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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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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京第一医院是国内最好的医院,每天都有全国各地的人奔波来到这里,因此每日都是人满为患。
施真在走廊上匆匆走过,身后跟着一群身穿白大褂的学生。她边走边吩咐道,“给3号病床的中药在原来的基础上,再加生地、夜交藤,再换一种降压药,他现在有了并发症,现在的降压药已经不适合他了,4号病床的中药去了钩藤、珍珠母,静脉注射停了,过两天就可以办出院……”
身后的学生们都认真记录着,施真语气不停,忽略了额头的抽痛感,快步走进办公室后,正准备坐在椅子上给学生们讲解病例时,便一头倒下,失去了意识。
医学界的年轻天才陨落,死因是连续超负荷工作三天后过劳死,一时间,社会上“减负,拒绝996”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身前事如何,施真已无从知晓,事实上,她现在也没有心思去想那些,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重生了。
施真皱眉,环顾四周,她正睡在一张古色古香的床上,房屋桌椅俱全,纸糊的窗户还算完整,稍稍挡住了外面吹来的阵阵寒风。
“吱呀”一声,房间的木门被推开了,施真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憔悴却难掩美貌的妇人正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饭走了进来。,一阵米香若有似无的飘过来,施真不自觉的吞咽,肚子也在咕噜咕噜的叫。
“我的儿啊,你醒了,可吓死娘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和你的两个姐姐可怎么办呐。”美貌妇人微微蹙眉,语调却是温柔,她轻轻地吹凉米粥,送到施真嘴边。
施真不清楚自己的情形处境,但肚子却是饿地疼痛,加上妇人眼含关怀,应该没有害人之心,她便一口一口喝了妇人喂下的米粥。
一碗米粥分量不多,她很快便喝完了。
美貌妇人轻声道,“我儿睡一会儿吧。”
施真穿越而来的这具身体本就疲惫不堪,在妇人的的劝说下很快又睡了过去。
梦中如海浪一般的记忆片段涌进她的脑袋,她看到的了一个叫施真的八岁少女的记忆。
现在是天元六年,不是施真所知历史的任何一个朝代,不过从少女的记忆来看这里倒是有些像明朝初期,历经战乱后天下刚归太平,急需休养生息,打下江山的武官大只懂行兵布阵,并不懂治国之道,故急需文官填充朝堂,科举制度便很好的验证了这点。
少女所在的地方为梨安县的西里村,一家人为耕读世家,家中做主的乃是少女的爷爷施福,施福与其妻子王氏共只有一子一女,在这个多子多福的朝代十分罕见。
因着只有一个儿子,故夫妻二人对其尤为重视,施父也没辜负他们的期望,十七岁便考上了秀才,他倒也知恩图报,教导他的老师病重,只是放心不下唯一的一个女儿,他便娶了老师的女儿周氏为妻,老师含笑而终。成婚的两人举案齐眉,十分恩爱,美中不足的便是成亲几年,只育有两个女儿,依旧没有儿子。
因此当周氏又怀上一胎时,施家可谓是欣喜若狂,到府上考取举人功名的施父接到消息后连忙赶回,却在回家途中不幸身亡。
施家失去了唯一的男丁,施福和王氏悲伤不已,相继因病去世,施家只剩下周氏和两个女儿。
这个年代各个村中都有着吃绝户的习俗,如果周氏这一胎不是男孩,偌大的家产就会被瓜分殆尽,周氏忧虑不已,好在村中为人接生的稳婆受过施家的恩惠,愿意帮助周氏。
若生下的是个男孩,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女孩,稳婆也会对外说是生下了男孩。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最终却生下了一个女孩,周氏给其取名施真,全当男孩教养。
施真就这样长到了八岁,其间因爷爷奶奶的病,家中花费不少银子,而后留下了孤儿寡母,经济来源大大减少,都是吃老本过日子,家中的良田交由族中叔伯耕种,叔伯还算厚道,每年都会给她们不少粮食,但家中有两个女儿要攒嫁妆,还要供施真读书,仅剩的家底都不能动,因此平日过的十分节俭。
施真自小被教导不能在外人面前裸露身体,故村中同龄小孩去河边嬉戏玩耍时,她一概不去,但心中却是羡慕不已。
昨日却是便忍不住去河边转了转,谁知却脚下一滑掉下了河。
