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蛇精病同居了》叶叔

6、我愿意为你改邪归正

　　他站起来，正打算去找人。就在这时，王上走过来，“你是在找我吗？”
　　王浩然回头看过去，不由惊了一惊。王上换了一身汉服，很是惊艳，要多好看就有多好看。他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望向他桃花般的眼睛，问道：“我们待会儿去哪儿？”
　　红霞万丈，他像是位被渡了金光的天使，在人间里喝醉，恰好悠游到了他的身边。
　　王上撑开扇子，一步步朝他走过来，“自然是去换了身儿衣服，对了，我也为你准备了衣服，夜幕将至，你还是快快穿上吧。”
　　“为什么？”
　　“好容易来了一趟，装备不齐全，是会有遗憾的。”
　　看着如此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王上，王浩然无语。别人三百六十几天难得中二，他全年中二无休假，此等敬业，真真是吾辈楷模。
　　王上靠近他，弯着桃花眼，笑得很是勾人。——他在等他回话。
　　王浩然往后退了步，跟他拉开距离，“我能不穿吗？”
　　这感觉好生奇怪。
　　“不能。”

　　那……行吧，估计是拍照需要。还是穿吧，来都来了。早知道就穿道袍来了，不然也不至于到一步。话说回来，他比他高那么多，他的衣服，他穿真的合适吗？
　　片刻之后，王浩然从厕所里出来，身上已经换好了衣服。同时，他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这件汉服和王上身上穿的一模一样，以及，还特别合身，就像特意为他准备的一样。
　　等他出去之后，望着背对着他站在树荫下的那人，他走过去，“我好了。”
　　王上回头看过去，“你真好看。”

　　……别撩了成吗？说真的，他真不吃这一套，他撩得让他心慌。王浩然决定装没听见：“去哪儿拍？山顶吗？”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王上伸过来手，就要过来拉他的胳膊。那一瞬间，王浩然一下子躲开他，“注意分寸。”
　　看着自己抓空了的手，王上笑了笑，怅然若失，“你这样躲我，会让我误以为，你已经开始对我上心了，希望不是我自作多情。”
　　王浩然凉凉地道：“你就是在自作多情。”
　　“好，能在你的方寸里做自作多情的人，也是我的荣幸。”
　　“……”

　　晚上，烟花还没开始放，山上围了不少等着看烟花的人，花灯在山上一路亮啊亮，远远看去，青山就像是棵被装饰了的圣诞树。王上带着他，一路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走去。
　　眼看越走越偏僻，王浩然心里莫名有几分不安，他带他来这种人少的地方干什么？
　　走了一会儿，王浩然发现周遭好一阵儿都没有看过的人了，便停下来，“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怎么了？”王上回过来半个身子，挑眉问：“你怕了？”
　　“那倒不是。”
　　只是觉得奇怪，烟花哪里都能看，照片也哪里都能照，跑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万一出了事儿怎么办？
　　“放心，我是正经人，要是想非礼你，早就动手了。”
　　“你闭嘴。”王浩然黑着脸。
　　“诶，到了，”王上走在前面，停下来回头看王浩然，“我要找的地方，就是这里了，你快过来。”
　　王浩然艰难的迈着步子，一步都不想往前走。为什么要觉得，今天的王上，比之前又更有猫饼了几分？还是因为他觉得，他们又比之前熟了几分，所以自以为他可以乱来了？

　　见他不过来，王上从石头上跳下来，连忙走过来，抓住他的胳膊，十分自然的道：“快过来。”
　　这人好生主动，比之前主动了不知道多少，王浩然甚至都没来得及反抗，就已经被他带到了石头上面。
　　上去的那一瞬间，王浩然差点儿没被吓到，皓月当空，眼前豁然开朗，万里青山也在他上去的那一瞬间闯入了眼帘。这里的确是个风景极美的地方，但问题是，前面半米是悬崖啊。
　　王浩然吓坏了，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他这一退，一下子撞在了身后的王上身上。王上扶着他，“怎么了？害怕了吗？”

　　王浩然咬了咬牙，“想死可别拉上我。”
　　听了这话，王上好笑着问：“你怎么会这么想？就算我想死，也不可能拉着你殉情。”
　　“谁要跟你殉情？”王浩然黑着脸走下去，靠到一边的树上，心里麻得要命。见鬼，这人什么毛病？来这儿拍照？拍什么？拍景？那还带他干什么？拍人？直接拍人就好了，大晚上的，用得着这么讲究？

