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与狱寺[综]》榊雀

7、第七章

　　他们又穿越回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小春绝望地捂住脸。偏偏在那么混乱的时候……都怪狱寺同学！

　　这么想着，她大声说出了自己的抱怨，谁知狱寺比她还要生气，声音比她还大：“我不是说了不要告诉他们吗？蠢女人！白痴！笨蛋！蠢货！”反复强调过的事情被轻易忽略，焦躁烦闷占据了狱寺的全部心神。他忘了在这件事上两人并没有达成一致，因此也没察觉自己只顾着一味地埋怨的行为有多么无理取闹。

　　被突如其来地一通臭骂，小春不可置信又愤怒地抖着拳头：“啊，你在说什么，请不要再骂小春了！”

　　狱寺深吸一口气：“好……”然而越想越气，他连一秒钟都没忍住，又接着暴躁地补刀：“好个鬼啊，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会有什么后果啊！”

　　“小春也是会打人的。”同样被气得发抖的少女紧握拳头，盯着狱寺一字一句道。

　　狱寺怒道：“来啊！”他甚至把头往前伸了。

　　非常之欠揍的一张脸就在眼前，那么，身体有了自己的想法也是可以原谅的吧。总之，“砰”的一声，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小春举着隐隐作痛的右手，和狱寺面面相觑。

　　此刻，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狱寺白净俊秀的脸上印了老大一个红印，滑稽极了。他茫然又无措地看着小春，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遭受来自眼前人的重击，样子甚至有些可怜。

　　哈咿！真、真的出手了！小春内心尖叫着。苦于事情已经发生，她只能在面上强装镇定，嘘寒问暖：“狱寺同学你没事吧……”

　　狱寺慢慢地转过头，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小春，他看起来还没有从冲击中回过神，整个人仍是呆呆愣愣的模样。但在小春眼里，这是狱寺大发雷霆的前兆。平时的狱寺同学已经很可怕（或者说讨厌了），小春不敢想象接下来他会怎么报复回来。

　　会打小春吗？还是恶作剧，让小春在大家面前丢脸？还是……脑洞大开的少女一时间被自己吓得瑟瑟发抖。要不还是给狱寺同学土下座道歉吧！她含着泪如此想到。

　　下一秒，树林外有人声模糊地传来：“……昨天来参拜的人……”

　　是神社的人。狱寺和小春飞快地对视一眼，达成共识决定离开。

　　*

　　狱寺端上了清水。

　　现在，两人正在狱寺家客厅里，分别坐在茶几两端，严肃地对望。

　　不，说是严肃也不准确。因为此刻，狱寺一手拿着冰袋捂脸消肿，一手搭在曲起的左膝上，以相当狂放不羁的姿势靠坐在沙发前的地上，而小春双手握着水杯，正局促不安地跪坐在对面。

　　从神社回来后，狱寺就一直维持着诡异的沉默，没有像往常一样跳脚发火，而是一脸若有所思。他不说话的样子看起来分外陌生，眼帘低垂，碧绿的眼眸隐藏在银灰长发的阴影之下，仿佛下一秒再抬起眼时，就将有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格占据这副身体。

　　啊，狱寺都快十八岁了。小春恍然想起，他们已经认识了快四年了啊。

　　所以连狱寺同学都慢慢变得成熟了嘛。年轻的少女老怀宽慰地感慨着，丝毫没有自己只比对方大几个月的认知。

　　“三浦春。”狱寺终于放下了冰袋，以一种平淡的口吻叫出了小春的名字。

　　被叫到的人紧张又惶惑地做出了应答：“哈咿，小春在！”狱寺越是平静，小春就越是内疚，她暗暗发誓，接下来不论狱寺说了什么，就算是再过分的话，她也不会动手了。

　　出乎意料的，狱寺先说了毫不相干的话题：“你的剑术不赖嘛。”

　　“……啊？”小春愣愣的，没听明白这和当下有什么关系。但等到狱寺移开冰袋的瞬间，小春倒吸了一口气，“对不起！”

　　刚开始还只是轻微红肿的脸颊，现在已经青紫一片，即便已经及时冰敷过了，伤处仍然呈现出可怖的样子。而且在没有冰袋遮挡后，和正常的右脸一对比，显得更加夸张。

　　狱寺面无表情的：“能把我打成这样，你那两年还真没白练。”

