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抓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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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大雪停了，他立马带着下属离开，启程前往燕京。
像是见着什么嫌弃的东西要拼命甩开，也像是落荒而逃。总之他走的时候感觉自己很狼狈。虽然他穿戴整齐，一整列行队都要恭敬地喊他少爷。
但他就是觉得自己很狼狈。
她看起来过得还不错，表情都比以前鲜活了些。也是，不当下人了，自由自在，应该就是她想要的。
况且她还已经找到了……没良心的家伙，他养了她五年都不曾对他展露过这样的笑颜。
罢了，不打扰她过好日子，她的日子再好能有爷的好吗？爷一个人不知多么潇洒自在。
于是他就这样离开了通州。以后再也不跑北方了，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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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了燕京，和客人交涉了好久，事情办妥的一刻他紧绷的弦骤然松懈。已经是春天了，天气回暖，大雪慢慢开始消融。
办事的时候他可以什么都不想，这副拼命做事的发狠模样常常令下人敬佩，也恐惧。可是一旦把事情做完了，似乎总是有一股莫名的迷茫和悲伤弥漫在少爷身边，下人也很不解。
准备返程的那个夜里，他坐在客栈的窗边，望向天上的月亮，是满月。他不喜欢满月，月亮是圆了，人却不一定圆满。
他朝着月亮冷哼一声，把所有的门窗的都关了，把蜡烛都吹灭了。月亮也照不进屋子，四周瞬间黑洞洞的。明明是自己关的门窗，他却有一种被锁在这四方的小黑屋里的感觉。
月亮冷清清挂在天幕上，什么也没做错，但是却被人嫌弃了，月亮也很委屈。
下人们看着少爷噼啪关了门窗，又看着屋里的亮光熄灭。生意做成了却不见少爷十分高兴，主子的心情真难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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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融了，运河的冰也慢慢化了。他们直接乘船南下就好，很是方便。
他总对着窗外发呆，尤其是晚上。沿途的光景就这样在他的眼里快速划过。
下人们也没人敢上去打扰，对这样的氛围好似已经习惯了，只觉得主子总有他忧心的理由。
几天之后船再次进入通州地界，他突然下令停船。
众人纷纷表示不理解，心里嘀咕着这少爷发呆了好几天又突然叫停船，闹得是哪一出，不过也没敢说出来。现在的少爷可不比从前，再也不是游手好闲的纨绔少爷了。
为什么要停下？
他也不知道。但进入通州的时候他还是叫停了船。
反正他再也不会跑北方，再也不来通州城了。最后一次，就当见见故人。是的，总不能连故人也不见吧？
对，只是见个故人。
故人而已。
不对，不对。
他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发现不甘心。不甘心，怎么可能甘心？
而且仔细想想，他们说不定不是，不是……夫妻，对吧，他只是看到两人谈笑了，朋友也可以谈笑，对，朋友。
没错，他要搞清楚，他必须搞清楚，坐以待毙可不是他的风格。
如若真是……那他就走，以后再也不来通州。
如若不是，那他还是可以和以前一样，把她带回杭州城。父亲从小就和他说，给了他的东西就是他的了，人也是，是他的就是他的了。
她想看大雪可以带她来，只不过摔倒了绝不会由他人扶起来，尤其是……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算什么，一看就不安好心，还想靠近她，简直做梦！
要是她真的和那样的男人成……亲了，他就狠狠嘲笑她，说她没眼光，不识世面，然后他就回去，再也不来通州。
再也不来通州！
很好，少爷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反正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有打算，他都知道要怎么做。
很好，那就下船！
于是他挺直腰板，气势汹汹地走去……等等，他还不知道她住在哪里，上次跟了许久，却没跟最后的一段路。携手归家这样的场面毕竟不是那么令人欢喜。
天突然飘起了雪，初春之际，旧冬向北国大地尽力地飘洒着最后的雪。
细雪纷纷扬扬，他举着伞慢慢地走，越走，刚刚那股好不容易鼓起的气势越发泄了下去。
说不定……她再也不想见到他了。这个想法像针一样突然扎进了他的心里。
正当他的退堂鼓敲地越来越响的时候，街道远处迎面走来了一个人。在见到他的一瞬间，那身影定住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他，她也不想，要怪就怪那把伞太扎眼，在北国的雪天根本不会有人打伞。因为北方的雪是干的，不似江南水乡，雪会化了，顺着流进脖子，冷意久久不消散。久久不消散的，一如江南的人和事。
他也看见她了，裹着大大的披风，雪白的毛领拢在脸庞上。她真白啊，他想，像这飘雪，又像那月光。
两个故人，就这样隔着纷飞的细雪遥相对望，谁都没有开口，谁也没有往前一步。要不是那雪还在飘落，他觉得时间好像静止了一样。
雪堆满了她的肩头，也堆满了他的伞面。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她转身正欲离开，雪白的披风随着转身的动作掀了起来，翻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看着她转身，看着披风飘摆，她远去的背影映在他的眼眸上，刺痛了他的眼。
他觉得那披风翻飞的弧度是那么尖锐，就像一把雪白的尖刀，泛着雪亮的银光，扎进他的皮肉里，扎进他的脑子里：她走了。
她走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看到他了，但是她还是走了！
她要走了，她又走了，她不能走！她不能离开！
他丢开了伞，拼命往前跑，路面积了一层薄薄的雪，很滑，但他顾不上。他只有一个想法，再不抓住她，她就永远离开了。
抓到了。
他抓住了她的手腕，真细啊，仿佛不抓紧就会随时从他的手里溜走。
她回头，怒目瞪着他，低头看了一眼被抓住的手腕，然后继续瞪着他，仿佛在质问他在做什么。
他承接了她的怒视，心脏因为刚刚不要命的奔跑咚咚地跳着，气也没喘匀，但他没管，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他抓住她了。
少爷已经把之前那些打得噼啪响的算盘忘得一干二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抓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