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园如此深》南城空荡荡

6、第六章

　　义演是在室外，阳光很好，也不算特别炎热。
　　江故坐在角落的位置，只端了一杯白开水，看起来安静温顺。
　　“好久不见了，江小少爷。”一个穿得普通的老人站到了他面前，眉目和善，身后跟着一个穿卫衣的女生。
　　江故放下水杯，站起来和男人握了握手，笑了笑，“好久不见，苏爷爷。”
　　苏老爷子拍了拍江故的肩，“我叫你出来，没耽误你什么事儿吧？”
　　“没什么事，最近放假，我很闲的。”江故邀请苏老爷子坐在了自己旁边。
　　苏老爷子把自己身后的女生带到了面前，向江故介绍，“这是我小孙女苏白湾，这几天刚和她爸妈从国外回来，我就带她过来看看，湾湾，这是江故，你江叔的孩子。”
　　女生有一头利落的短发，但眉眼并不凌厉，和苏老爷子一样柔和，笑意很浅，先和江故打招呼，“你好，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爷爷也说你很优秀，看你好像比我大几个月，我叫你江哥不介意吧？”
　　江故也跟着笑，“没有很优秀，称呼随意就好，先坐吧。”
　　三人就着独凳在角落坐下了，江故去给他们也拿了两杯热水。
　　这次慈善活动十分小型，来的很多都是小康家庭，带着孩子来看看，或者就是创业的年轻人，学校的志愿者，唯一是江故认识的也就只有苏老爷子了。
　　苏老爷子一直是个热心肠，江故参加的慈善活动有大半都和这位老爷子有关，不过苏家儿女倒是没怎么见过，好像一直是在国外那边，很少回来。
　　“听说这家福利院的院长是爷爷以前的朋友。”苏白湾看着自家爷爷被叫去了另一个老爷子那边，突然开口和江故说话了。
　　江故抿了一口热水，笑了笑，“嗯，苏爷爷人缘很好，在哪里都很受欢迎。”
　　苏白湾转头看向他，跟着轻笑了一声，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也一样，江哥。”那些年轻姑娘落在你身上的目光只增不减啊。
　　“别打趣我了，”江故无奈地看着她，“苏小姐，我是个容易害羞的人。”
　　“叫我白湾就好，”苏白湾笑得更开心了，“我虽然很少回国，但圈子里的事我也知道不少，江哥你真的是个很有魅力的人，怪不得大家都喜欢你。”
　　大家？江故表情变得有些复杂，说实话，如果这种喜欢是让他去那些聚会当吉祥物，那还是别了，他愿意拱手让人。
　　江故正要说些什么，就见苏白湾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朝他笑了笑，“快到我了，我先去准备了。”
　　江故只好把话咽了回去，目送她离开，然后拿出振动的手机看了一眼。
　　是舒延的消息。
　　延延：听说苏老爷子又叫你去慈善义演了？什么时候回来？我来接你。
　　江故：十一点，我的节目排在后面。
　　延延：行，你可别跑了。
　　“……”江故一脸无奈：不跑。
　　那边苏白湾已经提着小提琴上台了，江故收了手机，准备专心欣赏。
　　但旁边又坐了一个人，江故以为是苏老爷子回来了，正想回头和他说话，转头却见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女生。
　　女生穿着T恤，胸口印着爱心志愿者的字样，扎着马尾，看着台上。
　　江故想说这里有人坐了，但想了想，位置都是公共的，说这些没必要，便咽了回去，看回台上。
　　苏白湾看起来是学过很久了，小提琴拉得十分游刃有余，江故见她看了过来，便朝她笑了笑。
　　“你也喜欢小提琴？”
　　旁边的女生突然开口，江故有些愣，转头看向她，“嗯？我吗？”
　　女生点了点头，笑得很内敛，“我也喜欢小提琴，正打算去学呢。”
　　江故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笑，“那很好。”
　　“你一个人来的吗？我看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女生像是闲聊一般，又看一眼台上的表演。
　　江故看了看还在四处工作的志愿者，“嗯。”
　　“那一会儿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女生指了指她的同伴，“每次工作完，我们都会找个地方聚一下，看你和我们差不多年纪，要不要一起？就当交个朋友。”
　　江故婉拒了，“谢谢你的邀请，但一会儿我朋友会来接我，所以就不一起了，抱歉。”
　　“啊，这样啊，那没事，”女生拿出手机来，正要说什么。
　　江故没看见，只见那边主持人看向了他，江故便明白该他去做准备了，于是站起来，“抱歉，我先离开一下。”
　　“哎，”女生还是叫住了他，“你是要去表演吗？一会儿我能拍张你的照片吗？”
　　江故有些犹豫，女生继续说，“就是宣传一下，我们也拍了其他人的照片。”
　　好吧，江故同意了。
　　男孩子坐在黑白钢琴前，手指修长干净，轻轻按在琴键上，发丝柔软，眼睫微垂，琴声悠扬，连风也变得十分温柔。
　　当曲深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实实在在地愣了一下。
　　饶是淡定如曲深，也没想到会在这个人的动态里看到江故，这个他异父异母的妹妹的动态里。
