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后不知明月上》新手想去仙界煲汤

14、第十二章 上帝喜不喜欢脏小孩我不知道，可是陈今喜欢 年年有今日

　　这一夜，他们褪去所有的身份，两个人彼此交换着自己的人生…烛火摇曳着，火苗在窗子上跳动，他歪头听着小丫头讲着自己的故事，这是小姑娘第一次主动提起自己的事，他原本是知道的，知道小姑娘在原来的那个家受了不少苦，可是没想到，她承受的这些远比他想象的要多，当他一直觉得自己亏欠小姑娘的时候，小姑娘平静的讲述着自己曾经的故事安慰他，然后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告诉他，他是光，他是她的上帝…
　　他不是什么年轻有为的厉害的人，他只是这座小城里最底层最普通的人，如果说他夺梨园魁首的那年是最风光的…可是在旁人眼里的只不过是个唱戏的里戏唱的最好的戏子罢了…
　　原来那年他一时兴起的举动竟然救了小姑娘，原来那么早之前他们就遇到过了…当他还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唱戏疯子”当她还是那个脏兮兮的小孩儿…
　　他哑着嗓子开口“原来我的小丫头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受了那么多苦…”他疼惜的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丫头…上帝喜不喜欢脏小孩我不知道…可是陈今喜欢…”他的声音颤抖又沙哑
　　“而且啊…我们家小年儿一点都不脏…”他的手轻轻揉了揉小姑娘的头
　　“哥哥…”小姑娘听着少年的每一句话，她瞪大眼睛，豆大的泪水夺眶而出，整个人楞了半晌直到少年将她揽了过去
　　“哭吧…别怕，哥哥在，一直都在！以后啊，有哥哥在，再也没人能欺负我的小年儿了…别怕，以后哥哥会保护你，没人会打你了…没有能动我的小年儿，谁都不行，相信哥哥”
　　“嗯…”小姑娘的小脸埋在少年的怀里她紧紧的抱着少年像是抱着一根救命稻草，把这么多年的委屈全部都哭了出来，原来…原来真的会有一个人对她好，告诉她别怕而且从不打她也不会骂她…原来真的有人愿意抱抱她，原来真有人愿意让她无所顾忌的把委屈都哭出来…
　　小姑娘抬起头，因为哭过有重重的鼻音
　　“我…我也会保护哥哥的…”
　　“丫头，忘了过去吧，不要觉得自卑，不要觉得自己不够好，其实我们一样…我也没有想你想的那样好，旁人说我是唱戏的疯子，说我是想要女人的戏子，说我是被人丢弃的弃婴，说我是大戏楼养的一条狗…这些形形色色的话从我出生起就陪了我十九年…可能比起你啊，我身上的标签更加令人避之不及”
　　“不是的…他们不知道哥哥有多好…”
　　少年勾了勾唇角“傻丫头…这世上也就只有你觉得我有好了，如果是这样我愿意做你一个人的光…”
　　“哥哥会一直陪着我吗…”小姑娘抬起小脸，泪珠还挂在脸上，眼睛红红的像个小兔子，陈今轻轻的捧起她的小脸给她擦去泪珠
　　“会的，哥哥啊，会一直一直陪着我的小丫头”他勾了勾唇，认真的看着小姑娘的眸子
　　“丫头，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吗？”陈今问
　　“记得！”
　　“哥哥叫什么？”
　　“叫陈今”小姑娘认真回答她不知道少年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丫头，答应哥哥，要一直记得好不好”
　　“好，小年儿永远都不会忘记哥哥的名字！”小姑娘弯了弯眼睛，露出两颗小酒窝，看着陈今
