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园如此深》南城空荡荡

7、第七章

　　第二天，江故起晚了，他很难在和舒延玩了一晚后还能在第二天早起。
　　他迷迷瞪瞪地去洗了个澡，换了身白衬衫，戴上帽子，随手拎了瓶酸奶就出门了。
　　这会儿梁女士已经带着人在俱乐部聊了一轮了，金尚全的消息来了好几条，大概是来吐槽的——舒延第一次见到梁女士的时候也是这样。
　　江故困得不行，闭着眼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语音：“嗯，我马上到了，乖啊。”
　　李叔在前面开着车，乐呵乐呵地看着他闭眼说瞎话。
　　二十分钟后，俱乐部门口。
　　“谢谢李叔，”江故拿着酸奶，站在车边和车里的人说话，“下午不用来接我了。”
　　“好，小少爷你自己注意安全。”李叔乐呵地挥了挥手。
　　江故点了点头，目送车远去，然后被人从后面一把勾住脖子。
　　“故故！你太慢了！”金尚全不满地抱怨，“你不是说马上到了吗？”
　　江故有些无奈地拉下他的手，转身看着他，“抱歉，当时太困了，没注意，你怎么下来了？”
　　金尚全耸了耸肩，“我和队长说你要来，队长就让我下来等你。”
　　“啊，那我们进去吧，梁女士他们还在谈？”江故推着金尚全往里走。
　　“是啊，”金尚全一把拽住了江故的手腕，眼睛里闪过一丝害怕，“故故，这梁女士你到底哪里找来的？我天，太凶残了，我看我们整个队都只有经纪人能稍微抗衡一二。”
　　江故觉得有些好笑，“不至于，梁女士只是对工作很认真，其实人很好的，带我过去看看吧。”
　　“你去吧，我就把你带到门口，我可不敢进去，”金尚全后怕地摆摆手，随后看到了江故手里的酸奶，“起晚了没吃早饭？我给你点外卖，想吃什么随便说。”
　　江故摇了摇头，看了眼手表，“不了，距离午饭也没多少时间了，一会儿谈妥了，我请大家在百里香吃饭。”
　　“行啊，我去和他们说一声。”金尚全高兴起来，把江故送到，就自己奔去传播好消息了。
　　江故倒是没料到金尚全在战队当了这么段时间的青训生，越当越活泼了。
　　“咚咚咚。”
　　江故敲门。
　　“请进。”听起来像是段白的声音。
　　江故推门而入，会议室坐着好些人，椭圆的会议桌，一半坐着精英五人组，一半坐着休闲四人组。
　　五人组为三男两女，其中一个女士坐在中间，短发凌厉，一看就是精英女强人，带着的人也都是严肃沉稳型。
　　相比而言，对面四人组就比较随性，但胜在好看，气势也不低。
　　江故这么个突兀出现打断会议的人倒也不觉得尴尬，朝看过来的人都笑了笑，“谈得怎么样了？”
　　“江老板！”庄修远和梁平生刚惊喜起来，旁边的段白就一人掐了一下，让他们硬生生把后面的话给憋了回去，龇牙咧嘴地在下面揉大腿。
　　段白站起来，朝江故斯文地笑了笑，“江老板来啦？快请坐，这会儿还在谈呢。”
　　对面五人组站起来点了点头，“老板。”
　　江故不习惯这样严肃又正经的打招呼，退了一步，无奈地摆摆手，“坐吧，别客气。”
　　他看了看，近一点的也就曲深旁边有位，他便坐了过去。
　　曲深虽然没有和他说话，但也一直在看他。
　　“继续吧，谈完了，带你们去吃好吃的。”江故笑了笑，听意思是不打算插手。
　　段白犹豫地和其他人对视了一眼，倒是梁女士习以为常，翻开策划，继续说，“就目前俱乐部需要整顿的地方有以下：首先是选址…”
　　段白他们也只好先把江故放在一边，专心和梁女士她们聊工作。
　　整场会议，最悠闲的也就是江故，和曲深了。
　　曲深和他一样，几乎一言不发，只是偶尔有自己意见的时候会说一两句，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段白担当发言人，其他两个正式队员也就队员的各方面要求提了提建议。
　　就盈利方面，那些要求建议目前是不可行的，不过，他们背后有江故，梁女士便折中应下了。
　　江故一直在犯困，垂着头，帽檐下的眼睛半垂着。
　　不过俱乐部的问题实在很多，饶是梁女士也没想到。
　　梁女士这人又十分追求精益求精，所以一直到江故睡着了都没能结束。
　　曲深是第一个知道江故睡着的人，他偏头就能看见白色的帽子顶，带着一点清新的薄荷香，靠在他肩膀上，不轻不沉，让他看文件的手顿了顿，最后还是把文件放下了。
　　旁边段白他们还在商讨，这边两人倒是安静得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对比强烈。
　　等江故猛地被惊醒时，就发现自己正靠在曲深肩上，而会议室里除了他俩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江故瞬间清醒了，弹簧一样离开了曲深的肩，十分不好意思地道歉，“抱歉抱歉，不小心睡着了，你胳膊没事吧？你应该叫醒我的…”
