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园如此深》南城空荡荡

8、第八章

　　三天了。
　　早上五点，曲深就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没有急着开电脑，而是反复点开手机看那个联系人。
　　三天了，从那天江故离开医院后，他们已经三天没有联系过了。
　　明天俱乐部就要搬迁了，听说在俱乐部隔壁临时建了个食堂，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操作。
　　由于那点儿心虚，曲深还是在医院住了一晚，让段白去问了金尚全关于江故的事，说是在公司处理公事，这回答像借口又不像。
　　这让曲深分不清江故到底是不是在生气。
　　在之前，两三天不联系，对他们来说也是正常的，而且不管是俱乐部的事还是公司的事，都有人管，也用不着找金主本人谈，现在看来，是没有理由去找江故说什么的，至于解释道歉什么的，就更奇怪了。
　　曲深看着那个聊天框，微微皱眉，之前他还无所顾忌，现在怎么不敢了？
　　相比之这边的弯弯绕绕，江故倒没什么影响。
　　舒延拖着他放纵了好几天，现在总算收敛了，转而开始和他研究起学业了。
　　“我看让你自己选自己感兴趣的专业你也选不出来，要不然过几天和我一起去学校看看？正好还能介绍些人给你认识。”舒延的笔在iPad上点了点，认真地朝江故建议。
　　江故慢条斯理地将整理好的电子笔记保存好，又翻出论坛开始处理里面的消息，还能分出神来回答舒延的问题，“不用这么麻烦，什么专业我都不在意，先前你不是说那学校临床心理学教授是个世界级的厉害人物吗？那就去这个专业吧。”
　　舒延盯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支着头，有些犯愁，“你也太随便了，而且你进去了，也不一定会在moss教授手下学习啊。”
　　“嗯，但这不是选不好吗？既然选不好，那就这个吧，不过论题虽然做出来了，但还是要花点时间再研究一下，看学校的事先不急。”
　　江故没有怎么接触过心理学，那份心理学论题也花费了他许多时间，纵然舒延说只要完成了论题给他那位老师看过没有问题，基本就能收到入学offer，但江故还是希望做得更好一点。
　　舒延有些丧气，胳膊勾在江故脖子上，“你什么都不喜欢，还什么都做得那么好，给别人留点活路吧~”
　　江故笑了笑，偏头看他，“别人又不知道，你知道也可以装作不知道。”
　　“……”舒延无言以对，只得继续自己慢慢磨那些资料，毕竟他也得为自己选的专业负责。
　　舒延很少在江故家吃晚饭和过夜，因为舒延的妈妈会吃醋。
　　于是，快七点的时候，舒延收拾了东西，和江故告别了。
　　江故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车离开。
　　在屋里还不觉得，出来了就觉得穿一件棉衬衫还有点冷，看来真是深秋到了。
　　江故回到屋里，阿姨给他泡了杯柠檬红茶慢慢喝。
　　他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看了看，这几天忙忘了，尚全那俱乐部好像已经搬迁了，虽然可能没什么要紧，告不告诉他都无关紧要，但连金尚全都没有来和他说一声，这就有些奇怪了。
　　这几天，江故不仅忘了俱乐部搬迁的事，还忘了之前和曲深在医院时的那点不愉快，哦，或者，他压根就没把那件事当回事。
　　喝完了红茶，江故给金尚全发了个消息。
　　江故：全全，最近忙吗？
　　尚全：咋地了？咱金主爸爸无聊空虚寂寞了？
　　“……”江故一时语塞，更多的是奇怪，金尚全的画风变得有些太奇怪。
　　江故：没有，只是很久没见你了，看你这么精神我就放心了。
　　尚全：！！我不精神！我快死了！被活生生压榨死的！！
　　江故吓了一跳，忙问他：怎么回事？训练太累了？
　　尚全：【暴风哭泣】我已经几天没睡过好觉了，梦里都在训练！不知道怎么了，队长这几天好像心情不好，连带着队里气氛也紧张起来了，谁也不敢触霉头，我看他自己恐怕都好几天没睡了。
　　江故张了张嘴，半饷没说出什么来。
　　电子竞技都这么拼的吗？玩命似的，有点吓人。
　　江故：你们现在还在训练吗？
　　尚全：在【哭】，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我真的是队长的真爱粉。
　　江故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了笑。
　　江故：我给你们买宵夜，好好犒劳一下，行吗？
　　尚全：【语音】
　　江故点开一听，里面便传来爆哭：“故故！！你是我们的救星啊！！救命恩人！！我爱死你了！！”
