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沽酒花间》楼荷

4、对峙

　　龙阳骂的起劲，：“你这不知廉耻的玩意儿，平白一副衣冠禽兽的模样，不知前世是不是瘟神投胎，偏也不要脸…………”

　　他骂着骂着，听到有人唤自己，随口接道：“欸？喊你大爷作甚。”

　　他正待扭头去看，却不知一柄巨剑剑鞘一挥，他便飞出了七八十米外，他爬起来吐了血，扯着嗓子大骂道：“哪个孙子偷袭我？！”待众人为他屏息凝神、暗自默哀的时候，龙阳才晃了晃脑袋，看清了眼前的人，瞪大了眼睛：“帝……帝君？！”

　　竟是天帝踏风而来，却不断听龙阳又口无遮拦的骂街，一柄巨剑将他拍了出去。

　　帝君望着楼荷，目光没有扭转，口中却叱道：“滚下去，丢人的东西！”

　　这话自然是对龙阳说的，楼荷挑了挑眉眼，偏开目光，就看见龙阳果然抱住头脚，滚作一团，如一个球似的滚远了。

　　帝君被他目光一带，也移了移眼，正好看见一团球滚着的龙阳，差点气个半死，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撒气，便转了头，剑指楼荷。

　　“叔虞，事到如今，为何死性不改？”

　　为何死性不改？

　　楼荷好像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勾起了嘴角，他随意的抽出了青虺剑，摸了摸剑身的龙纹，须臾，才回过头去。

　　叔虞，叫得真是亲切。

　　叔虞使他在家中得小字，除去仙都的身份，他们家一共五个同胞兄弟，天后娘娘个个心疼得不行，给他们按照人间得习俗取了小字，伯仲叔季孟，听来好似一个温馨和美的小户人家。

　　大哥伯文，二哥仲冽，他叫叔虞，老四季容，老五是个女孩子，叫孟姜。

　　在他刚满五百岁的那年，天帝看上了瑶宫东泠上仙，那时仙都一片混乱，天后也在不久后陨体，一身金骨还在，天帝就将东泠上仙捧上了后位。

　　死去的天后无人过问，整个仙都在混乱中还挂满了庆贺的鹊灯。他们五兄妹被仙都的诸神针对，为了讨好新的天后，五兄妹都被参了一本，老大被贬去作西海水君，老二作南荒山君，老四为东天风神，唯有他和老五与众不同。

　　唯一的女儿自然是留在仙都，因为女孩子掀不起风浪。正当楼荷要去做北境冰神之时，发生了一些意外。

　　众神仙皆知蓬洲天后一族大势已去，天帝宠爱东泠仙，又得二子，整日珍爱得不得了。楼荷偷了天帝放于藏经阁的天后金骨，天帝听说之后没有感念父子之情，将他用抽骨绳痛打了一顿。天帝当着所有神仙的面说天后的死是因为封神之战，可是楼荷再傻，也能听出这不是真的。

　　这只能说是一个不中听的借口，傻子都能猜出其中有假。

　　楼荷被关了起来，不能外出。

　　东泠天后嫁给天帝之前就有两个儿子，至今不知是谁的种，天帝自然知道，可是其他的神仙却不能揣测。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两个儿子也上了仙都封了名分。大儿子东仰上仙天生资质欠佳，好在人很努力，可在东泠上仙做了天后之后，他就开始不思进取了。看着两个天帝与东泠亲生的两个弟弟，他艳羡、眼红，恨自己是个小仙出身，以后得了正道也修不成金骨，心中尤其不悦。

　　他不开心，也想寻别人的不开心。

　　这日楼荷正在殿中写字，那东仰殿下便大摇大摆的走了今来。

　　楼荷起初还没认出来，毕竟不曾见过几面，如今那人自报家门一通，还冷言冷语的嘲讽起来，他才想起这人身份。

　　“楼荷殿下，你大逆不道，不听天命，还不孝敬父母，你知不知罪？”

　　感情是来问罪，找存在感的？

　　“嗯。”楼荷连头都没抬一下，随意敷衍道。

　　“你侮我母后，毁她名声，猖狂不已，你知不知罪？”

　　“嗯。”楼荷的字写到了第二页，端正的身子终于动了一下。

　　“楼荷殿下，你如今年幼丧母，如今还落得这个下场，全怪你自己咎由自取，我现在感念你和我算半个兄弟，你且好好给我交代交代。”

　　东仰殿下自以为高人一等，说话也开始洋洋自得起来，愈来愈口无遮拦。

　　“交代什么？”楼荷停住了笔墨。

　　“交代你生母是否与蓬洲龙王有染！”

　　楼荷倏地握紧了笔，手上暴起了青筋，东仰殿下被他那模样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反，反正仙都……人……人人都那么说…………”

　　九重天人人都说楼荷殿下与东仰殿下发生口角，打了起来，楼荷殿下打死了东仰，畏罪欲逃，被天帝抓了个正行，贬下六道。

　　其实楼荷这人，连话都懒得回他，口角二字，不知从何而来。

　　再者，他只是想教训教训他，东仰殿下的死与他没有任何直接关系。他想过辩解，可是当时殿内只有两个人，根本没有人会信他的话。

　　此外，他也想赌，赌天神殿那个人会不会还记得——他是他亲生的孩子。

　　天帝见他发愣，举起巨剑铩羽，飞将过来。

　　这一剑天帝用了四成功力，楼荷花了十成功力去抵挡。

　　青虺剑在他手中微微翻转，抵着铩羽却偏了一半，他忽然松开手，青虺眼看就要落地，而铩羽也即将抵到他脖子，他踏云跃起，在云中翻了个转，错开了铩羽剑锋的杀气，凌厉的将青虺剑接在自己的手中。

　　“等等。”他说。

　　天帝感知到他在六道之外也功力上升了，愣了愣神，也止住了动作。

　　“你这么想杀我？”楼荷挑眉，道，“我虽然不请自来，但你真的恨极了我，欲杀之后快？”

　　天帝一滞，这是什么话？

　　他蹙了眉，不悦道：“你手持青虺剑，擅闯南天门，岂不该死？”

　　他一说完，对上 楼荷的目光，后者却笑了。

　　“哈哈哈，你真是怪得很，这剑当初你赠与我的时候便说我可以仗剑天地，如今我只不过上来打个招呼，你又说我该死。”

　　楼荷笑着笑着，又不笑了。

　　他眉目一凛：“把母后的金骨还我。”

　　天帝顿时大怒，斥道：“竖子不孝！”

　　楼荷也皱了眉，怒气上涌，阴冷道：“岂知旧人不如新人？你与母后已无半点情分，对我们兄妹更是死生不顾，如今留着母后的尸骨，也只是草莽作为。”

　　仅此而已。

　　天帝盛怒之下，楼荷又说了第二句话：“欲盖弥彰，你当受三十三道天劫加身，永世不得入轮回！”

　　他一字一句诛了天帝的心，天帝霎那间举剑而来。

　　“不识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