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与狱寺[综]》榊雀

6、第六章

　　“行了，”狱寺很嫌弃，他试图让这个人形自走闹钟安静下来，“刚才那女孩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啊？我……”小春不语。二人都想到了神崎葵所说的“肺部细胞三分之一萎缩”。

　　鬼杀队所使用的呼吸法，顾名思义，依托于呼吸而产生。对于鬼杀队员来说，躯体远不如呼吸重要，因为即使四肢残缺，只要还能拿得动刀，就一定能使出呼吸法；而肺部受损，那就意味着再也使不出呼吸法了。

　　所以，剑士们的修行最主要还是锻炼肺部，以及提升身体素质，让后者能够充分地支持前者。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最难缠的鬼不是身体坚硬到难以击穿的，而是那些拥有带毒类血鬼术的鬼。

　　“即使残废了，小春也会留在这里帮忙的！”想起自己退治天下恶鬼的誓言，小春连忙补充。

　　“……”

　　狱寺简直无语极了。他强忍着挥袖离开的冲动，以几乎是绝无仅有的温和态度循循善诱：“从你醒来为止，说了这么多话，难道你就没发现一点不对劲？蠢女人？”
　　啊，还是没忍住骂人。

　　被引导着，小春回忆片刻后惊喜道：“哈咿，真的诶。”

　　“但是为什么呢？”

　　“这是一种叫死气火焰的物质，当你被激发出拼死的意志后，就会出现相应波动属性的火焰。”狱寺托起右手，上面静静地飘着一团五彩的火焰，“我有岚、雨、雷、云、晴五种波动属性。”

　　他放下手，咳了一声：“你昏迷之后，身上还有残余的晴属性火焰，晴属性具有将细胞活性化的能力，被我及时引导着修复了你大部分的伤口，所以肺部还没有完全萎缩。现在火焰还藏在你身体深处修复，只是以你刚激活的水平，就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能修完了。”

　　“活性化……”小春喃喃着，随即艰难地扭过头和狱寺对视：“狱寺同学，你说的死气火焰，可以治疗别人吗？”

　　狱寺立刻跳了起来，他几乎瞬间明白了三浦春想用到哪里：“不可能！”

　　“说到底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能一起战斗就够了。何况死气火焰只要有能够为之付出性命的意志就能激发，他们未必没有这种意志，却始终没有死气火焰，说不定是因为世界不同……”狱寺耐下性子，一字一句地分析。

　　自幼离家出走，看透了人心险恶，狱寺隼人从来都不惮于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人。拥有超出这个世界的能力会被别人怎么对待，远的不说，六道骸难道不是最好的例子吗？

　　但狱寺知道，在固执己见这一点上，小春和阿纲简直一模一样。最后被说服的总是他……

　　他沉默地僵了一会，最后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狱……”小春的说辞还没出口，就不了了之。

　　好吧。小春朝着门外被声音引来的神崎葵眨眨眼，很不好意思地装作没看见她的一脸怒容，把头扭了回来，重新安详地躺在床上。
　　没关系，狱寺同学不同意，她可以直接找虫柱大人。

　　*

　　于是，拆掉绷带后的第一时间，小春就去见了留守蝶屋的虫柱蝴蝶忍。

　　蝴蝶忍是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小春拘谨地敲门时，她披着蝴蝶纹样的羽织，戴着手套，手里还捏着一只试管，显然正在忙碌。

　　“嗯……？”蝴蝶忍转身微笑，让她坐在自己身前，“三浦小姐？是还有哪里的伤没好吗？”

　　蝴蝶忍知道眼前的少女。每次最终选拔结束后，新入队的剑士们总会在一两个月内陆续被送到蝶屋，有的抢救过来落下残疾，从此退役；有的养好伤后留下心理阴影，拒绝再次提刀……而三浦春，她的名字不是第一次被送来的剑士们提起了。

　　速度奇快、实力高强，完成任务的效率极高，三个月内几乎支援遍了新队员。并且据伤员们所描述的，她恢复的速度也很快，简直就像鬼一样，受了重伤隔一天再见，已经完全好了。

　　听到这样的描述，蝴蝶忍立刻向主公产屋敷耀哉进行了汇报，后者考量过后，派了炎柱炼狱杏寿郎与三浦春同行。
　　而根据炼狱回来所报告的，三浦春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少女，其心性和意志却出乎常人的坚定。同样使用炎之呼吸的炼狱在任务结束后，向三浦春提出了收其为继子的邀请，却被后者以想先退治恶鬼提升实力由拒绝了。

　　于是这件事就此告一段落。如今三浦春因伤进了蝶屋，蝴蝶忍曾经看过她的病历，那是几乎能让人残废的伤势，尤其是吸入肺部的毒汁，造成肺部细胞萎缩三分之一。可以说，她作为剑士的生涯已经到头了。