　　算了，气归气，虽然气，他来都来了，得忍住。
　　“你过来，这边光线好，我拍一张。”
　　“我不过去，你过来。”
　　他就不信他真能过来，最好他们能一直这么僵持着，谁也便宜不了谁。
　　然而，下一刻，王上却宠溺地道：“好～我过去。”
　　……

　　他深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这不奇怪，他只是在以朋友的口吻跟他说话，他们只是朋友关系，清白得不能再清白了。
　　王上走到他跟前儿，拍了一张。
　　王浩然怀疑着问：“这么黑你能拍到什么吗？”
　　王上看着相机显示器，“情人眼里出西施 ，更何况，你本来就好看。就算拍不到什么东西，在我眼里，那也是一段美好的记忆。”
　　滚吧。
　　神经病啊。
　　王浩然无语，“你够了，别拍了。”
　　他长这么大，难道就不知道油腻这俩字儿是怎么写的吗？好吧，虽然他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在把这么油腻的话说出口还不显油腻的。他服，服了行吗？
　　便在这时，天空突然一下子亮了起来。
　　王浩然看过去，就看到了一朵朵好看的烟花在眼前绽放。烟花绽放，绚烂而多彩。那一瞬间，王浩然被惊住了。
　　在山顶看烟花，果然和从下面看到的不一样。烟花sheng大，一朵朵拥簇在一块儿，烟花浮动，恍若银河近在眼前。

　　王上站在他身后拍了几张，问：“确定不站到石头上去吗？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从那个角度看烟花，是最好看的。”
　　真的吗？
　　不知是不是受到了蛊惑，王浩然真的站了上去。他走得很小心，最后还是没敢站着，便坐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王上走上来，一pi股坐下，叹了一声，“要来根儿烟吗？”
　　抽…抽烟？
　　这种时候，他却只想抽烟？什么毛病？王浩然耐着性子，“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啧啧，”王上自顾自拿出来根烟，熟练的点燃，“上次来这里，都不记得是多少年前了。”
　　“和别人一块儿来的吧？”王浩然问。
　　“是，和一个男人。”
　　“谈了五六年的那个？”他所知道的，就只有那一位了。
　　“是啊。”
　　他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知道应该回什么，王浩然索性岔开话题：“今晚的烟花，很好看。”
　　王上抽了口烟，深邃的眼眸望着远方，“今晚的夜色，也分外美。”
　　得，真当他是落后人？不要以为他不知道“今晚夜色很美”是什么意思。王浩然拉下来脸，从石头上走下来，“看完了，回去吧，累了。”
　　“等等。”
　　王上走下石头，撇着嘴，用撒娇的语气道：“我们上来这么久，还没合拍过一次呢，就这么走了怎么能行？”
　　“你不是不跟人拍照吗？”王浩然反问。
　　“那是别人，跟你自然不一样。”

　　又是这种似是而非、充满挑逗意味的话。王浩然已经麻了。他决定不再理会他。
　　然而，还没等他走两步，王上就追了上来，并强行摁着他合了张照。照片里面，王浩然冷着脸，王上笑得眉眼弯弯，他们身后是漫天烟花，灿烂而美好。
　　被拍到照片的王浩然叹了一声。想说什么，却又觉得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便保持了沉默。
　　由他去吧，他心累。

　　下山的路上，人群还是那么的拥挤，王浩然从背包里取出一根棒棒糖，百无聊赖地填进嘴里，打发着时间。
　　王上跟在后面，“我也想吃棒棒糖。”
　　这撒娇的语气，以及……这苏苏的声音，听在王浩然耳朵里，竟莫名受用。

　　他放慢脚步，塞了根棒棒糖给他。
　　王上拆开棒棒糖，填进嘴里咂吧了两下，“棒棒糖口感清新，有点像是肌肉meng男穿si袜的味道，只是，我觉得不如你的好吃。”
　　？
　　你管肌肉猛男穿si袜叫清新？王浩然无语了，一根棒棒糖能给他吃出这种味道，也真真是屈了才了。他撇了撇嘴，“不好吃就吐了，糖都是一样的味儿。”
　　“那不能，你的糖，我可一定要吃。”
　　吃还这么多废话，真真是什么都堵不住他的嘴。

