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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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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荷闻言,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慢慢的将那口气吐出来,但是转头看向他的时候眼神依然带着些狠戾,看来是没有消气。
“我救了你,你不报恩吗?”公子笑了一笑,站起来,取过自己的青衫往身上套。
“多管闲事。”楼荷说。
“伤怎么来的?”公子也不恼,转头看着他问。
楼荷没有回答,起身也将自己的衣衫穿好了,倒了一杯茶后一饮而尽。
“你不说我也知道。”公子说。“你还活着,可是逆天而行。”
楼荷端着杯子的手顿住了。
除了吃惊于这个人看出他是重生之躯之外,楼荷心中随之而产生的是一种秘密被参破之后的窘迫、愤怒和不安,他奋力的将这份情绪压下,让自己冷静下来,眼前这个人并不是他能得罪和招惹的。
“所以呢?”楼荷转头平静的看着他,“你是天道吗?要将我这副不死之躯收回吗?”
“是。”青衣公子毫不犹豫的回答,然后又问,“你怕吗?”
“怕。”
楼荷说完之后,目光紧盯着他。
公子愣了愣,心中不知在想什么,片刻之后对上楼荷的目光,才道出一句:“顾我何?”
看我干什么?
“无何。”楼荷偏开脸。
刚进入秋,正午的阳光如夏日那么耀眼。
楼下的街市十分的喧哗吵闹,楼荷闻得见客栈的油烟味,也闻得见房间内一股淡淡的熏香味。
在不适的空间,他想逃离,可是不想示弱,不想表现出自己的不安。
“仓尧,我的名字。”站在他两步之外的青衣公子说。
仓尧?还没听过这号人物,怕不是仙都的。
六界之中除了仙都还有很多法力高强的神仙,他们有的隐在人间,有的镇守边境,有的游历六界,总之不全为仙都所用。
依眼前这人的法力,恐怕是不为仙都所用的、游离六界的高强之人,他的灵力极为纯粹,楼荷自认天赋异禀,在这人面前,却完全被碾压。
“嗯。”楼荷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他摸了摸自己的空空如也的钱袋,叹了口气后,问道,“有没有吃的?”
“有。”仓尧说,“楼下店家都备好了。”
“嗯。”楼荷又喝了一杯茶,抱起猪无福率先打开门往外走,“下去吧。”
蹭吃蹭喝还这么理直气壮,也就他一个人了。
仓尧看他下去之后,将刚刚还披散着的头发束起来之后,整理了一番仪容后才往楼下走。
刚走下楼,就看见坐在不远处的楼荷。
店小二在楼荷的吩咐下拿了些酒来,一转头就看见了惊为天人的仓尧,虽然这位客人下来吩咐人备好饭菜时见到过一次,但再见时还是为这美貌震惊。
“客官,这边请。”小二招呼道。
“嗯。”仓尧迈步过去,在小二的指引下落座。
楼荷将猪无福的吃食安排好之后,才净手准备吃饭。
他刚拿起筷子,看见仓尧没动,便皱了皱眉。
注意到他的动作,仓尧笑了笑,说:“只管吃,莫要拘谨。”
楼荷这才下筷,夹了一块肉放入嘴里。
两人吃了一会儿,楼荷突然放下筷子,仓尧抬眼看他。
楼荷的手握着酒杯,他想了想道:“你有什么图谋,不如一并说了。”
等了一会儿,见仓尧没有回答,他又道:“平白受人恩惠,我心中不安。”
这是实话,毕竟吃人的嘴软,更何况仓尧昨晚还出手帮他疗伤。
“不安什么?”仓尧说,“我闲着无事,发发善心。”
楼荷眯了眯眼,显然不太相信。
“你去哪里?”仓尧盯着楼荷,问道。
“峨眉。”楼荷说,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
“恰好。”仓尧笑了,“我也正欲往峨眉去,不如搭个伴?”
我们很熟吗?谁跟你搭个伴?楼荷想道。
“真巧。”楼荷扯了扯嘴角,想找个理由拒绝,想了想道,“我如今身无分文,怕拖累于你。”
仓尧含笑,一眼看透了他的搪塞,饶有兴致的示意他继续说。
楼荷瞬间觉得自己有些脸红,饮了一杯酒,“我……”
“我是生来就不详。”他说,“你与我同路多有不便,若出了什么事,我担待不起。”
仓尧忍不住笑了两声,打断道:“我向来逢凶化吉、逢赌必赢,不如以我之吉补你之凶,两人相安无事走一程?”
