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园如此深》南城空荡荡

4、第四章

　　江故从诊所出来，伸了个懒腰，正想着去哪里吃个晚饭——爸妈都出差了，他也不太想在家麻烦阿姨。
　　于是，天意给了他一个电话。
　　“Surprise！故故！”舒延的声音在手机里炸开。
　　江故不得不将头偏开，免得耳膜受创，“延延，好久不见。”
　　“知道好久不见，那你怎么还不来找我？我上回给你发的那些论题你到底做了没？要是顺利，下个月你就能和我一起去A国报到了，怎么你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想早点和我见面？”舒延埋怨道。
　　事实上江故已经做完了，只是还在犹豫发不发，“我还在考虑，不提这个了，你现在是回国了吗？”
　　“是啊！下午刚到，问了叔叔，他说你可能在诊所，晚饭的时候才会结束，我这不等你结束请你出来吃饭嘛，你完事了吗？我过来接你。”
　　江故看了眼手表，“完事了，你来吧，我在中央公园等你。”
　　“行！”
　　舒延家的司机开车到得很快，舒延扒着窗沿，墨镜往上一推，朝江故笑得十分痞里痞气，“上车，美人，哥带你去浪。”
　　“……”江故无奈地笑了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我叫了尚全，我们去他那边吃，听说他加入他偶像的战队，在里面当青训生，是真的吗？他那大少爷样儿，居然受得了那苦？”舒延嘲讽了一句。
　　“是真的，”江故点了点头，“他打游戏本来也挺厉害，又是他偶像的需要，他肯定会去。”
　　舒延笑了笑，翘着二郎腿，看了他一眼，“你还是没什么特别喜欢做的吗？”
　　“是啊，很遗憾。”江故耸了耸肩。
　　“那来谈恋爱吧！”舒延笑得更开心，“和我谈个恋爱，我保证你很快会喜欢。”
　　这玩笑舒延开过没有十次，也有五次了。
　　江故习以为常，笑着接，“我虽然是个好人，但还没有要牺牲自己拯救其他女孩的觉悟。”
　　舒延哼了一声，十分不满，“你每次都这么敷衍我。”
　　“是啊，快走吧，饿了。”江故继续笑着敷衍。
　　“行吧，也就你能这么催我了，”舒延倾身朝司机道，“张叔！咱江大少爷饿了，开快点儿。”
　　“好嘞！”司机踩一脚油门，车飙了出去。
　　舒延订的地方从来都是往贵的订，行事作风比金尚全还像个富二代。
　　到的时候，金尚全已经在门口了，一段时间没见，那厮穿得简单板正，看着竟然成熟了不少。
　　“哟，尚全，怎么个意思？现在开始走成熟内敛风了？”舒延和他碰了个拳。
　　金尚全翻了个白眼给他，“你可逗吧，我成年人不跟你们这帮小孩儿一般见识。”
　　舒延嗤笑一声，勾住了他的脖子，“得得得，成年人，厉害厉害，走，进去，”舒延回头又拽上了江故，“故故说他饿得要死，你来了怎么不进去先点好餐？”
　　“我也刚到没几分钟，而且你请客我为什么要帮你点餐？”
　　“不够意思啊，一会儿你吃的菜自己点。”
　　“那故故吃的你也让他自己点。”
　　“呸！你怎么能和故故相提并论？故故，一会儿试试他们的招牌菜。”
　　“好。”
　　“呵，男人。”
　　三人行，江故照例是夹在中间的，他很无奈，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人见面就喜欢互怼，而关系竟然还十分不错，难道这就是表面损友的挚友关系？
　　吃饭的时候，江故是不喜欢说话的，这也给了另外两人更大的闲聊机会。
　　相对于已经差不多知道内情的江故，舒延还是很好奇金尚全在当青训生这件事。
　　不过金尚全也确实成熟了，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不过江故觉得更大的可能是金尚全也许认为就算他说了，他和舒延可能也不懂。
　　舒延啧啧称奇，不过后来舒延去厕所后，他还是没能忍住凑到了江故身边。
　　“故故，故故。”他看起来有些紧张，还有些期待。
　　江故很少见他这样，有些惊讶，“怎么了？有事你说。”
　　金尚全有些犹豫，可能是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是要我帮忙吗？那个战队。”江故抿了口果汁，问。
　　金尚全一怔，随即苦笑了一下，“你猜到了？最近战队确实有点小问题，队长又是那个性格，憋着不透风，缺人还缺钱，我看他每天睡两三小时，除了训练和战队管理，还得出去和那些吸血鬼喝酒拉赞助，前段时间还喝进医院了，我实在于心不忍。”
　　江故听着，并不觉得意外，是那位队长做得出的事，“那我能帮上什么忙？”
