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搬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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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出了一趟门，准备学塾开学的事情。她已经不看对面了，因为她知道他不在，她也希望他不在。
正这样想着，隔壁院子的门突然打开了。一道高瘦的人影从里面迈步出来。那人影，不是少爷还能有谁？
少爷的脚顿在空中，好一会儿，默默放下。他俩无言对视了一会，她抬脚走了，他急忙跟上。
他好几天没去小宅了，其实也不是有意的。
那天的茶太难喝了，他便早早离开了。回到客栈后下人们问起少爷有什么安排，该处理的事务都处理好了吗？
打理家中事务越发井井有条的少爷竟糊涂了，他这才想起一船人跟着他待在通州半多个月了。他要在这待着，可是别人不能跟他在这耗着。
于是他安排大家返程，把事务都打点好，最后告诉大家他不走，他要留在这里了。
众人虽然狐疑，但他是少爷，他说了算。
后面的好几天用来劝服小宅隔壁院子的主人卖屋，原来那老爷子是不肯的，说住习惯了，搬家麻烦。
可是再麻烦的事儿都能用钱解决，只要能住在她旁边就不麻烦。
等到一切好不容易打点好了，正想出门喝个茶，前脚出门，后脚就遇到了她。
本来还想瞒着，他知道她肯定要赶他走，没料到刚住进来就败露了。
他看着她，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也看着他，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就还是和从前一样，像牛皮糖，忒难甩掉。
周围邻里都知道有位小郎君一直跟着云先生，形影不离。那位郎君赶走了一直在附近作恶的流氓，看着比流氓还凶。但他看云先生的眼神却是怯生生的，小心翼翼的。
柳先生当然也知道了那位郎君，这阵仗搞得这般张扬，没法不知道。
那个男人偶尔会来，他一来她就快乐地迎接他。他冷眼看着那个男人进门，门打开，里面的光景一瞬而逝。
说什么要说这么久？为什么还不出来？有什么可说的。真烦。
茶都凉了，那个男人才出来了，深深看他一眼，似乎有话和他说。呸，他才没什么和他好说的，他只想揪着他的领子打他几拳。
柳先生被这样如炬的目光盯着，苦笑不得。他有话想和那位郎君说，可是对面的眼神过于恶狠狠，他只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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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春塾开了，他乐坏了，因为学塾开了，她的门可不能关着了。
他跟着一堆萝卜头小童子一起进了学塾，她瞪他，说他年已弱冠，怎可与稚子一齐上学。可是他文绉绉一句“学而不已，阖棺乃止”，把她气个半死。
于是他顺理成章地进来了。
他看了一眼这个好不容易进来的院子，不大，却整洁。
她带领小童子，和他，进了学塾，就在院子的东廊。
一个高大的男人，坐在一堆小萝卜头中间，让她哭笑不得。
其实他也不是去上学的，他坐在最后一排，看着教书先生细致地向小童子讲解典故，耐心地解答小童子的问题。
眼前的人突然和脑海里某个人影重合了，只不过面前的人更高，更消瘦，记忆里那个人影脸是圆圆的，不过神情都是这么柔软就是了。
看着看着心口有点堵，就连小童子也能得到那样的笑和那样的眼睛，而他却不能。
其实她知道他不是去上学的，他没有听讲，没有完成布置的功课，他只是撑着头盯着她。她看他，他就别过脸，她移开目光，就又感觉到他的视线。
她咬牙，说不学功课就别来了。他赶忙拿起书遮住脸，装模装样地读起来。
她看到他的手上多了几个口子，心道这纨绔子弟又去哪里惹是生非了。
要忍，要温柔，不能吓到小童子们。
上课时他盯着，出门时他跟着。他厚颜无耻，他亦步亦趋，他小心翼翼。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初夏。
更何况他就住在隔壁，一有空就想过来蹭吃蹭喝。她怒了，说我已经不是你的下人了！
少爷一听便说那敢情好，你过来吃，我的厨子做菜好吃。
她不想与他多说，把人赶了出去。
结果那二傻子愈发得寸进尺了，他从隔壁翻墙过来了，还用绳子吊了一个篮子，一打开，全是饭菜，全是江南菜，全是她爱吃的江南菜。
他看她脸色不对，怕她生气，连忙让她多吃，那厨子是从杭州请来的，保准有家乡味。
而且她太瘦了，应该多吃些才好。这句是他在心里说的。
她问他究竟想干嘛。
他愣了，说没想干嘛。
她说我已经不是你的丫鬟，不是你的下人了。
他又愣了半天，嗫嚅说我知道。
沉默，过了良久，她叹了口气，说，你回去罢。
他知道她不是让他回隔壁，而是让他回杭州。可是他不能回去，她还没有跟他回去，他不能回去。
他没有回去，但他不敢在她面前晃悠了。他只坐在院子的西廊里，那里与隔壁只有一墙之隔，有时能听到先生上课的声音，和小童子的朗朗读书声。
有时听到她出门了，便静悄悄地跟上，躲在远处，静悄悄地看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搬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