　　下山之后，他们没有直接开车回去，还顺带去了一趟海边吹风。
　　海边的风很清爽，烟花爆炸的声音在耳边响着，人群热闹，此时王浩然坐在一块儿木头上面，自顾自刷着手机，将外面的一切都隔绝在了耳边。
　　他之所以这样，倒也不是因为无法融入不了周遭热闹的氛围，全然是因为——王上发了条动态，里面的图片，是他们俩人的合照。
　　附带的文字是：和对的人一块儿看烟花
　　看到这条动态，以及下面一水儿的“祝99+”，王浩然的手在抖，他抖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生气。和对的人看烟花？他们在一起了吗？他就这样说？以及，两个男人有什么好祝福的？
　　这般想着，他点开王上的聊天框，“你在哪儿？”
　　他等了一会儿，王上没回。刚刚他说要给他一个惊喜，所以走了。这惊喜该不会是在空间里发动态，怕被打所以提前跑了吧？
　　要真是这样，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回去之后，他分分钟打死他。
　　王浩然强忍住心头的怒火，再次发了条消息：趁我还没生气之前，把动态删了。以及，立刻马上，给我滚过来。

　　然而，王上就像是在装死一样，半天没回一条消息。王浩然站起身，深深吸了口气，决定自己打车回去。
　　这个点儿，这么多人，回去总该有车。等回去之后，他发誓，他一定第一个闷死他。
　　“王浩然，回头。”
　　他刚走了两步，身后就突然传来了不该传来的声音。王浩然脚步一顿，回头看过去，有些惊讶。他怀里竟然抱了一堆的仙女棒，他抽了抽嘴角，他这是……什么意思？
　　“一块儿玩儿仙女棒啊。”王上笑着道。
　　……
　　滚啊，多大的人了？谁要跟你一块儿玩儿仙女棒？丢不丢人？王浩然咬了咬牙，“没看消息？”
　　“怎么了吗？”王上挑了挑眉，问道：“刚刚在买仙女棒，用的现金，没看手机。”
　　“不看也行，我这么跟你说吧，”王浩然冷着脸，很严肃地道：“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发那样惹人误会的动态，所以，赶紧删了吧。”

　　“那不行。”王上道：“好容易发一次动态，怎么能说删就删？”
　　“那要怎样你才肯删？”早知道会是现在这样，他刚刚就应该极力阻止他拍照。
　　“除非……”王上故意拉长了尾音，还在他身上盯了一下，“除非你陪我玩儿仙女棒。”

　　算了吧，小孩儿玩儿的东西，他从小就觉得玩儿这个很傻，所以从来没有玩儿过，如今又怎么可能会为区区五斗米折腰？

　　怎么可能会为五斗米折腰？

　　片刻之后，王浩然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根儿仙女棒，冷着脸看着它在手上跳跃着的光芒，眼神儿恨不得当场把它吃了。
　　王上在一边甩着仙女棒，快乐像个大孩子，一直在原地转转圈圈 。他穿着汉服转圈圈跟只扑棱蛾子似的。
　　但在王浩然眼里，他跟刚出院的精神病病人差不多，尤其穿汉服玩儿呲花这种烧钱的行为，也不是他这种喜欢省钱的人能理解得来的。
　　王上玩儿了一会儿，回头看向王浩然，眨眼问道：“你怎么不陪我玩儿啊？是不想删动态了吗？”
　　“……”
　　王浩然被迫走过去，点了根儿仙女棒，生无可恋地在空中晃了两下，脸上写满了忧伤。
　　陪着他撒完了仙女棒，王浩然如释重负：“可以删动态了？”
　　“可以，这就去删。”

　　当天晚上，回去之后，王浩然一看，之前那条动态果然没了。他松了口气，洗个澡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王上拿出手机看时间，不看还好，一看直接震惊了。
　　扣扣消息99+
　　发生什么事儿了？他的列表里，明明就只躺了几个人，怎么会有消息爆炸的一天？
　　他带着忐忑的心，点进去一看，有不少是好友申请，也有不少是空间消息，全部都是99+的状态。
　　王浩然懵逼了一会儿，才逐渐看明白发生了什么。昨天他让王上删了跟他的合照，之后他凌晨三点又发了一条动态，内容是条视频，附带的文字是：你是我唯一想要从一而终的人@黎

　　他胆战心惊的点开视频，里面是一段儿他俩一块儿放仙女棒的画面。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手里拿着跟点燃的仙女棒，王上在他面前蹦跶着，看上去……跟傻子没区别。如果不是他那张脸在撑着，他简直像在跳大神，顺带把他当成超度对象给超度了……

　　特么的，王上！老子跟你没完！

　　王浩然站起来，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好，便夺门而出，跑去拍了王上的门。
　　他拍了好一会儿，王上才姗姗开了门。门把手一转动，王浩然想也不想，就闯了进去。
　　他这一开门，王上整个身体暴露在眼前，他从上看到下，白花花的□□摆在眼前，尴尬得王浩然都忘了要说什么了——他什么都没穿。
　　他别过头，“你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了？”