　　“嗯”少年勾了勾唇紧紧的把小姑娘抱在怀里，小姑娘依偎在少年怀里，这一刻他们如同是雪夜里找到家的孩子，相互依偎在一块，感受着从未有过的温暖…
　　这一夜他们说了很多很多从前从未提过的事，也是陈今第一次开始了解小姑娘，了解她的过去，也是小姑娘第一次听陈今亲口说他的故事，两个人交换着经历和故事…原来两人孤单的人靠在一起真的会暖和…
　　…
　　开了春，陈今的腿可以下地慢慢的走路了他终于不再需要轮椅，他一步一步的慢慢走，跌倒了在爬起来，跌倒了在爬起来，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走，从站立到行走用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丫头，过来！”少年站在门口向她招手，这是来平阳之后他第一次去戏馆接小姑娘
　　小姑娘看到门口的人先是楞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换下的戏服还穿在身上，她穿过人群跑到少年身边
　　“哥哥…你…”小姑娘左右看看，没有轮椅，没有拐杖，他能走路了
　　“哥哥你可以走路了？”
　　“嗯”少年勾起嘴角期待着小姑娘的反应
　　“太好了！太好了！”小姑娘兴奋极了，小脸红扑扑的，眼睛弯成了小月牙，若隐若现的小酒窝挂在嘴角，她是真的高兴
　　“丫头，那么高兴？”少年挑挑眉
　　“嗯”小姑娘点头
　　“啪—丫头先去换下戏服”少年眯起桃花眼，手中的折扇轻轻敲了敲小姑娘的头
　　“好”小姑娘开心点点头
　　…
　　“丫头，给”陈今递过来一包用麻绳系好的纸包
　　“哥哥，这是什么？”小姑娘接过来仔细瞧瞧
　　“丫头，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哇！麦芽糖！”小姑娘像是高兴极了
　　“喜欢吗？”陈今摸了摸她的头
　　“哥哥这是给我买的？”小姑娘有些不可置信
　　“傻丫头…”少年笑了笑不说话只是勾了勾唇
　　“快尝尝吧”
　　“嗯”
　　“甜吗？”
　　“嗯嗯”
　　“哥哥给！”说话间一直小手递到到他唇边
　　甜腻的味道从口腔中蔓延开，他有多久没有吃过这种东西了，他记得小时候每次跟师父出去接活他都会和几个同他一般大的男孩子趁着中间的间隙，偷溜出去买，那时候他觉得麦芽糖就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渐渐的他也长大了再次吃这种东西却没有了小时候那种渴望，这大概就是给小孩子吃的玩儿意吧，他笑了笑
　　“哥哥，林老板叫我唱出戏，您觉得我要去吗？”
　　“什么戏？”
　　“林老板说平阳的□□平息的北伐战乱杀了不少日本人，上级请他们到戏院听戏，林老板说戏馆的旦角他信不过，想叫我上，您说我要去吗？”
　　“丫头想唱吗？”
　　“我不知道，所以才问哥哥的，可是林老板待我挺好的，我觉得拒绝了不大好”
　　“那就去吧，是□□又不是富家大少爷，老爷什么的，应该没什么事！咱只管唱好就行”
　　“嗯，好”
　　…
　　“那苏龙、魏虎为媒证，王丞相是我的主婚人…”
　　“提起了旁人我不晓，那苏龙、魏虎是内亲。你我同把相府进，三人对面你就说分明。…”
　　那天戏馆坐满了人全都是穿着正装扛着枪的□□，小姑娘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虽然紧张，但是她想起陈今说的话便轻松了不少
　　这出戏唱完戏馆里不少人在下面议论着，这林老板的小戏馆竟有唱的这样好的角儿，简直比从前隽城大戏楼的角儿唱的都好…
　　下面的人一个劲的拍手叫好，小戏馆中间主位坐着一位妇人，一直到小姑娘上场她的眼睛就没离开过
　　“林老板，这个小丫头叫什么？可是您这儿的角儿？多大了？我能见见吗？”