施真不会游泳,被救上来时,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等再次醒来,已经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施真”了。
再次醒来,天色已是朦胧亮起,施真从床上坐了起来,穿上一身孩童衣裳。起身向铜镜走去。
施真住的是施家最好的房间,施家唯一 一面铜镜放在她的房里,施真看着镜中的自己,和前世的自己有八分相似,皮肤白皙,眉清目秀,如玉如柳,大病初愈,唯有气色稍差,但不难想象长大后会是怎样的绝代风华。
她不知为什么会变成幼小的施真,两人如此相似,大约是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自己吧。既来之则安之,她会照顾好周氏和姐姐,不让她们被人欺辱。
等周氏起身,依照惯例给施真送药和早饭时,便看到施真坐在铜镜前沉思。
周氏连忙疾步走上前去,摸了摸施真的额头说道,“真儿,你身子还没大好,怎么起的如此早?快回床上躺着去。”
施真笑着道,“母亲,没事的,我已经不烧了,我们一起在大堂用饭吧,以后也不劳烦母亲亲自送来。”
周氏知晓女儿是心疼她,心下安慰,脸上也带上笑意,“好,我们一起吃饭。”
到了大堂,施真的两个姐姐也已经坐在凳子上等着开饭了。
大姐名叫施含烟,是施父在世时取得名,出自《长相思·其二》日色欲尽花含烟,月明欲素愁不眠。
施含烟比施真大四岁,今年已是虚岁十三,古代成婚极早,通常都是十五六岁便嫁做人妇。
施父在世时,曾给施含烟定下了一门娃娃亲,男方乃是施父的同窗胡达的儿子胡峰,两人年纪相仿,今年都已十三,两人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按理说应该交换名帖准备成婚,但胡家却是迟迟没有动静。
施含烟名字起的文雅,本人却是个要强的性子,做事也利落,平日家中砍柴做饭喂鸡一些活都做的井井有条。
二姐名叫施月明,名字和大姐一样,来自同一首诗的后一句,她比施真大两岁,看起来总是怯生生的,却是外柔内刚,对施真极好,村中曾经有小孩欺负施真,施明月直接上去把对方打趴下了。施明月的女红是施家最好的,平日便做些绣花帕子补贴家用。
此时两人看见施真出现,都十分惊喜,施含烟连忙上前扶住施真,嗔怪道,“你才退了烧就出门,小心寒风入体,转头又病了。”
二姐施月明见施真来了,便给她盛了碗奶白的鱼汤,笑着说道,“真儿快坐下喝鱼汤,好好补补身子。”
施真心里暖洋洋的,她前世是个孤儿,一路在大城市拼搏,很少感受到家人的温暖。虽然有地位有金钱,在夜深时也会寂寞。她真诚地笑了,“大姐二姐,我已经没事了,你们不用当我是瓷娃娃。”
周氏欣慰地看着三个孩子,忍不住热了眼眶,心中暗道,若施真真是个男儿,那该多好啊。但面上却是不显露半分,她分别给三人加了一块鱼肉,“好了,快吃吧,这鱼肥嫩新鲜,要趁热吃才好。”
施真三人俱是应了下来,一家四口和和美美地吃着饭。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秀才娘子,在家吗?”出声之人的嗓门不是一般儿大,隔着院子都听得。周氏眯了眯眼睛,收起脸上的笑容。起身向大门走去,“我去开门。”
“早不来晚不来,偏要在饭点过来,这李媒婆是想蹭饭吃吧?”施含烟语含讽刺。
李媒婆跟着周氏走进大堂,一双眼睛直往饭桌上飘,看着周氏笑着说道:“周娘子果然富贵,这炖鸡和鱼汤可不是农家吃的起的哟!”
周氏转身仔细关好房门,不让一丝寒风进屋,才转身说道:“李嫂子吃了吗?不介意就坐下来吃点吧。”
李媒婆一听,还就真的坐下不起身了:“那行,我也就不穷客气了,你也知道,我们家全靠我一人替人做媒为生,家里穷的很,一个月都难见一点荤腥。”
这话却是不对了,李媒婆这些年来做媒婆攒了不少银子,不但翻盖了屋子,还给家里买了十几亩良田,家底放在西里村中,也是中上水平。
李媒婆边吃边对周氏说道,“施真这孩子,可算退烧了,你家小子身子精贵,不像我家二娃皮实,到河边时可要小心。”
施真从周氏和两个姐姐的表情里看出了对李媒婆的不喜,见到李媒婆吐沫横飞的样子,也没了食欲,便撂下筷子,淡淡道,“李婶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李媒婆本应和周氏商谈,但不知怎的却为施真气势所迫,放下筷子,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当初含烟定下的婚事怕是不成了,胡家找我向你们家退亲。”说完后她脸上有些不自在。暗道怎么被一个小孩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