　　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狭小，简直不可思议。
　　正式队员们就看见自家老大坐在电脑前，脖子上挂着耳机，低着头注视着手机，半天没动静，手指还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气场莫名低了好几度，倒是很省空调钱。
　　后来，江故弹完了琴也没再回位置，和苏白湾聊了几句。
　　得知江故有约要先走，苏白湾也就一起了——她正好也有约，苏老爷子正和老朋友们聊得开心，也就没管他们。
　　舒延的车嚣张地停在路边，他本人靠在车边，戴着墨镜，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但也确实惹眼。
　　“这位就是苏老爷子的孙女苏白湾小姐吧？”舒延笑了笑，伸手礼貌地和苏白湾握了一下，“你好，我是舒延，久仰大名了，苏小姐。”
　　苏白湾笑了笑，“什么大名？舒大公子，你别乱安名头在我身上。”
　　“行，苏小姐谦虚，我不乱说，”舒延伸手勾住江故的脖子，“难得见一面，能请苏小姐吃个便饭吗？感谢你照顾我们家故故。”
　　江故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苏白湾摆了摆手，“还是不了，我也有约了，你也会在国内待一段时间吧？那请吃饭的机会有的是。”
　　舒延被说服了，赞同地点了点头，“有道理，那你去哪儿？送你一程？”
　　“行啊，就环球中心，顺路吗？”苏白湾也不客气。
　　“顺，当然顺，请上车。”舒延拉开后车门，让苏白湾坐了进去，又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让江故坐了进去，最后才是他自己。
　　苏白湾抿了个笑，有些意味深长。
　　一路上，车里都是苏白湾和舒延的说笑，看起来这两人挺投缘，江故乐得清静，拿出手机给梁女士发消息。
　　江故：明天你带人亲自去一趟吧，我把他们经纪人的联系方式给你。
　　梁女士：行，但老板，明天我们还是见一面吧。
　　江故：怎么？有什么事吗？
　　梁女士：公司最近发展势头不错，我这里有一份成立西南公司的策划，想给你看看。
　　江故顿了顿，这个他知道，公司的人都十分出色，也十分有野心，不过他倒是没想这么快就往外省发展。
　　江故：好，明天你和俱乐部那边谈完了，我们见一面。
　　梁女士：行，你请客，我们五个人。
　　江故：“……”梁女士当真干脆利落，爽快人。
　　江故：没问题。
　　这会儿也正好到了环球中心，和苏白湾告了别，舒延才终于看了江故一眼，笑，“怎么了？看你一脸一言难尽，谁欺负你了？”
　　“那倒没有，一点小事，”江故支着头，看着他，“一会儿去哪里吃饭？”
　　“约的潇湘阁，你上回不是说想喝那里的汤？”舒延扶着方向盘，车开得十分漫不经心。
　　江故点了点头，他现在也想喝。
　　潇湘阁的包间十分清静，环境也很不错，屏风遮得严严实实。
　　江故刚坐下，就感觉到手机振动了一下。
　　江故还以为是梁女士，拿出来一看，居然是曲深。
　　是曲深，江故又确认了一遍。
　　曲深：在做什么？
　　“？？？”江故又看了一遍，确实是问他在做什么。
　　江故犹豫着回了个消息：吃饭。
　　曲深：一个人？
　　有点奇怪，江故看着那三个字，回他：和朋友们，怎么了吗？
　　曲深：没事，下了。
　　江故张了张嘴，一时无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大佬的一番操作，让他摸不着头脑，深感自己还是道行不够，跟不上大佬的思路。
　　另一边，大佬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下了保存。
　　江故倒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开了金尚全的聊天框。
　　江故：尚全，你们队没出什么事吧？
　　尚全：？？没出什么事啊，怎么这么问？
　　江故：没事就好，那你们队长没事吧？
　　尚全：你怎么了？我们队长也没事啊，你早上不见过吗？
　　是啊，早上才见过，中午怎么就变得奇怪了？
　　江故有些无奈：没事就好，我只是问问，你们吃饭了吗？
　　尚全：还没呢，一会儿还得复盘挨骂。
　　虽然还没有正名，但先展示一下金主的关爱也是可以的，江故回：正好我在潇湘阁，我让人打包点饭菜过去给你们。
　　尚全：故故！你是救世主啊！你点的饭，队长肯定不会说什么，我承认你是我金主爸爸了！
　　江故笑了笑，和舒延说了一声，便去前台点了饭菜，写了个地址让他们送去。
　　另一边，战队的人都围着桌子看着桌上飘香的饭菜，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眼巴巴地看向了他们毫无所动的队长。
　　队长垂着眼，神情不明，也不说话，看着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倒是经纪人过来说：“这可是金主大人的关爱，这么好的老板可不多了。”
　　曲深看了他一眼，又扫了眼周围眼巴巴的一帮人，终于还是松口了，“嗯，吃饭吧，下午复盘。”
　　金主大人万岁！
　　一帮人在心里无声地庆祝起来，毫无察觉的江故收获一批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