　　江故笑了笑，先是给京香品打了个电话让做些宵夜送去俱乐部，然后才起身去卧室拿了件外套穿上，和阿姨说了一声就出门了。
　　这么晚了，他没有麻烦李叔送他，自己从车库骑了个小电驴就出门了。
　　俱乐部新址不偏僻，但也不吵闹，就是和江故家离得还是有些远。
　　江故骑了半小时才赶到，正好也看见送宵夜过来的小哥，就顺便接手了，他自己拿进去就行。
　　他要来的事，俱乐部认识他的那几个人都不知道，所以进来的时候，好几个出来休息的都看着他一脸疑惑，又见他手里提着那些食盒，想着金尚全说过的话，便高兴地凑过来。
　　“是金主爸爸送的宵夜吗？！太好了！好香啊！”
　　“京香品！我认识这食盒，京香品的！我们金主爸爸太豪了！虽然从来没见过。”
　　“小哥，这宵夜给我们吧，我们带进去就行！”
　　江故对他们的热情高兴感到无奈，但还是把东西都递给了他们，看着他们一扫开始的颓废，精神奕奕地奔了回去，然后在训练室里传来了更大的欢呼声。
　　江故无奈地笑了笑，走了进去。
　　“我把这些给队长他们送去，你们先吃。”金尚全的声音传来。
　　江故看着他出来转身要走，忙走快几步，拍了拍他的肩，“尚全。”
　　金尚全吓了一跳，差点扬起食盒给他开瓢，但好歹忍住了。
　　看清了人，金尚全又好笑又好气，“故故…你要吓死我啊！”
　　他说着一把搂住了江故的脖子，故作生气地凶他，“都不告诉我你要来！现在怎么学坏了？”
　　江故由着他，笑了笑，“没有，不是和你说了给你们买宵夜吗？想着顺便过来看看你们，惊喜吗？”
　　“惊喜，那可太惊喜了，”金尚全勾着他往另一边走，应该是要去正式队员的训练室，“几天没见你，真是想死我了，你来了，说不定今晚队长会给我们放假。”
　　“我这么大面子吗？”江故觉得好笑，他最多只是个投资者，战队的训练计划也不可能因为他而改变。
　　金尚全想了想他们队长的脾气，泄了气，“算了，应该不太可能。”
　　“你还是好好训练吧，你们队长总有他自己的良苦用心。”江故拍了拍金尚全的肩，安慰道。
　　金尚全只想叹气。
　　“咚咚咚。”
　　“进。”
　　江故愣了愣，这声音似乎很陌生。
　　金尚全给他解释，“这是青训生晋升上去的，跟队长训练了很长时间了，操作很厉害，最近队长刚把他放进正式队员。”
　　金尚全推门而入，几个人都在自己位置上忙碌，完全无心看这边。
　　在最里面，曲深座位的旁边，江故看到了那个新人，唔，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有点瘦，长得还挺好看，斯斯文文的。
　　金尚全习以为常，麻溜地把宵夜摆出来，闻着香味，终于有人理了，“全全，好香啊！哪来的宵夜？”
　　说话的是庄修远，他一边说一边转头看过来，于是对上了江故温和的笑脸，愣住了。
　　“金主爸爸的关爱，还亲自送来的！”金尚全自豪地好像自己就是那个金主爸爸。
　　江故觉得无奈，庄修远的反应倒是挺大，猛地推了把旁边的梁平生，差点把他推到地上。
　　“你抽什么风呢？！”梁平生没好气地爬起来，耳机一摘，似乎就要和他吵起来。
　　庄修远先他一步，“滚蛋！金主爸爸送宵夜来了！”
　　“啊？”梁平生也一时没反应过来。
　　江故见他们这样，开始反思，自己是应该多来几次送关爱，还是不来就背后默默关爱。
　　他没经验，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选。
　　曲深打游戏十分投入，还不知道自己手下人已经乱了套，直到他的余光瞥见一只干净修长的手落在他桌边敲了敲。
　　他几乎是立刻就认了出来这只曾在钢琴上飞舞的手，又觉得是自己电脑看多了，花了眼。
　　于是他摘掉耳机，转头往旁边看。
　　男生半靠在桌边，微俯身，偏头看着他，露出脖颈，黑发柔软，身上带着点熟悉的薄荷香。
　　“你…”曲深想错开眼看别人，但没能移开。
　　江故以为他打游戏懵了，笑了笑，直起身，指了指已经围坐一团吃宵夜的其他人，“辛苦了曲队，我带了宵夜给你们，来吃点吗？”
　　自然温和得就好像三天的冷战压根不算什么，或者本来就什么也没有。
　　曲深面无表情地瘫着脸和他们一起吃完了宵夜，江故以为他是不高兴自己打乱了他的训练，其实曲深只是没回过神。
　　江故端着杯温水，看着他们吃，又问了一些日常问题，比如住得习不习惯？隔壁食堂的饭菜味道怎么样？诸如此类，又说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和梁女士那边提，梁女士顾不过来，也可以直接和他说。
　　听得庄修远他们是泪流满面，就差抱着江故的腿大喊金主爸爸万岁。
　　倒是曲深一直没什么反应，低头吃饭，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