　　曲深正看着手机，见他醒了就把手机收了起来，看了他一眼，冷淡地开口，“没事，他们都去吃饭了，在你定的那家饭店。”
　　“哦哦，好，我这就去找他们。”
　　江故脑袋混沌一片，说着站起来就要走，到了门口回过味来了，回头看向还坐着没动的曲深，疑惑地问，“你不走？”
　　曲深背对着他，“你先去。”
　　这位大佬似乎比平时还要更冷淡，江故心里奇怪，但又怕自己想多了，于是他走了回去，看清了曲深惨白的脸，抿着唇，像是在忍受些什么痛苦。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江故抬手碰了碰曲深的额头，刚碰到一点，就被曲深偏头躲过。
　　曲深站了起来，错开江故，往门口走，“我没事。”
　　这话刚出口，江故就看见那人走了几步，还没到门口，就晃了晃，猛地栽倒在地，那声音太响，把江故吓了一跳。
　　江故跑过去把人扶起来，“曲深？！有没有哪里受伤？”
　　虽然身体和地面接触的动静很大，但好歹没出血，江故四处检查了一遍，才放心，又见曲深额头冒出一层细汗，他的手还捂在肚子上。
　　“胃痛吗？”江故摸出手机给金尚全打了个电话，让他马上把车开过来。
　　电话一挂，江故把手机揣兜里，俯身，一个用力，就把曲深抱了起来。
　　这时候就比较庆幸曲深的俱乐部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了，江故抱着人站在门口，也并没有遭遇多少围观。
　　金尚全来得很快，一个急刹把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怎么回事？队长这是怎么了？”金尚全看起来比他紧张。
　　江故抬下巴，点了点后座的门，“胃病犯了，开门，我们去医院。”
　　“什么？！胃病犯了？”金尚全也吓了一跳，忙连滚带爬地拉开了后座的门，让江故带着人坐了进去，他自己回到驾驶座，直接一踩油门，也顾不得超不超速的问题了。
　　从俱乐部到医院，他们也就用了十分钟的时间。
　　江故打发金尚全去处理追过来的交警，自己带着曲深去找了医生。
　　等到曲深昏昏沉沉地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一边的手背上插着吊针。
　　“醒了？喝点水。”江故端着杯水走进来，坐在了床边，将杯里的吸管递到了曲深嘴边。
　　曲深有些愣，喝了几口，温热的水流进到胃里，十分舒服。
　　江故看他喝完了，将水杯放在了一边，问，“胃还疼吗？有没有别的哪里不舒服？”
　　“…不疼，没有，谢谢。”曲深垂着眼，像是有些不自在。
　　江故没察觉到，倾身，用手背碰了碰曲深的额头，没发热，“医生说你要在医院观察一晚，住院手续我已经办好了，俱乐部那边我也已经帮你说了，晚些时候他们会来看你。”
　　曲深忍了忍，没有躲开他的手，“不用，等着瓶输完，我就出院，你先去给我办出院手续。”
　　他从来不愿意在这些地方多浪费时间。
　　但他一时忘了现在不是在和队里的人说话。
　　果不其然，江故被他这冷漠带点命令的语气给说愣了。
　　“队长！我给你买了粥回来！”金尚全猛地推门而入，然后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空气一时凝固了。
　　曲深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用了什么语气，和谁，说了什么话。
　　他忙看向江故，却见江故站了起来，朝金尚全笑了笑，“回来得正好，全全，这里先交给你了，我还有点事要去和梁女士她们谈。”
　　金尚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曲深，“行，你去吧，队长交给我，还有这个给你，近点的也就京香品够得上你的口味了，别挑。”
　　本来也没挑过，江故无奈地接过了食盒，“谢了，那我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最后他浅笑着朝曲深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莫名地，一向独来独往无所畏惧的曲神感到了一点点心虚。
　　江故其实也不是生气，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他只是觉得那位曲队长应该是需要时间休息，也需要时间冷静。
　　尽管他并不知道现在有什么事是让他现在冷静不下来的。
　　但也先搁置一段时间吧。
　　“喂？嗯，没什么事了，好，我现在去公司。”江故挂掉了梁女士的电话，叫了个出租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