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女扮男装考科举》三年痴心

2、退婚

　　李媒婆本应和周氏商谈，但不知怎的却为施真气势所迫，放下筷子，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当初含烟定下的婚事怕是不成了，胡家找我向你们家退亲。”说完后她脸上有些不自在。暗道怎么被一个小孩镇住了。
　　不过这施真掉下河，发烧醒来之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只坐在那里，身上便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人忍不住有些发怂。如果李媒婆到了后世，就知道可以用一个词形容施真，这个词便是气场。
　　周氏听到退亲的话愣住一瞬。
　　自施父死后，作为施父生前最好的朋友，胡达从没出现过，更别说帮衬一二了。周氏早时还抱有念想，说不定胡达是顾及她这个寡妇的名声，所以不好前来探望。
　　等到施含烟十三岁了，两家该说亲的时候，胡家也没有动静，周氏这才彻底心凉，对退婚的事也早有了准备。
　　虽说如此，但周氏还是有些恼怒，“当初可是胡达求着相公，相公才同意了含烟才和胡峰的亲事，现在看施家败落，便不顾念旧情要毁约。真真是……”
　　玩恩负义啊，周氏心中暗道，不停地摇头叹气。
　　李媒婆一听这话，觉得今天这事儿办不成了，毕竟这胡家确实不地道，忘恩负义，踩低捧高，说的就是胡家。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说道：“现在胡家不同往日了，胡老爷家中良田百亩，是地主出身，你们家也算得上是书香门第，含烟和胡峰倒也相配，但现在施秀才不在了，施家没落，而胡峰又考上了秀才，胡老爷自然不同意这门婚事。”
　　李媒婆只是个村中妇人，大字不识一个，自然说不出这番文绉绉的话，这正是胡达胡老爷的原话，李媒婆只不过代为转达罢了。
　　“哼，他不愿意娶，我还不愿意嫁呢！”施含烟本就心思通透，自然知道胡家的意思，她虽恼怒，但形势所迫，她又能在么样呢？
　　她拍了拍周氏的手，默默安慰周氏，“胡家不亏是商户出身，一家子都是势利眼，我们施家还没倒呢！真儿从小就聪明伶俐，等他考上了状元，胡家可不要又反悔！”
　　李媒婆可不管施含烟说的多难听，只知道她话中之意是同意退婚了，连忙拿出怀里的玉佩和解婚书，“这是胡老爷给的玉佩，说是还给你们，至于另一个玉佩，看在你们家清贫的份上，他便不要了。”
　　周氏此刻已经冷静下来，颇有些心灰意懒，“月明，把我放在床头柜中的玉佩拿出来。李婶子，两个玉佩都交给你，你给胡达送去，小小一块玉佩，我施家还没看在眼里！”
　　施月明拿了玉佩递给周氏，周氏转手便都给了李媒婆。
　　李媒婆看着两块玉佩很是心动，她揣上签上字的解婚书，装模作样地说道，“哎，周娘子，你这又是何必呢！”但手下却是不犹豫，将两块玉佩也揣在怀里。
　　周氏淡淡一笑，“今日家中事多，就不送李婶子了，李婶子慢走。”
　　李媒婆笑眯眯地摆摆手，“不用送不用送，我会给你家大姐留意好人家的，周娘子放心吧。”
　　待李媒婆走后，周氏看着桌上的残羹剩饭落下泪来。“含烟和月明的婚事可怎么办啊？还有真儿，如果长大了该怎么办？”
　　施含烟连忙安慰道，“母亲不用担心，真儿那么聪明，定能像爹爹一样考取功名，到时向我和月明提亲的人定要挤破门槛。”
　　施月明也是连连附和。
　　周氏却是神色复杂，看着唇红齿白的施真摇摇头，“你们不懂。”
　　施真知道当时周氏让她假装成男孩，只是权宜之计，没有想的长远。但假的就是假的，等到施真二次发育的时候就很难瞒过众人了。混浠血脉的事情一但被族中发现，到时候母子四人的日子更不好过，驱赶母女四人出村都是极为仁慈了，更可能的是判母女四人沉塘。
　　施真毕竟不是真正的小孩，心智已是大人的成熟，她身体瘦弱，又是女孩，若是下田种地，力气也不及男孩，干不了重活，恐怕更容易暴露身份。若是一起逃走，三个女人和一个假扮男童的组合，根本走不了太远。
　　而在这个年代，大家都信奉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是官本位的社会，胡峰只不过考上了秀才而已，都能这样对待施含烟，一点都不顾忌施含烟的名声。
　　要知道，在古代女子的名声没了，嫁不出去，就一辈子都完了。
　　施真无比痛恨自己的弱小，让大姐受到了如此的屈辱。来日定要给大姐找个比胡家更好的人家。
　　而周氏隐瞒她的性别之事，更是埋下了地雷，说不定哪天就会爆炸，置她们母女四人于死地。但她毕竟是前世医学界的天才人物，越是危机的情况，她的脑子转的越快，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指鹿为马这个典故，她若考上进士，求个恩典下放到地方当县令，到了地方她就是说一不二人，到时候即使有人怀疑她是女儿身又能怎样，还不得看她的脸色行事？两个姐姐也能找个好夫君。
　　想到此处，她对周氏说道，“母亲，我要去私塾读书。”
　　周氏惊讶地看着施真，对两姐妹说道，“含烟、月明，你们先出去，我有话和真儿说。”
　　周氏经常独自和施真说话，两姐妹都习惯了，闻言双双走出门去。
　　周氏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偷听后，仔细合好门窗，小声对施真说道，“真儿，你怎么突然想去私塾了？娘可以给你启蒙啊。”
　　施真先给周氏倒了杯水，施真五岁之前，家中都是备着有茶水，但随着施真渐渐长大，茶水换成了白水，吃食也从经常吃肉喝汤，变成了偶尔开荤，这次要不是因为施真病了，周氏也不会狠心宰了一只鸡，买了一条鱼。
　　“母亲，你可曾想过以后？我现在年纪小，身量不显，但瞒不了几年便会被看出来。到时我们母女都会被沉塘！”
　　周氏拿着茶杯的手抖了抖，溢出的温水撒在衣衫上，她被施真这番话激得六神无主，“那该怎么办？”
　　自从将施真当做男儿教导，周母就没有睡过一天好觉，每日都在想要是施真暴露了怎么办，她想了许多办法，却是又一一否决。
　　施真便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周氏不住点头，待施真说完话后，却又皱起了眉头，担忧道，“但考科举可是要搜身的呐。”
　　施真问道，“父亲当年考试时，有没有说过搜身的事？”
　　“你父亲参加乡试时，入场所穿的衣服，不论是帽子，还是衫、袍，都必须是单层的，皮衣去面子，毡衣去掉里子，裤子不论绸、布、皮、毡都只许是单层，袜子用单层的，鞋子用薄底，坐垫用单层毡片，卷袋不能有里子，砚台不能太厚，毛笔笔管必须空心，装水的容器用陶瓷，用于烤火的木炭只准两寸长，烛台要求用锡做，并且只能是单盘的，烛台的柱子必须空心通底。带进考场的糕点都要切开。当时这些东西都是我给他准备的。”想到早逝的夫君，周氏的眼神不禁有些黯淡，“至于搜身，你父亲只是说了句不辱斯文。”
　　施真沉吟片刻，“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去私塾，先学些知识总是没错的。”
　　施真上辈子在学校是学霸级人物，各种这个时代没有的知识都在脑中，后来上了大学主攻中西医结合，不但在西医上有所建树，也对中草药极为精通。但她却无法对周氏解释这一身本领来自何处，去私塾念书，也能找个由头，光明正大地将各种知识显露出来，也能去山中采些草药改善生活，不能走仕途，做个商人也算一条出路。
　　周氏无奈地摇摇头叹息道，“只能这样了，能拖一天是一天，你去了私塾，一定得注意不要暴露身份。”

