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乱步大人讨厌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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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户川乱步。
这个名字悄无声息在黑暗之中蔓延开来。
Mafia是一个庞大的地下组织，做得尽是些见不人的勾当，特务科和军警一直死盯着这里，竭力寻找Mafia的马脚。说来可笑，乱步加入Mafia的第一份工作是消除罪证。他清除军火的交易记录和官员的私下通信，杀人的指纹和恐吓留下的证据，Mafia变得更加危险，本用于行贿的金钱用到其他部门，势力有着再度扩大的趋势。
“真是了不得啊，乱步君。”
森坐在办公桌后，手肘支在桌上，双手交拢立在身前，他笑吟吟地称赞道：“托你的福，我都清闲了不少呢。不用整天焦头烂额地与军警交涉，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窝在椅子上的乱步并没有立刻回话。
身为Mafia，第一条准则便是首领的命令要绝对服从，表达了对首领的无上敬意，但青年的坐姿十分随意，甚至还一边用签子戳着糯米点心玩，或者说，他就像在自己的房间里一样。
但无人会指责他的不敬。
因为乱步几近预言的推理能力使“先下手为强”变得更加实至名归，他无疑是Mafia最锋利的刀刃之一，很多人暗自拿他与那位太宰比较，结果是无从下手。
乱步是计算，太宰是算计。前者是推理的巅峰，后者是操心术的专家。乱步厌于研究人心，他对人心毫无兴趣，他不在乎他人的看法，也不想去控制什么。他曾经寻求安身之所，对人类失望至极，现在只说一句：“若我安好，一切无忧”。
森依旧微笑着，乱步瞥了他一眼，小声“啧”了一声，接着，他毫不客气的开口：“你又给我找了什么麻烦事？”
“两个星期后，无须再为Mafia消除罪证了。”
乱步微微睁大了眼睛，迅速开始分析话中蕴含的深意，联系一些细小的蛛丝马迹他立马明白即将发生什么，嘟囔一句什么呀，挑挑拣拣吃掉了一份红豆馅的点心。
森无奈地看着他，随手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前。
“所以呢，专门和我说这件事，你想做什么？”
“太宰好歹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嘛。”
“真恶心。”
“好过分的谴责。”
森装模作样地伤心了一下。
“是军警，特务科，还是……”
“武装侦探社哟。”
“福泽谕吉？”
“横沟正史。”
“于是？”
“织田作之助。”
乱步安静地思考了一下，森微笑着把文件递给他。
“时间？”
“两个星期，把Mafia的首领，安德烈·纪徳解决掉。”
“真会使唤人。”
“只有你知道唷，乱步。”
“事情真多。”
乱步拿着那份文件离开了办公室，即将离开时无故停顿了一下，神色不变的又继续往前走。
阿叶一直都陪在他的旁边，同森说话的时候在，结束谈话时还在，方才他温然地微笑着，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喉咙，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鲜血溅上了墙壁，乱步习以为常地挪开视线，不消片刻倒下的尸体消失不见，又完好无损的站在他的视野前方。在与幻象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他已然习惯了对方的死亡，于是他只是平静地侧了侧首：
“下午好，阿叶。”
说完他并不看对方的反应，事实上他也知道阿叶不会作出回应，他把文件分开将情报逐一录入大脑，然后打开电脑输入文字。
“两个星期……”
乱步写下局势的分析。
“留这么长的时间给太宰告别，真是有够仁慈的啊，森。”
他打开一个新的页面，设置定时邮件准备发给太宰，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计划开始前的部署。最后他敲下了回车键，扔下鼠标往椅背上一靠。
“织田作之助。”
乱步思忖了一下这个名字。