　　小春鼓起勇气，向看起来很温柔的蝴蝶忍说：“小春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包括肺部。”

　　蝴蝶忍淡紫色的眼睛微微睁大。她没有笑了。过了好一阵她才扯起嘴角，用摘掉手套的左手轻点脸颊：“撒谎可不是好孩子哦，小春小姐，你脸上的疤痕还在呢。”

　　与下弦之四对战时，小春的脸是最先接触毒液、也是受伤最严重的地方之一，以至于连身上的骨裂都开始痊愈了，她的脸还有一半是尚未愈合的伤疤。

　　突然严肃的虫柱让小春更加紧张，她握着拳头，结结巴巴地解释：“不是的。小春昨天有偷偷练习炎之呼吸，发现虽然肺部受了很重的伤，使用呼吸法时却毫无阻塞……所以小春想找虫柱大人再检查一遍。”

　　越说到后面，小春的声音越轻。她不安地观察蝴蝶忍，眼前年龄和她相差无几的少女，在她说第一句话时表情就很微妙地一动，好像她的人虽然站在这里，灵魂却仿佛已经脱离了身躯，去到更遥远的过去。

　　[虫柱大人的笑容，好悲伤……]

　　“嗯，我知道了。”蝴蝶忍弯起眼睛，“那我先帮你检查一下。”

　　蝴蝶忍转身收拾仪器，小春简直坐立难安。这是她仔细思考了一周之后才想出的，既不暴露自己是异界来人，又能够暗示蝴蝶忍的最好办法。既然按照狱寺同学的说法，死气火焰作用于细胞上，那么对血液进行分析也能发现端倪吧！

　　等待仿佛漫长得接近一个世纪，又好像只过了一瞬。蝴蝶忍再次拿着分析结果站在小春面前时，她强压着激动，期待道：“……虫柱大人？”

　　娇小的虫柱看起来有片刻的恍惚，她微凉纤细的手握住了小春的手：“正如小春小姐所说的，你的细胞中有一部分相当活跃，身体里的暗伤也好得七七八八了……真是神奇啊，这种活性我只在鬼身上见过呢。所以，请问是出于什么原理呢？我真的很好奇哦。”

　　虫柱话语中暗藏的意思令人不寒而栗，比如说，她为什么知道鬼细胞的特点呢？可惜，小春现在满脑子都是成功的喜悦，她毫不犹豫：“因为我有一种名为【死气火焰】的特殊能力！”

　　五分钟后。

　　“……啊。”蝴蝶忍茫然又为难地微笑。

　　这可真是难倒她了。

　　眼前的少女双眼闪闪发光，神采飞扬地将自己安身立命的能力全部托出，丝毫没有考虑过，如此特殊的能力会为她带来什么后果。她全心全意又赤诚无比，坦然地相信着他人，透过她的眼睛，蝴蝶忍好像又看见了那个人……

　　……是个好孩子啊。蝴蝶忍叹气，抚摸着小春的头：“好的好的，我知道啦。”

　　“诶？”被突如其来的亲近打断了解释，小春微红着脸，抬头望向没比她大多少的少女：“虫柱大人？”

　　“没必要这么生分啊，”蝴蝶忍笑笑，收回了手。她转身坐到桌前，取出一叠信纸，洁白纤细的手指捏着钢笔灌墨：“稍等哦，我立刻写信给主公汇报。”

　　她停顿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什么：“说起来，还要恭喜你呢小春小姐，加入鬼杀队仅三个月，就能独立讨伐下弦之四，真是后生可畏啊。说不定马上我们就能成为同级了哦。”

　　小春慌乱摆手：“哈咿！请不要开玩笑啦。我、我的实力还远远不足……”无论是被下弦之四轻松毒倒，还是最后依靠狱寺同学给了鬼最后一击，还有没能探查到镇上作乱的另一只鬼……她还是太弱了。

　　……蝴蝶忍被逗笑了。说是逗笑也不准确，因为她无时无刻都保持着微笑。只是此刻她的神情，仿佛舞者从破碎的面具中露出真容，稍纵即逝。她又维持着同一弧度的笑容调侃：“想升为柱也没办法哦，现在九柱已经满员了。”

　　啊！
　　小春满脸通红，局促地低下头。

　　“好了。”蝴蝶忍吹了吹信纸，将它叠好，交给鎹鸦。她转身想说什么，却在下一瞬被猛然打开的门打断了。

　　“蠢女人——！”门后露出怒气冲冲的狱寺，以及阻止他不成的蝶屋小女孩们。

　　“哈咿！狱寺同学！”小春慌乱起身。

　　“请不要乱闯！”神崎葵跟在后面试图将狱寺拖走。

　　场面一时十分混乱，嘈杂至极。然而下一瞬，一切都消失了。鸟鸣幽幽，夏风幽凉，斑驳光点从树叶间落下，照在面面相觑的狱寺与小春身上。

　　他们又穿越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