　　王上双眼迷离，茫然问：“我裸睡啊。不是你敲门敲得急吗？怎么了？”
　　怎么了？他怎么好意思问？王浩然火气蹭蹭直往上窜：“昨天晚上的动态，什么意思？”
　　王上没着急回话，转身去衣柜里找衣服，边找边道：“字面意思啊。”

　　“我是你唯一想要从一而终的人？”一气之下，王浩然脱口而出这话。反应过来后，他烦不可耐地道：“别搞我了行吗？我们才认识几天？这话你又对多少人说过？喜欢你的人有那么多，为什么偏偏要选我？”
　　“我喜欢你。”
　　此时此刻，王上已经穿上了衣服，他一边扣着胸前的扣子，一边道：“我喜欢你，这么明显的事情，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不是假意，是真心的，真的不能再真了。”说着，王上自嘲的笑了笑，“你不相信也没事儿，不用你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你放心，为了你，我愿意改邪归正。”

　　改个屁的邪，归个屁的正。你就是邪门儿本身，改不掉的那种。
　　王浩然心情复杂，“为什么喜欢我？”
　　他想不明白，像他这样奇怪的人，人们往往避之不及，怎么还会有人上赶着喜欢。

　　“不能说，说了你也不会相信。”
　　说完，王上伸了个懒腰，“我更个动态，是想告诉喜欢我的那些人，我有对象了，好让他们别再来打扰我。”
　　“谁是你对象？”王浩然翻了个白眼，“少自以为是，我，真心不喜欢你。”
　　“那也没事儿，我长这么大，还没追过人，你就给我追一次的机会呗。”
　　事实证明，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好吧，他无敌了。王浩然拉开门，带着复杂的心情走了出去。客厅里没空调，一出去冷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突然觉得，从这里搬出去，也地好。或者重回宿舍住，似乎直面陈双，也没他想的那么可怕。
　　王浩然没做早饭，直接逃也似的走了。
　　这天没课，王浩然泡在图书馆，心烦意乱的关上手机，安安静静看了一天的书。书上说——爱意不该隐藏，荆棘里的玫瑰最芬芳。
　　王上于他而言，就好比是朵带刺的玫瑰，不可否认的是，这朵玫瑰很诱人，他无数只都想跨过荆棘，取走玫瑰，但每当此时，他内心深处都会有一个小人跳出来，告诉他他不是能劈开荆棘的那个人。
　　因为，他自身就常年囿于荆棘之中，从未脱困，也不敢跳出荆棘给自己带来的舒适区。
　　那他……喜欢他吗？他不清楚，他只知道，他对他动心了。
　　只是，动心容易，喜欢不容易，爱则更难。

　　不知不觉间，王浩然竟然睡了过去。他做了个长长的梦，梦里的他和王上在一起了，刚开始时如胶似漆，后来等他写完了书，就突然性情大变，每天都在对他冷暴力，每天都会带不同的人进家门。后来他心灰意冷，便不辞而别，跳崖身亡。

　　等再醒过来时，王浩然摸了摸湿润的眼角，心中百感交集。等他回过神时，才发现图书馆的人已经都走光了，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同学，醒了？赶紧走吧，马上就闭馆了。”
　　王浩然看过去，说话的是位大爷，图书馆管理员。他站起来，连忙拎起书包，去门口取了手机。
　　出图书馆的那一瞬间，他的手机也开了机。在他开机的这一刻，手机就中电了一样响个不停。王浩然定睛一看，眼皮儿直跳。
　　手机上一共有一百二十条未接来电，短信更是发了一条又一条，活像是条条催命符。而这些消息的来源，均都来自一个人——陈双。

　　他发哪门子的神经？
　　王浩然揉了揉眉心，正觉得烦得要死，忽在这时，有双手突然从背后搂住了自己。王浩然打了个激灵，一股冷意直逼天灵盖而去。
　　他刚要动手，后面那人连忙扶住他，“小心。”
　　这熟悉的声音，这熟悉的味道。王浩然回身看过去，果然不出意外地看到了王上。他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他明明关机了，定位系统还能查到他？
　　不，不对，刚刚他干了什么？他为什么往他身上披了件大衣？

　　王浩然心情复杂，“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王上嘟着与长相严重不符的嘴，委屈巴巴地摸着肚皮，“我们可一天没见了，我除了分外想你之外，还格外地饿。”
　　够了，不要再用这种撒娇的语气折磨他了，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诱人？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王浩然低头一看，又是陈双打来的。真烦，不接估计对方会一直打。他接通电话，“什么事？”
　　“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我还以为你把我拉黑了，浩然，”对面说着说着，声音之中还夹杂着些许哭腔，“你到底干嘛去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真烦，每次通话都是这些。
　　王浩然叹气，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说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