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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青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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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由自主的跨了进去,这女人堆里胭脂香水味道浓烈,他打了好几个喷嚏,前面一个女人转头看到他眼睛都亮了,她瞬间红了脸,娇羞的往旁边站了站,对着楼荷送了许多秋波。
楼荷皱眉,摸不着头脑。
“休要吵闹!”
不知是谁喝了一句,整个场子便安静下来了,众人目光都往中间瞧,纵使楼荷身段高挑,但在这人堆里面还真是没占着什么好。
他远远的只看见了一个人虽蹲着,但高冠缓带,看不清脸。
那人向下望去,好像是在看地上的什么东西。发丝飘散,齐整而又随意的顺着他身子倾的方向散开,唯有高额朱砂让人能透过那侧颜看到,楼荷觉得,他的确是屏住了呼吸的,怕惊扰了这一幅画卷。
国色天香,当之无愧,楼荷心想。
待那人微微俯下身时,楼荷向前挤了挤,才看见那人同什么东西说话。
场面过于安静,以至于楼荷清楚的听见,一个温柔而又洒意好听的声音,在对一个东西说:
“你是猪吗?”
你,你是猪吗?楼荷乍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没来得及细想,又听那国色天香的公子说了一句:“你家主人呢?”
主人?楼荷终于确定自己没听错了,猪无福肯定在里面。
他努力的扒开人群往里走,又听那人说了一句,好像在与那东西对话。
“这样可不对,是你走丢了,而不是你家主人这头蠢猪走丢了。”
他能与动物对话?
楼荷疑惑时,往地上一角看,只见一个黑黢黢的东西正蹭着国色天香的公子的手背,那不是猪无福是谁!!!
这黑猪何时跑到了这地界来了,还傍上了这么一位贵公子?
“猪无福。”楼荷唤道,声音带着些若有若无的凉意。
猪无福吓得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楼荷慢慢扒开眼前人,走到了那公子的面前,此时人多,他也顾不上这国色天香的美貌了。他慢慢的蹲了下来,将猪无福捧了起来,就起身欲走。
那只猪奋力的挣扎,周围的人明白是正主来了,纷纷都让开了一条道,可楼荷刚迈出一步,脚就动不了了。
他挣了几下发现没什么用,本想用法术解开,但此处人多,实在不便。
楼荷明白是这位公子施了灵力,也不恼,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道:“这位公子,缘何多事?”
众人这厢还没看明白,只是躁动着,像是为了这倾国无双的二位美男子感慨。
那位公子笑了笑,让人不明所以。他将身子站直,在人群中竟然高出一截,他的身段颀长,一袭青衫曳地,看着像个古籍中的谪仙。
“我见这位小友有些眼熟,不知姓甚名谁?”青衣公子问道。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怎么这个人搭讪都是这样的吗?
“此为何意?”楼荷掩住心中不悦,问道。
“无他,实与故人相似。”青衣公子笑盈盈的,不动声色的为他解了刚刚施的术。
楼荷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刚走到门口,楼荷就听见身后有细微声响,他陡然间回身抽剑,挡住了朝他飞来的一物。
青虺祭出,龙啸之声令人生寒。
那袭来之物,竟然是那位公子刚刚手中握着的扇子,楼荷这厢有些恼了,看向青衣公子时,带着些凛冽之意。
那公子抬起眸子,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青虺剑,目光亮了一下。
“此剑真乃神物!”那公子赞道,一转头看到楼荷黑着脸,笑着解释道:“小友不必生气,适才相戏尔。”
楼荷功法不差,但因那看着公子并非寻常人,此番忍耐了,转身便走。
刚走出十余步,那老鸨终于是反应过来了,试图留客,她喊道:“小哥,不喝一杯再走?我这儿的姑娘可个个美得很呢~”
……
楼荷顿了顿,却没回头,抬脚大步离开了。
猪无福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时不时栽一个跟斗,楼荷又气又笑,将他前面的两只小肥腿提了起来,猪无福便一个劲儿的哼哼。
“狗东西,这么喜欢跑吗?”楼荷道。
“汪汪。”猪无福蹬了蹬后腿。
“呵。”楼荷对这个风吹两边倒的猪简直无语,他避瘟神似的丢开了它,擦了擦手。
“汪汪!”猪无福炸毛。
楼荷向前走了两步,想了想,又倒回来,一把提起了某猪。
在城中的一个饭馆吃了饭,楼荷找了个客栈,一人一猪要了两间房……
“小儿拿着那一锭银子,亮了眼,但又疑道:”客官,还有一位什么时候来?”
楼荷疑惑:“哪还有一位?”
小二战战兢兢:“客官,你……你要的是两间房……”
“它,”楼荷指了指怀中的猪,“它睡另一间。”
小二:“啊?”
楼荷将猪无福放在桌上,“把它洗干净关进去。”
看在钱的份上,小儿下去让人准备了洗澡水了。
楼荷进了上等房,让人准备了洗澡水,摸了摸袖中的钱,惊喜的发现:嘿,没钱了。
他在隔间里设了屏障,褪去衣物,在浴桶中闭目养神。
今日便将过去了,十二点一到,它又会开始受骨肉割离的痛苦,他将身体中的内息调了下,便开始泡在水中想今后的路,当然,是指没钱的日子怎么过。
期间他听见外面响起了一阵喧闹,那喧闹声又好像是他的幻觉,霎那间消失了,他没有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已经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可此番身体虚弱,若再生事端,恐怕有生命之危,不宜多管闲事。
等他泡完澡,又换了衣服,饮了些茶便准备入睡。
这一睡,不,这一躺下,身体中一股刺骨的疼痛便不遗余力的散发出来。今日正好月圆,他这蚀骨的疼虽然已经领教过,但每次带来的痛苦还是会让人不敢恭维。
那疼痛顺着五指,慢慢的蔓延到手臂,肩头,四肢,心脏,唯独让他大脑清醒,如同毒蛇吻遍全身,如同蝎子刺破肌肤,然后毒液渗入血液,最后钻入心脏,再从心脏放大,流遍身体各处。
他将被子攥作一团,骨节咔咔作响。
口中一股腥味,他张开唇便忍不住呕了出来,血迹在地板上绽开,好像娇艳欲滴的彼岸花。楼荷皱着眉,额上密密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