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蛇精病同居了》叶叔

7、因为我不能没有你

　　“好，说正事。”对面陈双止住哭声，委委屈屈的啜泣着，“我离不开你，不能没有你，如果失去了你，我就活不下去了。我今天去了趟医院，检查出来有重度抑郁，报告书我发给你了，我没说谎，求求你，留在我身边，好好陪我，成吗？”

　　重度抑郁？王浩然头疼。
　　就在这时，王上忽然夺过他的手机，回了句：“他有男朋友了。”
　　手机被抢走，刚要抢回来的王浩然听到这话，又把手收了回来。
　　对面沉默两秒，又道：“浩然说，你不是他男朋友。”

　　王上皱了皱眉，偏头去看王浩然 ，眼神宠溺，“然然，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真不是我真不是你男朋友吗？还是说，你想背着我跟他复合？”
　　这话是个套，如果他承认他是他男朋友，以后后果恐将不堪设想。如果不承认，就等于给了陈双机会。他当然不能给陈双机会，但陈双重度抑郁，他认同了第一条，他承受得住吗？

　　王浩然叹了一声，夺过手机，“有病去找医生。”
　　说完，他挂上电话，便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还是那句话，与他何干。他这个人就是没有同理心，更讨厌别人以这种方式束缚自己。当然，他并不希望他死，只是，道德绑架大可不必。
　　“没想到，我还以为我们家然然会心软呢。”

　　王浩然回头，冷冷地看着他，“对于我这种没有同理心的人，你不怕吗？将来有一天，说不定我也会这么对待你，所以，不要喜欢我。以及，我今天在图书馆待了一天，并非因为书有多么好看，只是为了躲你。”
　　说完，他把身上的衣服还给他，便戴上帽子，走下了台阶。今天的夜，还像从前那样清冷，而他，他好像还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都还是一样喜欢黑夜。

　　便在这时，王上跟过来，将双手枕在脑后，感慨道：“随你怎么说吧，反正我觉得，有志者事竟成，我这辈子运气好，想要的东西一向能得手，都没怎么努力过。我觉得，万一我再努努力，上天也会再眷顾眷顾我呢？”
　　……
　　果然是打打不走、甩甩不掉的人，王浩然塞上耳机，骂了句：“无赖。”

　　“哎呀呀，”王上娇嗔了句：“然然连骂人都骂得这么好听。然然在听什么呢？给我也听听。”说着王上夺过他一只耳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在了耳边。
　　滚啊死gay，离我远点儿！王浩然推开他，“你干什么？”
　　同时，他还有点心虚，他该不会听到他耳机里放的什么了吧？
　　“啧啧，”王上抓耳机的手落了空，委屈道：“然然就是重情，耳机里还放着我分享给你的那首歌呢。”

　　“我没有，只是刚好只有一首歌。”王浩然满脸羞愧难当。
　　“我就猜。”王上感慨道：“看来还是我给然然分享的歌少了呀。”
　　什么意思？他并没有听到他放的什么歌，刚刚只是在诈他的话？
　　想到这里，王浩然咬了咬牙，决定不再理会他。
　　但是，他远远想不到，今日的王上一天没跟他交谈，就像只被打开了话匣子的话筒，一路上都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哪怕他把耳机开到最大声了，这厮的一言一笑都还在不停往耳朵里钻。

　　回去之后，眼看王上跟在荼毒自己，王浩然“啪”的一声，毫不留情地把他关在了门外。
　　王上站在外面，委屈地着敲门，“然然，关门不要上锁嘛，万一把自己锁进去了怎么办？”
　　“我有钥匙，不劳你操心。”
　　“那你今天不出来洗漱了？”
　　“不了。”
　　“上厕所也不了？”
　　王浩然黑着脸：“我憋得住。”
　　“好耶然然，明天见！”

　　呼…
　　外面总算安静了下来，王浩然松了口气，便脱掉衣服，打算换睡衣出去。
　　下一刻，他的手机响了。
　　他动作一顿，看了下自己的手机，有人打电话，不是陈双的，也不是王上的，是一串陌生号码。他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对面一阵嘈杂，还夹杂着救护车和报警器的声音。紧接着，就有人道：“王浩然，你个王八蛋，你人在哪儿呢？陈双跳楼了，快他妈过来！”

　　听了这话，王浩然心中“咯噔”一跳，犹如遭了晴天霹雳，“你…你在哪儿？”
　　“学校……算了，ni他妈还是赶紧去市大医院吧，他要出了什么事，老子跟你没完！”