　　“呦，池太太瞧你说的，那丫头就在后台，您随我来就是了”
　　“夫人平日里不是最讨厌这些唱戏的东西吗？今儿怎么好兴致去瞧个半大的小丫头？”一旁的中年男人开口，他的军衔和胖人不不同，衣服颜色也不同大概是这里面的头
　　“随了眼缘了，老爷，您随我一同去吗？”女人笑了笑
　　“走吧，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小丫头今日讨得我夫人欢心，走吧林老板”
　　“小年儿！小年儿！”穿过后面的屏风就是卸妆的地儿
　　“怎么了？林叔？”小姑娘卸了脸上的妆容穿回了自己的衣服，和在台上不同，现在的小姑娘更加显的小些，说是十二岁怎么看也就是十岁左右
　　小姑娘生的好看，一双乌黑明亮是眼睛，笑起来嘴角是两颗甜甜的酒窝，带着本属于这个年纪的调皮可爱，可是她又有些超乎年龄的成熟，大概是自身经历的缘故，本就应该是爱笑撒娇的年纪，却没有太多表情，也就只有在陈今身边的时候她才更像个孩子
　　“小年儿，来！见过池太太，池太太点名要见你呢！”林老板笑弯了眼，赶紧介绍着
　　“小年儿见过池太太”小姑娘规规矩矩的说，褪去扮相她就是个孩子，消瘦的小体格和缝补了好些次的袄褂，少了台上的华丽，而显得让人忍不住心疼几分
　　池太太招手叫她过来，看着她的小模样心中升起一种怜爱
　　“你叫什么名字？”她温婉的问面前的小姑娘
　　“我叫小年儿…”小姑娘回答
　　“小年儿？那姓什么？”
　　“没…没有姓…”
　　“怎么会没有姓？你家里人呢？怎么忍心把这么小的孩子送到戏馆”
　　“夫人，我不是卖给戏馆的，我只在每月五号来唱一次，我本来没有名字的，这名字是师父给起的…”
　　“哦？那你的爹娘呢？”池太太又问
　　“我…没见过我娘…旁人都说我娘跑了，我阿爹娶了别人做媳妇，十岁那年想把我卖给戏园子，好在那个时候遇到了师父他救了我将我买下，教我唱戏，给我取名字…前些年逃难来了平阳…陈老板可怜我们，准我在这每月唱次戏…”
　　“多可怜的孩子…”池太太怜爱的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今年多大了？”
　　“十二岁了”
　　“我的念儿若是还活着应该也同你一般大吧…”说到这池太太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那天池太太询问了小姑娘许多，她是真心喜欢这个小丫头，还询问她愿不愿意做她的干女儿，小姑娘拒绝了，她不想要荣华富贵也不想要干爹干娘，她只想要哥哥（师父），只要陈今…
　　…
　　“哎呦喂，陈今啊，我这转圈找您呢，您还真别说小年儿今儿唱的那出简直了，这下面都议论着呢问是谁家的角儿呢，你快给小年儿起个名吧，这万一成角儿了，怎么着也得有个像样的名，您说是不是”今天的戏林老板满意极了，陈今刚来就拉着陈今说个不停
　　小丫头这么大了是该有个像样子的名字了，陈今摸摸小姑娘的头“年儿想叫什么名儿？”
　　小姑娘摇摇头“我不知道…”
　　陈今笑了笑“年儿原本姓什么”
　　“我记不得了…”
　　“陈老板，你还想什么呀干脆让小年儿跟你姓不就成了”林老板说到
　　“小年…跟我姓？”
　　“嗯”小姑娘看着少年像是在征求陈今的意见
　　陈今眯了眯眼睛笑了，他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好…小年跟我姓，取钰字，就叫陈钰年”
　　“好！好！前有名角儿林钰环，今有新角儿陈钰年！太好了”林老板笑的眼睛眯成条缝一直拍手叫好
　　可他们不知道“钰”同音“遇”
　　是陈今“遇”到小年儿，因为他觉得遇到小姑娘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