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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乱步大人不喜欢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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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很小的时候,曾失手打碎了一只花瓶。那是妈妈最喜欢的,因此我好害怕,撒谎说是风吹落。
妈妈相信了谎言,很温柔的帮我包扎了被花瓶弄伤的手指。可是她真的好笨诶,风怎么会从紧闭的窗户吹进来呢?
我开始变成一个满口谎言的坏孩子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诬陷他人,做出假证,并且再怎么拙劣,他们都全然相信着我。很久以后我才知道,我是天生的谎话鬼,异能是让他人无条件的相信自己的谎言。
九十八次诈骗,七十二次教唆犯罪,间接杀了六十五个人。
我不想再欺骗任何一个人了。
救救我。
我不想再欺骗任何一个人了。
——
时钟的指针缓缓搅动的时间,乱步拉了张椅子坐下。面前的少年显然有些局促,好几次偷偷抬眸看他,又不知该说什么。
“要么等死,要么杀光所有人……”
阿叶鼓起勇气开口,乱步撇了他一眼,接过话头:“你是说这个谜?简单到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受困于这个谜题,开始自相残杀呢?”
“你发现了其中的圈套吗?”
“是啊,那么浅薄,你应该也发现了吧。”
“是的呢。”阿叶腼腆地挠挠脸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他说:“和乱步一样,我也看破了这个谜题。”
乱步无端开心起来 ,他看着显示十一点的时针,兴致勃勃说道:“六点半开始,还有两个半小时呢,我们来玩点什么吧。”
“来玩什么呢。”
“这里好无聊..... 对了,你知道一种零食吗?就是一种装在细管里的可食用粉末,各种口味都有,粉吃完后,细管可以做成哨子呢!”
“这样啊,把细管做成哨子,是怎样做呢?”
“这可是我独创的方法哟,先剪下一段拇指长的细管,然后在开口处……”
他们很开心地聊着,说着孩提时代的那些乐趣。乡下的太阳雨,雨后潮湿馥郁的空气,酢浆草的细茎嚼起来酸舌头,煮透了的栗子有松仁香气。
门外忽有人敲门。阿叶起身走到门前,手扶上门柄准备旋开,乱步漫不经心看了过去,骤变了脸色。
“等等!别开门——”
来者将手枪抵着阿叶的额头 ,粗暴地转动使阿叶面对乱步,枪口死死抵着要害,被压着的地方甚至开始发白。
“聊得那么欢……你们是朋友吧。”
怎么会有人蠢得自相残杀呢?
乱步僵在原处,艰涩地开口:“你杀了六个……不,八个人,为什么?”
“我得活下去。”
“明明再过上半个小时……”
那人面无表情加大了手上的力道,阿叶几乎听到了自己骨头错位的声音,压下脱口而出的痛呼。他听见对方说道:
“那件黑外套,你是Mafia的人吧,我接受不了Mafia的报复,如果你不想看见你的朋友死在你面前,我劝你自杀。反正你很弱,早晚都会被我杀掉的”
“这么简单的编局,为什么会有人相信这么简单的骗局?”
乱步困惑地说道,他的目光落到外面的走廊,从种种痕迹中推理出为了杀死对方,那里经历了多么荒唐的闹剧。
因为你的父母在骗你。
因为你所深信的父母在骗你。
因为你的深信的父母一直在骗你。
“怎么,不愿动手吗?也是,毕竟是Mafia……”
“啊呀,”阿叶小声的插话,他的语调出奇的柔和,像是虚无的雾气一样,“你错啦,我和他不是朋友,刚才也不是在聊天,是在吵架呢。”
他的声音又低又弱,近似耳语。
“所以说呀……”
在那瞬间发生了什么十分模糊。
只是枪声响起的一瞬间,阿叶藏在袖子里的利刃极其精准的刺穿了那人的血肉,贯穿了左心室后将刀刃翻转一周,干脆利落夺走了他的生命。子弹避无可避,同时也打破了阿叶的头骨,是致命伤。
乱步木然的看着两人倒在血泊之中,因死亡而消退的异能不愿再屏蔽真相,谎言化作了飞灰。
他说他也看破了这个迷题。
他在说谎。
他说他们不是朋友。
他在说谎。
父母说大家其实很聪明。
他们在说谎。
喉咙好疼,眼睛干涩到作痛,大脑机城地处理着现场留下的线索,一帧一帧地还原现场。
阿叶的指尖旋开了门柄,来者用枪托重重击打他的头颅,猝不及防的击打叫大脑一片眩晕,恢复平衡时已经被臂弯压迫住了颈动脉,枪口死死压着太阳穴,带着那片皮肤发白。他没有慌张,面容平和甚至带着隐约的期许,低声说了些什么后,刀刃贯穿了心脏。
明明都是大人了,力什么还要来装作无知来捉弄自己呢?
明明都是大人了,为什么要付以鲜血、如此轻率、如比鲁莽?
明明都是大人了,为什么要欺负孩子?
“我好累。”乱步喃喃道。
他跌坐在地,抱住膝盖蜷成一团,外面逐渐吵闹起来,不想去理会。
他好累啊。
脚步声逐渐逼近,有人停在他面前,他仍维持着那个姿势,头也不抬地说道。
“你去告诉森先生,我同意加入Mafia了。”
前来清剿敌方组织的广津柳浪默然应下。
——
我的异能是被动型、我此生都天法说出真实。
犯罪组织找上了我,他们有着同步读取思想的异能者,用我的父母来威胁我为他们工作。后来我得知他们早已经殒命,就逃了出来。
我大过愚蠢了,又被新的组织抓住,他们不知我的异能,只是把我扔进一个空房间,墙上钉着“要么等死,要么杀光所有人”的纸张。
我自嘲地笑起来,在这栋建筑闲逛,进入一个又一个的空房间,最后看见了那个戴着手铐的青年”
“我叫阿叶。”
我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