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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寂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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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隔壁房间传来一声响动,有点像什么东西摔落。隔间住的是猪无福,许是那猪又四处撒欢,将书碰翻了。
本欲不做理睬,却偏偏又传来几声巨响,楼荷无奈,那蠢猪定是撞翻了书柜,撞倒了书桌,一想到要赔钱,他又开始头疼了。
身体已经承受了剧痛,没想到还要为了钱财发愁,楼荷没想到自己能够混的这么差。
强忍着撕裂的痛觉,他扶着床勉强站起来,慢慢的踱步到门口,拉开门之后,楼荷又颤颤巍巍的扶着墙出了房间,走到了隔间。
房间仍有轻微的响动,楼荷使劲推开了门。
“………………”
气氛一时安静至极。
“汪汪!”猪无福在一个人的怀里叫道。
四目无言。
里面的人似乎已经喧宾夺主,此番见了楼荷,居然丝毫不觉惊讶。
屋子里面大概七八个人,几个站着的都持着剑,目光狠戾,一副要与那位公子拼杀一番的气势。
坐着的公子却气定神闲,他怀里抱着猪无福,十分悠闲地摇着扇子。
这几个人似乎与这位公子有些仇恨,但现在被这位青衣公子给定住了,还未发落。
他此时站着青衣公子面前,脸上还有不少血迹,浑身的细胞都在分解又合并,无解的疼痛将他吞噬,脑海里唯一一点清醒还要对付眼前。
“是你?”楼荷看着他。
“叨扰了。”那青衣公子一手执扇,坐在椅子上朝他点了点头,似乎他才是这个屋子的主人。
“你怎会在我房中?”楼荷凌冽的眉目没有少年气,有的只是在罪孽中轮回之后的苍白与冷酷。
“借用一下此地,稍后就离开。”青衣公子看着他道,“小友不会介意吧?”
他说话时看似温雅,可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当然介意,楼荷想。
那青衣公子摇着扇子,看了一眼这几个扮作人类的恶鬼,目光闪过一丝厉色。若不是眼前这人进来,这几个小鬼早就化为齑粉,灰飞烟灭了。
“不会。”就算介意又怎样,这位青衣公子的功力高他太多,他本就自身难保了。
楼荷额间出了不少汗,他用衣袖抹了一把脸,冲猪无福勾了勾手指。
猪无福挣脱那公子跳下来跑向他,楼荷费力的弯下腰去抱起它。
“请便。”楼荷点了点头,转身欲走。
那公子也点了点头,楼荷这边刚一转身,刚刚还亮着的烛灯霎那间便熄了,刚刚还站着的几个人瞬间倒在地上。
声音不大,但是很难忽略。
楼荷的脚步顿住,他有些诧异的回头看那青衣公子,在窗户透进来的月光下,楼荷只见那公子坐在远处对他微微一笑,整个人如一块无暇之玉一般,而地上是七八个尸体。
回过头之后,楼荷蹒跚的向前走去。
楼荷回到房间之后,关好了门便躺倒在地,浑身的疼痛已经更上一层,先从四肢起,接着蔓延到肚子、胸腔,然后是头颅。
刚刚险些没有撑住,还好,没有叫那人看到。
他整个人都快变成了血人,在地上铺展着,胸腔剧烈的起伏。
还活着,熬过今晚就好了,他想。
楼荷有一段时间觉得自己要死了,可是那颗心又死不认命的跳着,他想哀嚎,可是已经说不出任何。
痛苦一直持续,延长,似乎不眠不休......
到了半夜,整座城都寂静无比,楼荷却还躺在地上,猪无福在他不远处睡着了,似乎一点也没有被这场面吓到。
“嘎吱——”门突然被推开了。
楼荷虽然吃惊,但是此时完全说不上话,也使不出任何驱赶人的力气,他的目光向门边移,一眼就望见了来人是谁。
又是他。楼荷想。
进来的正是刚刚那人,他摇着扇,居高临下的打量了楼荷一番。
“适才见你浑身出血不止,没忍住便过来看看。”他说。
“...滚。”楼荷破碎的喉咙颤抖着,发出一个音节。
“我本悬壶济世之人,不必谢我。”
青衣公子再一次喧宾夺主,为自己倒了杯冷掉的茶,喝了一口。
楼荷无法动弹,他倒在血泊中的身体,看来好像正在被人凌迟。
“呃……呃…………”楼荷显然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这个样子,此时喉中发出微弱的声音,却难成句。
“你叫什么?”那公子蹲下来,朝他倾了倾身子,然后又自问自答道:“对了,忘了你说不出话。”
楼荷似乎是有些怒了,他努力的张口,拳头拼命想要捏紧向眼前人揍去,可是使不上一点力气。
“气什么?小孩。”公子笑了笑,看着他的拳头。
也不知道他是人是仙,楼荷好歹有千年的年纪,居然被这个人叫小孩。
“别怕。”青衣公子用扇子点了点他的额头,白色的纸扇立刻沾了血迹,他说道:“我姑且发发善心,救你于苦海。”
他特别想说不必了,但扯不开嘴角。
上一秒楼荷还觉得眼前这人在说大话,可是下一秒,身体就传入一丝温热气息。
他的法力好像绵延不绝的江水,将楼荷深深的包裹在其中,朝楼荷身体的各处探去,似乎在通过灵力让他被凌迟的身体缝合。
楼荷感受得到每一处的分离与合并,但是脑子却开始变得沉重,整个人陷入了昏厥。
“还真是像。”公子笑着看向楼荷的脸,若有所思。
第二天。
楼荷一早起来,浑身的疼痛已经消失了,他闭目思考了片刻,似乎在回想昨晚昏迷之前的最后一幕。
这次的痛苦好像被人打断了,因为后半夜他明显被一股醇厚的法力包裹着,连残破的梦境都被悉心保护着,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是谁来着?楼荷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玉树临风的俊脸——
“谁!?”楼荷吓了一跳,从床上跳起来。
“我的脸很可怕?”一个低哑磁性的声音说。
他终于脱去了那件青色的外衣,只穿着白色的里衣,头发披散着,看着很是清新俊逸。
“你怎么又在这里?”楼荷蹙着眉,不知道是不是起床气,反正心中十分不悦。
“你忘了吗昨夜......”公子揉了揉睡眼,含糊着道。
昨夜?这个人对我做了什么??楼荷瞪大眼睛盯着他。
仔细想了想,脑袋里好像真有这人的记忆。
“你。”楼荷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四周,“你昨晚救了我?”
“嗯。”公子睡眼朦胧的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道,“除了帮你诊治之外,衣物也是我不辞辛苦为你更换的。”
楼荷看着他气定神闲的样子,虽知道他帮了自己,可是还是莫名火起。
“阴魂不散。”楼荷忿忿的看着他,咬牙切齿的说。
“消气。”公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