗？
他大可留下这堆设备撤离，可以证明明楼也是被他监视利用的。可这才上任身边就出了个卧底，明楼的路要难走不少。
他也可冒险和李宁玉斗一斗，最坏不过他和李宁玉玉石俱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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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控阿诚和指控明楼不过只隔了层纱。
而明楼在汪曼春心中的地位，李宁玉早有了解。所以，在汪曼春反手抽出那一鞭子前，她就有了心理准备。
可坚韧的藤鞭和脸颊细嫩的皮肤接触时，她还是痛得闷哼一声。
一阵锐痛过后，半张脸都麻木了。李宁玉动动嘴唇想继续说，才发现被捏住下颌。
“你在找死。”汪曼春咬牙切齿。
明知她和明楼之间有段往事，甚至也知道她现在依然喜欢明楼，李宁玉还敢放屁。
好不容易控制住舌头，李宁玉挣扎道：“我有三句话。”
“阿诚有鬼。”
“襄王无意。”
“我在救你。”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