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后不知明月上》新手想去仙界煲汤

13、第十一章 她的过去 “年儿

　　“年儿呢？”少年问
　　“屋子里呢，还没醒…”陈今回答
　　“昨天…”
　　“我都知道了…”
　　“我知道昨天苏欣儿确实挺过分的，但是我也没想到年儿的反应会这么大…”少年小声嘟囔着
　　“你说什么？我家丫头年纪再小也是个女孩子！我把你衣服扯开叫别人看去你试试？”
　　“我…陈今…你说年儿以后会不会不理我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把人借给你，你就这么还给我的？”
　　“我…不过你放心吧，昨天我打了她一巴掌，估计脸还肿着呢，这也算是提年儿讨回了”
　　“你打了苏家小姐？？”
　　“对啊！”少年说的理算当然
　　“我王栩阳本来就不是什么君子，没有不打女人这一说！她欺负我们年儿我能饶了她？”
　　“那你爹没罚你？”
　　“罚了，跪了一宿祠堂就把我放出来了…”
　　“你这…”
　　“对了！陈今，年儿身上怎么那么多伤？”他突然想起昨天看到小姑娘脖子处那道狰狞的疤
　　“打的”
　　“好啊你！陈今！小年儿还是不是你亲妹妹，这你都下得去手！”少年一下子弹起来
　　“王栩阳你是傻子吗？！”
　　少年一把抓住陈今的衣领“难不成还有别人虐待她？”
　　“王栩阳！你给我撒开！”
　　“哥哥！”听到院子里的声音小姑娘一股脑从炕上爬起来，然后看到院子里的两个人她赶紧冲了出
　　“不准欺负我哥！”小姑娘一把推开王栩阳护在陈今面前
　　“年儿！你说！平时你哥是不是老欺负你！”
　　“没有”
　　“年儿你别怕！栩阳哥给你撑腰！他不敢欺负你！”
　　“真的没有”
　　“他没欺负你，你身上那么伤疤是哪儿来的！”
　　“是我爹和婶婶打的不关哥哥的事！”
　　“那他作为哥哥不护着你他也有错！你别怕栩阳哥帮你讨回来！”
　　“别！”
　　…
　　“什么？你们不是亲兄妹？陈今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现在还有爹娘卖女儿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栩阳哥，你从小就生活在衣食无忧的条件下，你怎么会懂…”
　　“好了，丫头，咱们不提了，前几天哥哥教你的唱段还记得吗？去练练，明天还要去戏馆呢…”
　　“嗯”
　　陈今打断了刚刚的氛围，他不想让小姑娘再想起从前的事了，王栩阳脑子不好使他脑子还是够用的，昨天夜里小姑娘几次说梦话，他含含糊糊的听到的都是“婶婶我错了…别打我…”“不要把我卖掉…”之类的话经历了昨天他知道了那段经历在小姑娘心里有多大的影响，也更加坚定了，他要把他的小丫头保护好…再也不会让她受伤…
　　一旁少年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沉默了好久才别开话题
　　“陈今，你什么时候回酒馆说书！伙计们都盼着你回去呢！”
　　“明天就回去”
　　“这么快！你的腿好了？”
　　“差不多吧！”
　　…
　　等到王栩阳离开了，小姑娘才回到少年身边
　　“丫头是不是想到从前的事了…”陈今用低哑声音问，他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嗯…”小姑娘很诚实的点点头
　　“别怕，有哥哥在，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哥哥…”小姑娘的声音闷闷的
　　“怎么了？”
　　“哥哥想知道我的过去吗…”
　　“丫头看着我！”陈今弯下腰平视着小姑娘
　　小姑娘低着头一直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心疼的捧起小姑娘的脸让她看着他的眼睛
　　“丫头！记住哥哥永远不会逼你做你不喜欢做的的事，如果过去的那些经历让你觉得难过，会觉得像梦魇一样，那哥哥不会逼你说，如果我的小丫头觉得，说出那些可以放松些，可以放下了，那哥哥愿意去当那个倾听者”
　　“丫头，哥哥永远不会以伤害你为代价去要求你明白吗？”
　　“嗯…”小丫头红着眼眶被陈今一把抱在怀里
　　…
　　五年前
　　“给老子滚…你他娘的贱货…赔钱货…给老子滚！”
　　小姑娘小小的一团缩在墙角，两个辫子一高一低头发乱蓬蓬的，正是深冬女娃娃身上却还穿着一件破的不成样子的薄衣，两只小脚被冻的发紫，小手护着头蜷缩在墙角，小脸脏兮兮的
　　男人喝的醉兮兮的抄起一旁的椅子就往小姑娘身上砸
　　“我让你滚！你他娘的是聋子吗！？和你那个婊子娘长得一模一样瞅着我都心烦！”
　　男人打累了骂骂咧咧的走出破牛棚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干活！”一个半大的小子站在门口一脚踢翻了门口的烟草筐
　　小姑娘连忙跑过去捡筐却被男孩一脚踢开
　　“真晦气，你个野种，我告诉你这是我家不是你家！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的听话，要不然我让我娘把你卖进窑子里！”
　　小姑娘不说话她捡起篮子跑了出去
　　正是深冬刺骨的河水把她的小手冻得通红，她胡乱的从河水中捧出一捧水试图把小脸擦干净
　　是啊，上帝不喜欢脏小孩…她这么想着，不知道走了多久到了东市，找了个人多的地方开始叫喊，可是天冷又哪里会有人买她的烟草呢
　　喊了好几嗓都不见有人来买，她搓了搓冻得发红的小手，冻得直打哆嗦
　　“卖…卖烟草…！”
　　“小丫头…你这…怎么卖？”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人来问
　　“两文…”
　　“渍渍渍…小丫头你这呀！不值这个钱，你看这烟草都受潮了，一文一两怎么样？”