　　小春抱着杯子愧疚得不知该说什么，她感觉自己的良心像被狱寺架在火上煎炸烤，滋滋地冒着罪恶感。她鼓起勇气：“狱寺同学……实在对不起，不如你打回来吧！”

　　听到这句话时，狱寺露出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他缓慢地抽抽嘴角，呵了一声：“算了吧，我怕再被你打。”

　　若是心情能够具象化，那么狱寺现在一定全身上下都被无语包裹住了，以至于他连生气都提不起兴致，只觉得内心一片宁静，连三浦春的异世之旅都不想再管了：“你想帮鬼杀队就帮吧，但是有个条件，以后每次都必须有我陪同。”

　　听到前半句时，小春还以为狱寺气疯了，不愿意再搭理她了；但等狱寺真的提出要求时，她又犹豫了：“可是那很危险啊，狱寺同学你没必要卷进去……”

　　狱寺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白痴。这个世界的科技领先了几百年，光靠炸弹就能把鬼炸死，根本没必要用刀砍。”

　　“不行，就算被炸了，鬼还有强大的自愈能力，即使一片碎肉逃出去了，它也能长出一具完整的身体。”小春认真反驳，“所以还是得靠日轮刀。”

　　“那可以先炸四肢留下躯体，等它失去了行动能力再砍脖子。”下意识地反驳后，看到小春恍然大悟的神情，狱寺一阵头痛。该死，怎么变成给她出主意了。

　　狱寺赶紧回到正轨：“鬼杀队知道【死气火焰】的存在后，也就知道你来自异界了。到时候肯定会问你一堆问题，你如实回答就好了。然后你就待在他们本部，帮他们研究晴属性细胞好了。”

　　“为什么会知道小春……”话未说完，狱寺很不耐地打断了，“废话，你把晴雨云雾岚几个属性一说，傻子都能听出来它们背后有一套完整的系统和支持这个系统的世界。那个世界又没有死气火焰，猜都能猜出来。”

　　小春惴惴不安起来：“那到时候小春该怎么办……”

　　狱寺斜眼：“你就直说啊。反正他们还要用到你，真要把你关起来做人体实验也是你活该。”

　　小春鼓起脸不说话了。是小春理亏、是小春理亏……拼命劝解自己不要生气，小春喝了口水强压住怒气。

　　另一边呢，狱寺难得能够如此畅快地痛斥小春，因此心里十分的痛快。见小春郁闷地喝水，他见好就收，随口转移话题：“你想好怎么和十代目说了？”

　　“哈咿？小春没打算和纲君说……”看着狱寺越发漆黑的脸色，小春住了口，讷讷道：“这是小春自己的事啊，把狱寺同学你卷进来就有够难为情的，纲君他们没必要知道啦……”

　　狱寺瞪大了眼，他指着小春的脸不可置信道：“你这要怎么瞒过去？”

　　被狱寺直直地指着，占据脸部二分之一的伤疤瘙痒了起来，像是千万只小虫在疤痕与皮肉之间蠕动，那天受伤时的剧痛仿佛又回到了脸上。小春难堪地别过头，用手虚虚挡住伤处：“……小春说出去旅游好了。”

　　“那你父母呢？也瞒着？”狱寺起身，走到小春面前蹲下。他直白的目光像小剑一般戳过来，存在感十足，让小春不得不扭回头和她对视：“你连穿越都不敢在自己家，还要特地跑到神社旁的森林里。”

　　小春垂着眼：“不知道……不知道。”

　　从第一次遇见名为【恶鬼】的生物起，三浦春的人生就被“不知道”三个字占据了。她曾为自己预设过的最好的未来，也不过是在剿灭恶鬼的战斗中丧生。那样父母朋友或许会为她的失踪而伤心，却不会为亲眼看见她的死亡和伤口而落泪。

　　良久，她听见蹲在身前的人叹了口气：“算了。”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的少女，狱寺忽然意识到，四年过去了。他从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晰地感知到时间的威力，它将一个咋呼冒失的女孩，改造成了如今坚定执着的战士。

　　“十代目那边，我先帮你糊弄过去吧。”狱寺不着痕迹地收回了将要触及伤疤的手，想了想又补充：“但是，我绝对不会欺骗十代目。最多一个月，你下次穿越之前，我会如实告诉十代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