织田作之助与太宰治之间的友谊并不算什么秘密，有心打听一下便能知晓两人的关系，至于为何能成为朋友，大多归结于太宰的怪性情，毕竟是那个人，做出什么都不算奇怪，更别提只是和一介下级成员来往罢了。
太宰治，Mafia最年轻的干部，血管里涌动着比Mafia还更黑暗的物质，恐怖，血腥，无常的代名词。
织田作之助，前任杀手，现底层人员。既不枪击、殴打，也不威胁，遵守着绝不杀人的原则。
至于江户川乱步，在加入Mafia后一直没有实质性的职位，他的工作范围非常广，过滤情报，分析时局，制定计划，实施反应，战行统计。和敌对组织对上，他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局简单的纸牌戏，诡谲难测未卜先知，被他指挥甚至有一种毛骨悚然的轻松感。智多近妖的怪物，他们只能不太恰当的这样评价，若是乱步去主动找织田，大抵是没有人会相信的，因为乱步第二出名的是他对日常的无知程度，导致不得不怀疑他除了首领和有趣敌人的名字，是不是没有一个是记得的。
“你的想法太偏离实际了，气泡水小姐。”
实际上叫村山隆子的女性已经放弃纠正这个称呼，她把织田的资料放在乱步的办公桌上，默默把大脑里的想法清除。身为Mafia，他们还有一个通性就是慕强，长期被乱步指挥的部下，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他的狂信徒。
“那个……乱步大人，”隆子犹豫着问道，“您要织田作之助的资料是做什么呢？”
“为无知者解惑是教师和侦探的义务。”
乱步拆开一包巧克力，尝了一块又随手扔在桌上，他扬唇勾起散漫地笑容，说道：
“希望能有一些够我玩的。”
丸善大楼内部，购物的顾客已被悄无声息的疏散，高达二十三层的建筑一片死寂，不过在地下二层，楼上的繁华与寂静他们都无从知晓。
他们说mimic的士兵，披着灰色的帆布当斗篷，前来袭击Mafia的交易现场。
他们所以为的交易现场。
领头的mimic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露出了困惑的神情，下一秒变故突生，卷闸门轰然落下，不知何处传来气体泄露的声音。
“你们喜欢瓦斯吗？”
轻快的人声伴随着沙沙的电流声响起。
“利用大楼本身就有的设备，只需要往这个密封的小匣子里加一根管子，连炸弹都不需要，你们觉得呢？是引发一点火星把自己炸死，还是一氧化碳中毒晕厥？”
乱步托腮听着窃听传来的动静，跳下椅子无趣道：“连一发子弹都不需要，好了，又一只小队全灭，接下来就是指挥官了。”
他检查了一下怀中的手枪，语调清闲地在内线里询问驻守在楼梯口的部下：“mimic的首领是在地下一层没错吧？”
但那头传来的只有枪声。
“关闭地下一层的防火卷闸门，用消防装备喷洒挥发性的麻醉液体，地下一层的成员乘货运电梯车到上面来，然后切断这条路线。”
mimic，灰色幽灵。
纪徳前来横滨寻求死亡。
他带领着mimic袭击Mafia的仓库，与对方交火，甚至取得了优势，他们是实至名归的幽灵，诡秘莫测地漂浮在横滨的街道上。然后他们被埋伏，步入陷阱，走向被预言的结局。
纪徳刚刚开枪杀死了五个Mafia成员，黑衣的野犬不说话，只朝他射击，然后变成尸体。而他的部下被困在瓦斯里，全部服毒自尽，而后者是他暂时不知道的。
此时此刻，他的面前站着一位面容娇好的和服少女。
少女穿着华丽的十二单，梳着姬发，五官精致到不可思议，双唇殷红而润泽。她垂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如鹤的羽翼，湿淋淋的鬓角显得她更加明艳诱人。
消防系统喷出了液体，在落地的瞬间就挥发在空气中，纪徳屏住呼吸，但还是感到自己的躯体受到影响变得迟钝起来。
少女拔出怀刀，充满艺术气息的礼仪刀凛然而高洁。她拔刀的动作非常美，宽大的和服衣袖就像是一只振翅的蝴蝶，柔软的掌心握住刀柄，露出一截皓若凝霜的手腕，纤纤的指尖优雅地拢在一起，指甲圆润而有光泽。
她轻轻地朝纪徳走了一步，裙裾像是被风微微吹动到荷花，款款地摆动了一下。她慢慢地抬起头来，同纪徳对了视线。
纪徳看到了一双无暇的眼眸，瞳仁用纯净的黑曜石雕成，她的眼神非常柔和，没有任何的杀意。
少女的眼神没有杀意，刀刃没有杀意，步伐没有杀意。
她只有美，让人忘却世间的美，温柔无比、惊心动魄的美。
作用于呼吸系统的麻醉气体充盈了空间，少女持刀款款向他走来，挥刀时衣袖轻飘飘的扬起，刀刃划过的光在纪徳的眼中是缓慢的，仿佛寂静的夜里，被放慢了的流萤飞雪。