　　小姑娘想了想没有急着回答
　　“别想了…你看这大冬天的错过了我这份可就不见得有人来了…我今儿就当做做善事买你三两受潮的，你看怎么样”
　　“好，我给您包起来”小姑娘用冻僵的小手笨拙的包好递给那个人，虽然便宜了点可是那人说的对，大概今儿除了他不会有人来买了…她把三个铜板收好，护好破旧的小篮子，伸手反复摸了摸那仅有的三个铜板，她拿出一个铜板 ，走过几条小巷，终于见到了那个人
　　他依靠在墙角，两条腿松垮垮的放在地上，脸上没有血色嘴里念叨着她听不懂的戏词，对于身边那些对他指指点点的人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天越来越冷，渐渐的人也就散了，他费力的靠着两个木拐起身
　　“咣当——”一枚铜钱放在那个破碗里，少年抬眼对上小姑娘的眼睛勾了勾嘴角，小姑娘放下铜钱转身就跑了
　　他…对她笑了？没错的城南的洋人们说过上帝也会对人笑的，可是上帝会喜欢她这样的脏小孩吗？
　　不过没关系，好在自己今天赚了三个铜板，分给他一个，他应该不会讨厌她吧…他笑了就证明…他应该是不讨厌她的吧
　　小姑娘就这样想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会有什么心思呢，只不过是觉得自己见到了上帝罢了…那个上帝虽然和教堂里洋人们说的不一样，可她觉得那就是上帝…
　　夜深了她回到村子，她知道今天的烟草赔钱了，总是免不了一顿打的，和往常一样上交了身上唯一的两个铜板
　　“一下…两下…三下…”她尝试不去听女人嘴里辱骂的话，她心里默默数着自己挨的打，快了，快了，很快就好了，无论怎么想可是身上的疼痛是诚实是，她也才是个八九岁的小姑娘，背上火辣辣的痛让她觉得自己就要晕过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醒了过来，是熟悉的牛棚只是她动一下都会觉得痛，夜深了她缩进稻草里让自己暖和一些，多少个冬天她都是这样过来的…
　　…
　　“你给我撒开！你个贱种！你给我撒开！你阿爹已经把你卖给张妈妈了，你爹妈都不要你了！你还在这儿跟我耍什么风”
　　“啪——”的一声，女人你巴掌打在小姑娘脸上，那还是个八九岁的孩子啊，小脸瞬间红肿了起来，看起来狼狈极了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小脸挂满泪痕嗓子都哭哑了没人应她
　　她要怎么办…怎么办…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两个人似乎没了动静，小姑娘费力打开窗子从窗户上跳了下来，还好下面有个屋子接着，小姑娘重重的摔在了别家的屋顶，她蜷成一团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跑了一路
　　随后屋子里的人也意识到了人跑了，她不过是个八九岁的孩子怎么能跑得过大人呢，天已经蒙蒙亮了，她躲在一处墙角不敢出声，她能去哪儿，阿爹把她买了，她还能去哪儿，那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她要怎么办
　　对，东市！东市人多，还有他，他会不会救她…
　　小姑娘悄悄的从墙角起身往一个方向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她的样子别提多狼狈了
　　“小兔崽子！别跑！你看老子抓到你的不弄死你”遭了她被发现了
　　她拼命的跑，到了就快到了，小姑娘跌跌撞撞的跑一步一个摔
　　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他！
　　后面的人还在追，小姑娘慌忙的跑啊跑
　　少年皱了皱眉，他认得的她，他认得她的眼睛，那样明亮，就是那个给他一文钱的小丫头
　　“过来！”墙边的人说话了
　　他是冲她说的？小姑娘有些不敢相信，就被少年一把拽了过去，顾不得疼痛，她被少年肥大的袄褂盖住
　　好暖和…小姑娘想…
　　直到追她的人走远了，少年才让她从袄褂里出来
　　“出来吧，人走了”少年哑着嗓子对袄褂里的人说
　　小姑娘慢慢的从袄褂里爬出来，她怕弄脏他的衣服
　　看清眼前的人，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他，她忙低下头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说谢谢
　　“行了，起来吧！”
　　小姑娘抹了一把小脸起身又鞠了躬然后才离开，她不能回家，她回去会被逮回去的她不能…
　　就这样她在一处墙角睡了好些天…
　　直到有一天她饿的不行出去找吃的的时候被同村的人发现把她逮了回去，她怕极了，她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求着女人不要把她卖掉不要把她卖掉，哪怕是女人无情的大骂她也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她被饿了两夜，免不了的打骂使她站不起身子，她晕乎乎倒在稻草堆里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有多久，或许是一辈子或许是几年，村里人说她命硬长到了八九岁，可是她并不觉得，有多少个日夜她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要死了，她不是命硬而是一次一次忍不住靠近光而让她更加想活下去
　　再后来辗转反侧的被卖过好几次可以一次次的都逃了回来，直到最后一次她被卖给了他，她再也不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