　　对面说完，就挂了电话。王浩然站在那里，还没从刚刚的对话中反应过来。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想刚刚打电话的是谁。
　　片刻之后，他一回过神儿，就立马穿上衣服，匆匆往玄关处走去。他一边换着鞋，一边在想不可能，陈双那样的怂包，怎么可能会做得出来这样的事？
　　就在这时，王上走出来，问：“你去哪儿？”
　　王浩然急急穿着鞋，“有事，出去一趟。”
　　“很急吗？”
　　“急。”
　　“这个点儿不好打车，不然我送你吧。”说话间，他已经走了过来，也跟着换了鞋。
　　王浩然一想，觉得也是，便道：“行，麻烦了。”
　　他俩一块儿出去，等上了车，王上才知道陈双跳楼了。他揉着眉心，也觉得头疼。陈双跳楼，跳楼前给王浩然打了那么多通电话，他不会因此而自责想不开吧？他太清楚王浩然是怎样的人了，他最是嘴硬心软。
　　王上叹了一声，拍了拍他的手，“别担心，一定会没事的。”
　　他没反应，甚至连他摸他的手都没打开。王上心下一沉，便更进一步，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车开到医院门口，王上恋恋不舍地放开他的手，叹声道：“我陪你一块儿进去吧。”
　　“不了。”
　　王浩然脸色刷白，“我惹出来的事，我自己负责。”
　　完了。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王上知道，他已经在将这事儿怪在自己身上了。他揉了揉他的脑袋，“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该负的责，别什么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揽。”
　　“……”
　　进了医院，王浩然刚走了几步，还没来得及问陈双在哪里，就先一步被人推了一把。王浩然一个不防，直接倒飞了出去。
　　推他的人骂道：“王浩然，你罪该万死！陈双出事都是你害的，你个害人精！他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老子跟你没完！”
　　这声音是胖爷的，王浩然从地上爬起来，总算知道给自己打电话的是哪个了。他戴上帽子，道：“你现在打我，也改变不了什么。”
　　“改变不了什么？”胖爷火气蹭蹭直往上窜，若非有人拦他，他早就冲过去打他了。曾共处过一个宿舍，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看走了眼，这人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他点了点头，“好，很好，你孙子给爷等着，陈双出了事，你学也别想上了，老子第一个送你去坐牢！”
　　王浩然叹了声气，刚刚他就不该胡乱说话，他明明……不是那个意思。

　　听他们说，陈双是从五楼跳下去的，伤得很严重，身上都是血，当场没了呼吸。不知道还能不能抢救得过来。他现在在做手术，等他出来，估计两个小时都过去了。
　　想到这里，王浩然给王上打了个电话。他刚打了电话，对方一下就接住了，王浩然心情复杂，“你先回去吧，我今天晚上估计回不去了。”
　　对面沉默两秒，便道：“也行。”
　　“好，我挂了。”
　　挂了电话，王浩然孤身站在那里，与胖爷那边的人泾渭分明。医院里冷嗖嗖的，他手脚冰凉，心跳都是快的。明明一天没吃了，他却觉得胃里难受得很，便只得强忍着，找了个地方坐下。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里的灯灭了。胖爷他们几个连忙赶过去，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着急忙慌的问：“怎么样了人？”
　　医生道：“还好，送过来的很及时，抢救的也算及时，暂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左边肩胛骨骨折了，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对，我就说，他跳下去的时候砸到了棚子，缓冲了下滚进了泥地里，应该不会有大事。”
　　旁边王浩然听了这话，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也总算松了下来。同时，他胃里翻滚着的那股恶心也终于在这时再度翻涌了上来。他连忙起来，捂着胸口往外面跑去。
　　然而，还没等他跑几步，就有人先一步拦住了他，“你跑什么？一听人没事就不想负责任了？有你这么做人的吗？”
　　“不是，”王浩然头疼，连近距离看对面的人都晕晕的，他捂着胸口，“我想去趟厕所，不是要跑，很快就回来。”
　　“呵呵。”胖爷走过来，一把揪住他的帽子，在他脸上拍了拍，“一泡尿都忍不住？你搁这儿骗谁呢？陈双马上就要出来了，你给老子在这儿等着，哪儿都不准去。”
　　无语。
　　王浩然冷冷地道：“撒手。”
　　“ni他妈怎么说话呢？”
　　胖爷的火气又上来了，大有一副他再乱说，他就挥拳头上来的架势。关键时刻，还是那群哥们拦住了他。尽管如此，王浩然还是被他强行拖走了。