“……是吗?”楼荷说。
“此行的吃穿用度,全由我承付。”仓尧漫不经心道,“不知可否?”
“当真?”楼荷抬眼看着他。
仓尧端起酒杯,道:“钱财,俗物而已。”
楼荷还能说什么呢?此人有钱有能,有此人在身边,哪怕是当个打手也是顶级的。况且自己一无所有,还真没有什么值得这个人图谋的。
若真有什么值得他图谋,就算舍去这条命送予他,又有什么所谓呢?
在客栈又休息了一天之后,楼荷和仓尧才一块出发了,两人同行了七八日,终于到了峨眉的邻县。
今日赶路实在是合适,天气不是很热,再加上一点秋天的风,算得上是凉爽。
楼荷坐在马上,猪无福和仓尧在另一匹马上,走过林间小路的时候看向山间的风景,他突然觉得惬意极了。
峨眉不远了,大概也就三天的路程,今日傍晚再找一个地方歇脚,明天下午就能赶到县城。
“喂,你喜欢秋天还是冬天?”楼荷突然对骑在马上的仓尧说了一句。
“只有两个选择么?”后者问道。
“对呀。”楼荷笑了一声,“春夏浮躁,秋冬绵长有韵,你只能二选其一。”
“嗯?”仓尧摇了摇纸扇,皱了皱眉。
“说啊。”楼荷催促道。
“不。”仓尧笑了笑。
“不选就不选。”楼荷也笑了。
两人行在秋风之中,闻着路边野菊花的香继续赶路,小径与飘满落叶的树林好像一副美妙的画卷。
不知过了多久,仓尧抚着猪无福道:“四季为点缀人间而来,不敢偏爱其一。”
楼荷正在喝水,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愣了愣,“什么意思?”
仓尧没说话。
得不到回应,楼荷便把目光投向了远处。
漫天的云霞突然开始纷呈起来,不久前还湛蓝的天被染得通红,远处的山脉绵延,不知尽头在哪里。
不远处又传来河流潺潺的声音,鸟叫声和风吹树叶细细簌簌的声音。
如此灿烂的人间啊。
天黑得很快,楼荷仓尧决定找个合适的地方暂时屈就一晚。
赶了很久的路都没有发现有村子,这一片荒芜得没有什么生命迹象,就连动物的踪影也少见,只是偶尔能听见几声残鸦凄厉的叫声。
终于在月光的指引下,他们看见一个残破的寺庙,这庙不小,但是已经破败不堪了,似乎是荒芜了很多年,就连墙身都长出了杂草,更别说寺庙的周围。
“今夜就在这儿将就吧。”仓尧牵着马,向楼荷看去。
“好。”楼荷倒也不挑,答道。
“我去栓马,你去捡点柴禾,等会儿取暖用。”仓尧一边说一边接过马绳,向不远处走去。
“捡柴?”楼荷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
之前所到之处好歹还有些村落,给了钱之后吃睡都不愁,在野外住宿还是头一次。
想来只是字面意思。
没捡过柴的他跑到林子里面乱捡一通,再加上有点看不清,还拔剑削了一些树枝下来,被不远处的仓尧看见,远远的问他,“你这神剑是这么用的”
“无事,青虺不会介意的。”楼荷正色道。
青虺是师父替他保留下来的,在他恢复记忆之后师父就交还给了他,如今正好用得上,也不管是什么用法吧。
不多时,楼荷抱着一堆青叶的“柴”走进寺庙,仓尧拿了个蜡烛在烛台上点亮,看他的时候顿了一下。
“你……”
这绿枝怎么烧啊?
心说将就将就吧,刚点燃了不久,那树枝就开始冒白烟,那白烟甚是迷人眼,弄得两个人眼泪都呛出来了,仓尧大步走出寺庙,在外面咳了好一会儿。
楼荷更是凄惨,脸上不知何时沾了些灰,手一抹,东一块西一块的,整个脸花的不行,偏偏他还不曾察觉,依然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弯着腰扇着火星子。
仓尧回头看他一眼,叹了口气。
不久之后,仓尧重新拾了柴,将原先的那些灭了之后,又升起了火,其中还不知从哪儿逮了只兔子。
“啊,哪来的兔子?”楼荷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