纪徳很轻易地避开了这一刀，举起枪口对准了少女的眉心，而少女始终用安静平和的眼睛看着他，她的气场是飘渺的，虚无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在空气中。
纪徳开了枪，子弹没入了少女的眉心。
——她那么美。
一枝花，一枝没有开完的花。
静静的落在了地上。
纪徳转身准备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体内所残留的氧气不多，他必须——
刀刃贯穿了他的躯体，鲜血涌出溅落在地上，他回头，看见少女美丽的容颜。
异能结束了，他回归到几秒前的现实。
纪徳飞快侧身避开，毫不犹豫朝刀刃来处连开三枪，但他击空了。
他确实击中了少女，但他击空了。
姝丽美好的少女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纤细脆弱的礼仪刀变得宽厚锋利，变为了一把长刃的武士刀。
“她”拔刀向他砍来，动作依旧轻盈而优雅，纪徳躲过了斩击，银亮的刀光流过视野，他反应迅速的朝对方开枪，但变故突生。
纪徳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他开枪的瞬间不知为何从丸善大楼的地下一层移动到了这里，这似乎也是某建筑的内部，但十分死寂，空无一人。
他紧握着枪，慢慢的走上楼梯，大约在十三楼时，一个房间传来猫头鹰的叫声，他走进去，里面仍是空一人，窗户开着，他向外看去。
他看见满月，月华明亮，世界仿佛浸泡在水银之中，窗外是另一栋建筑，和此栋建筑一模一样，别无二致，仿佛面前摆着一面巨大的水银镜，对面十三楼的窗户同样站在一个人，身形高大，有着银色的头发。
那是他自己。
纪徳作出判断，然后看见那边的倒影把手放在了窗上，他一愣，鬼使神差地也把手放在了窗上。四周一片寂静，镜中的影像跟着实像动作。
对面的人身后浮现了一道洁白的身影，身着十二单，手中执刀，纪徳凝视着这一幕，看着少女将刀刃刺入倒影，和服袖子一片洁白。
他低头看见，胸口冒出一小簇刀尖。
《窄门》没有反应，这不是致命伤，刀刃虽贯穿了胸口，但没有疼痛感，也没有鲜血流出。
倒影举起手枪，将枪口对准了太阳穴。
纪徳感到了奇异的宁静感，他重复了和倒影一模一样的动作，然后《窄门》发动了，他看见自己死去。
但是他没有回到几秒前，他睁开眼，入目是丸善大楼的地下一层，少女的刀刃刺破了他的皮肤。
他后撤一步，朝刀刃开枪，《窄门》再次发动。他感到眩晕，恶心，神经传来疼痛感，未来的影像终止了，他回到几秒前的过去，刀刃已经刺进了自己的皮肤。
世界轰然停止。
“操纵《非人之恋》割断他的脖子，气泡水小姐。”
隆子一愣，“不需要审讯吗？”
乱步瞥了她一眼。
村山隆子，能力名为《非人之恋》，怀刀的和服少女便是她的人形异能，若是多加训练争取第二形态，杀伤力不逊夜叉。至于纪徳陷入的那个幻境，则是乱步另一名部下平井太郎的杰作，他的异能名为《目罗博士不可思议的犯罪》是一种诱使敌人自杀的异能。并且隆子和平井的异能可以一起使用，两人也是恋人的关系。
“报告，发现mimic的人员，正在六楼行动。”
“毕竟被坑了这么多次嘛。”
乱步起身闲散道。
“我方的兵力……”
“把芥川叫来。”
“太宰大人那边？”
乱步前往六楼，一边对无线电说道：“他啊，不用管，现在的他，应该在……”
那端的部下只听见笑声，无线电随即被掐断了。
太宰治那个家伙，应该在后怕吧，毕竟，他差点失去了所有的朋友。
“纪徳把我绑在椅子上企图把我炸死，我当时看见满天的繁星，差点以为我归西了。”
“过分，你那是什么凡尔赛发言，这可是我苦苦追求的极乐诶！”
织田隐约觉得他该来，于是走进lupin，就听到了这段对话。他点了一杯蒸馏酒，坐到两人预留给自己的位置上。
“嗨，织田作，离家出走的小鬼自己跑回来了。”
太宰揶揄道，屈指弹了一下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安吾推了推眼镜露出无奈的神色：“织田作先生，请您用锤子从脑后重重的击打太宰君，别再让他胡说八道了。”
“我倒是觉得形容的很恰当。”
“织田作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乱步大人讨厌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