　　陈双被推出来的那一瞬间，王浩然一看见床单上的血迹，便立刻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王浩然睁开眼，就看到有人正趴在床边，他惊了惊，才发现自己头边正挂着吊瓶。他突然想起来，自己看到陈双床上血迹的时候，便晕了过去。他这是……怎么了？

　　“嗯……”
　　床边的人抬起来头，双眼迷离，他下意识地看向王浩然，就发现他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狐疑地望着他。他挑了挑眉，神色略显憔悴，“醒了？”
　　王浩然问，“我这是……？”
　　“你低血糖，昨天一天没吃饭，外加有点儿晕血，所以晕了过去。”
　　他……晕血？平常在家看他爹杀鸡他怎么没晕过？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王浩然问：“陈双他，怎么样了？”
　　王上怂了怂肩，“醒了，一直吵着要你去见他。”
　　王浩然皱着眉头，就要去拔手上的针。
　　不等他动手，王上先一步摁住他，“这是最后一吊瓶了，就快挂完了，你还是先等等吧，我削个苹果给你吃。”
　　“别了，”王浩然叹了一声，“没胃口。”

　　一想到待会儿要见的人，以及那人与他身边的人要说的话，他就觉得头疼。接下来的剧情不难猜到，他怕不是要一直忍着陈双，更甚是被迫跟他复合。
　　但是，他想跟他复合吗？答案显而易见，他不想。
　　尽管没胃口，王上还是削了苹果，他给王浩然削了一块儿，往他嘴里喂去，“多少吃点儿吧，就看在我亲手削给你的份儿上。”

　　王浩然不情不愿地张开嘴，咬了一口苹果，嘎嘣脆的苹果，一咬之下，汁水香甜四溢。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饿了的缘故，他竟觉得苹果的味道不错。想到这，他忍不住问了句，“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王上愣了愣，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你这是在关心我？”
　　又是这种蛇精兮兮的语气。
　　王浩然不跟他废话，直接步入正题，“昨天一宿没睡？”
　　“算是吧，回去办了点事情，暂时还没出结果，得等过两天。”
　　“什么？”
　　“你点滴挂完了，我帮你取了吧。”王上没说，便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把针取了下来，速度之快，根本不允许他再多问什么。
　　算了，由他去吧。他也管不了他。
　　他从床上坐起来，只觉神清气爽，什么事儿都没有。——昨晚“睡”了一夜，真真是补足了他的困意。
　　王上拿起来桌边的苹果，在他嘴边蹭了蹭，“再吃一口，别再晕过去了。”
　　王浩然：……
　　虽然但是，他还是不争气的张开嘴，不争气的咬了一口。怪只怪，苹果清香诱人，他也确实饿了。
　　等他啃完之后，王上对着他咬的地方啃了一口，十分自然地提醒道：“陈双在隔壁。”

　　看着他啃着的苹果，王浩然心情复杂。他连牙都没刷，他还真真不嫌脏。

　　隔壁。
　　王浩然走到门前，想象着推门后的场景，整个人都沉闷了不少。他深吸一口气，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一进去，本来还正在说着话的房间安静了下来，大家一致将目光转向了他。
　　房间里站着和坐了七八个人，眼神看起来，对他都不是那么的友好。
　　不过，除了他们，陈双看到他，却仿佛像是看到了□□，“浩然，你……你来——”
　　他话说了一半，就将目光转至王浩然身后。他看到了个高大的男人低了下头，才勉勉强强从门外走进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跟他横刀夺爱的那个男人。

　　陈双本来笑容满面的脸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脸上写满了失望。
　　这么好看的人，这么优越的条件，他拿什么跟人争？
　　“别哭了。”坐在他最跟前的张老师首当其冲摸着他的头，“男儿有泪不轻弹，你这又是何苦呢？分都分了，不至于，孩子，你的未来还有很多个可能，还会有人爱你，你别想太多。”
　　“张老师，”胖爷第一个反驳，“你怎么净帮着王浩然说话，如果不是他……”
　　不等他说话，张老师就一个眼神把他的话瞪了回去。
　　他站起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出去。”
　　等那那群傻大个都赶走，张老师走到王浩然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道：“你们俩的事情我不管，但你说话得注意点，他现在受不得ci激。”
　　“好。”
　　说完，张老师往他身后走去，看着眼前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极为随意的、啃着苹果的男人，没好气问，“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出去。”

　　王上撇了撇嘴，“然然，那，我在外面等你。”