　　“就，你应该也不会来当职业选手，而且你和舒延都快去A国深造了，我也不想耽误你的前途，就你当个赞助人怎么样？”金尚全说，又很烦躁地抱怨，“其实我找了不少人，但讲真，我们圈子深粉很少，而且战队现在的情况，存活都很难，别说盈利了，好多人也不敢进坑，我没办法，就只能找你了，舒延我都不敢告诉。”
　　江故无奈地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当赞助商吗？选手什么的要不要也帮你们找一找。”
　　金尚全想了想，“那就不用了，我们自己来吧，你对这行也了解不深。”
　　“行，但既然是赞助，我希望能先看到详细的战队资料、日后规划、预算评估等等。”江故笑得十分温和，但说的话让金尚全一愣一愣的。
　　“故故！你不会连这个都学过吧？！”金尚全表现得完全像是被碾压的学渣一样崩溃。
　　江故还是笑着，“你知道的，我大部分时间都很无聊。”所以研究着玩罢了。
　　事实上他也确实尝试办过一个小公司，挂在父亲名下，虽然现在转幕后收流水账了，但收益还行，也能撑起一个俱乐部。
　　金尚全继续崩溃，“好吧好吧，知道你天才，别说了。”
　　“好吧好吧，但这些东西记得准备，知道吗？”江故一脸无奈。
　　“知道了，但这事儿大概只能交给经纪人，我们队长可能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金尚全摊手。
　　江故点点头，他深表赞同。
　　他其实还觉得如果他不严肃一点处理这件事，那位性格神奇的大佬可能不会接受来自一个不怎么喜欢打游戏的高中生的赞助。
　　“那你晚上真不一起去玩？”
　　舒延靠在车边看着金尚全，挑了挑眉，看起来十分高兴一样。
　　金尚全白了他一眼，“你可够了，把你猥琐的笑容收一收，我知道我不去你很高兴。”
　　“那倒没有，”舒延从善如流地收了笑容，搭上了江故的肩膀，“你们都是我死党，我怎么会偏心？”
　　金尚全很想吐，他真挚地看向江故，“故故，要不然你和我一起走吧，这人不要也罢。”
　　江故无奈地笑了笑，“说实话，比起出去party，或者去电竞俱乐部闲逛，我更想回家。”
　　“不行！”
　　这两人难得一致。
　　江故叹了口气。
　　“走走走，死宅有什么好的，上车，”舒延把人推上了车，看人坐好，才看向金尚全，眯了眯眼，“你玩真的还是打发时间？”
　　金尚全伸了个懒腰，又白了他一眼，“合同都签了，当然玩真的，我看人很准的，曲神会带我们夺冠。”
　　“夺冠长路漫漫啊，”舒延打开驾驶位车门，“总之，有事说话。”
　　“快滚吧。”
　　江故觉得自己是应该回家的。
　　可他却从KTV玩到了酒吧，疯魔，癫狂，一帮人跟磕了药一样，而他是其中唯一的正常人，在哪个地方都只是负责吃喝的吉祥物。
　　吉祥物陪着他们玩到了第二天早上才被送回家，匆匆洗了个澡，就扑在床上不省人事了。
　　他很少这样通宵，也很少能像通完宵之后睡得这么沉。
　　再醒来他就不知道今夕何夕了。
　　江故往枕头上埋了埋脸，伸手摸索到床头的遥控按了按，窗帘自动拉开，房间里放起了轻音乐。
　　外面又已经天黑了，江故在音乐里慢慢醒了神，把手机摸了过来看了一眼。
　　还好，还没到第二天。
　　江故坐了起来，懒散地抓了抓头发，翻着手机的消息。
　　延延：故故！起了吗？一起吃晚饭？
　　延延：还没起？好吧，今天就让你休息一天。
　　尚全：我和队长说了，他说他会和你聊。
　　尚全：队长说你没回他，我和他说你可能在补觉，我把你电话给他了。
　　曲深：赞助的事谢了，约个时间见一面吧。
　　曲深：不在？
　　还有一个未知的未接来电。
　　江故将电话存了下来，然后依次回消息。
　　【延延】
　　江故：刚起，在家随便吃点，就不出来了。
　　舒延：ok~，我正好也在吃饭。
　　【尚全】
　　江故：嗯，我刚起，这就给他回消息。
　　金尚全：你们昨晚可真疯狂，你先去吃晚饭吧，回消息不急。
　　【曲深】
　　江故：抱歉，在睡觉，刚刚才醒。
　　曲深：嗯，现在空了吗？
　　江故：准备去吃个晚饭，约见面的话明天上午好吗？
　　曲深：可以，让金尚全直接带你来俱乐部。
　　江故：好。
　　江故下了床，阿姨给他准备了一点素菜水果沙拉，让他窝在沙发边看电影边吃。
　　一部电影看完，沙拉也吃完了，江故拿手机给梁女士发消息：加个班，帮我评估一下成立一个电竞俱乐部需要的预算。
　　梁女士回得很快：这得看是怎样的俱乐部。
　　梁女士就是这样干脆，从不废话，江故很欣慰：认识曲深吗？他新建的战队有点困难。
　　不废话的梁女士：好的老板，明天将评估报告给您。
　　江故心情不错，又去书房看了会儿书，然后继续回房间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