　　是日，天一蒙蒙亮，周氏便做好了饭，将昨日锅中剩下的鸡汤煮了青菜，又拿出了腌好的清脆咸菜，配着清粥，施真吃的十分满足。
　　因家中没有做主的男丁，周氏昨日便带了一提鸡蛋去了施真二爷爷家中，和叔伯说好，让施放带着施真去私塾拜师。
　　施福，也就是施真的爷爷，共有兄弟一人姐妹五人，姐妹早已嫁人做了祖母，不再管娘家事，而唯一一个兄弟，名叫施禄，也就是施真的二爷爷。
　　二爷爷家只得了施放一个儿子。施放和施父两兄弟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的胜似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兄弟。施父考上了秀才，施放却是不爱读书，即便已经成家，整日也想着吃喝玩乐，直到施父出了意外，他才慢慢稳重了许多。施真家的几亩良田便都是交由他耕种。
　　施真刚吃完早饭，施放便敲响了施家大门。“嫂子，我来接施真了。”
　　周氏连忙将拜师礼并几几锭碎银交给施真，带着施真向大门走去。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高壮男人，正是施放，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皮肤黝黑的孩童，是施放的儿子，施真的堂兄弟施乐。
　　周氏盈盈一礼，说道，“小叔，真儿就多麻烦你了。”施真也叫了声叔伯好。
　　施放连连摆手，“小事一桩，施乐这个皮小子也要上学，正好一道送了去。”
　　因着叔嫂关系怕惹人闲话，施放也不便多待，和周氏打了声招呼后，便带着两个小孩向私塾走去。
　　一路上施放絮絮叨叨叮嘱了很多，嘱咐施乐和施真好好相处，两人都要好好读书，不要疯玩之类的话。
　　三人走走停停花了近一个多时辰的时间。期间施放害怕施真身子撑不住，提议背着他走，但是被施真拒绝了，她这具身子缺乏锻炼，多走走正好，便咬牙坚持，但她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再加上明日还要上课，万一运动过量脚上出了水泡反倒不好，好在私塾离的并不远，三人很快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