　　王浩然：……
　　虽然叫的很亲昵，但此时的他心里没有半点别扭，因为他知道，这是王上在给他台阶下。如今恳站在他这边的，也就只有他了。
　　真是……傻子。

　　等王上出去，偌大的病房只剩下他与陈双两人。他站在那里，没走过去。因为不想过去。

　　陈双止住挂在眼角的泪，强撑起一抹笑，“王浩然，我变成这样，你心里一定很庆幸早点甩开了我吧？”
　　“没有。”
　　“怎么了？现在来看我，又是因为什么？我以为，你的心是铁做的，没想到，竟还有点儿温度。”陈双自嘲的笑了笑，“我说过，你逃不掉的。我这条命，都是为了挽回你而存在的。”

　　够够的。王浩然就知道他会这样，为什么一个是这样两个还是这样？他身上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他皱着眉头，问：“我有那么值得让你这么喜欢？”
　　“有。”
　　陈双笑了笑，“我喜欢你的一切，你不喜欢笑，却总有一股少年气的感觉，你不喜欢说话，但声音很好听。你喜欢戴帽子，走路总爱挨边走，吃饭时会一个人，不喜欢让别人靠近你。大多时候，你总是孤独的，与大家都不一样，你的这一切……我都记得，我……”
　　“别说了。”
　　他说的是谁啊。
　　那是真正的他吗？他觉得他孤独，所以想来做拯救他的人？那他还真是想多了，他性格孤僻，并不等于孤独。他喜欢的，大概也只是他跟大多数人的不同而已。
　　所以，这算哪门子的喜欢？
　　王浩然摇了摇头，“别再自我感动了，我也是个会哭会笑的凡夫俗子，不是活在你想象中的那类人，我没什么特别的，放过我吧，你的命用在我这样的人身上并不值得。”
　　“我不，不能。”陈双的眼泪不要钱地往外涌，整个人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你是我生命里唯一的一束光，没了你要我怎么活？我离不开你。”

　　“没有谁离不开谁就活不下去，”王浩然凉凉地问：“没遇见我之前，你不也一直都过得好好的吗？”
　　“不一样，没遇见你之前，去的人生一片黑暗，可遇见你之后，我看到了光，我是看过光的人，已经回不去了。既然……既然让我看到了光，又为何要让我重回黑暗。”
　　还是执迷不悟。
　　王浩然决定以杀止杀，“我有男朋友了。”
　　啊，杀了他吧，这种话为何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你跟他分手。”
　　？
　　“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没有你。”

　　得，看来他摔得还不够狠，艾利都没这操作吧？果然，他不该给他留任何念想。王浩然心累，真当他是什么好人了？“我也不能没有他，没有他我也要死了，不然大家一块儿去跳海？”
　　“王浩然，你会后悔的。”
　　“不要拿死来威胁我，我说过，有病看医生，相信我，你比需要我更需要医生。”
　　他又不欠他的，凭什么被这么道德绑架？
　　说完，王浩然觉得自己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了，便转过身，头都没回就走了。

　　“王浩然！woc-a-o-你大爷！我恨你！我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
　　他前脚刚出来，门后就传来了阵儿骂声，里面的骂完，紧接着就是一阵稀里哗啦的哭声。
　　再然后，胖爷的拳头就挥了过来，王浩然没想还手，本以为自己会挨下这一拳，但他的拳头却在离他鼻梁一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王上抓住胖爷的胳膊，老鹰拎小鸡似的捏着他的手，冷声道：“别动他。”
　　胖爷被他捏得手疼，想说什么，最终却也只能咬着牙，退而道了句：“松开。”
　　“你得保证不再乱挥不该挥的手。”
　　“我……你放不放？！”
　　“干什么？”张老师跑过来，慌里慌张道：“我去签个单子的功夫，怎么还打起来了？有完没完？撒手！都撒手！”
　　王上松开手，将王浩然护在身后，就像在护犊子。
　　王浩然冷着脸，“老师，我话说完了，可以回去了吧？”
　　“你等等，”张老师揉着眉心，“恐怕待会儿你还得去派出所做个笔录，昨晚陈双给你发了几百条消息，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你的。”
　　“……”
　　王浩然心情复杂，竟然不知应该说什么好了。
　　三个字：真麻烦。

　　尽管不想去，他还是去了派出所。不过，他没让张老师跟他一块儿，王上陪他去的。

　　到了派出所，王浩然一下车，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没晕过去。
　　王上一把搂住他的腰，叹声道：“不吃饭又低血糖，你没事吧？”
　　“我没事。”王浩然推开他，神情复杂地走了进去。除了办身份证 ，人生第二次进派出所，没想到竟是以这种方式进来的，这种感觉还真不是一般的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