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三代的乡村爱情》言福福

7、共赴小康

　　清晨，李鸢默被窗棂时不时被敲击的“笃、笃”声吵醒，还伴随着“叽叽喳喳”声和翅膀“扑腾”声，睡得迷迷糊糊的，一时以为自己在做梦。
　　猛然想起爷爷曾经提起过，老宅里主屋梁上有个燕子窝。初春时节，两只小燕子都会飞过来入住。每到这个时候，屋里朝南面的窗子总是打开着。村子里的人们往往通过这个来判断水稻种植时期，不知道今年是不是因为气候有些冷的缘故，燕子到来的时间好像推迟了。
　　李鸢默边想着边起身去开窗，一打开窗户，一群雨燕“啾啾”叫着，携风伴阳光掠进屋子。好家伙，这哪只是两只啊，这是一大群呢，起码得要个宽阔两居室才住的下。
　　果不其然，没多久，两只大点的燕子就开始飞出飞进，这是筑巢来了。
　　李鸢默揉了揉睡眼迷蒙的双眼，收拾了一下，准备做早餐。路过陆斐房间门，顿了顿，心想：算了，就不叫他起床了，让他好好享受在这里最后一个懒觉吧。
　　房间内，陆斐四仰八叉躺在大床上，只盖了个被子角，睡得人事不省，还流着口水，估计在梦中吃牛排。昨晚上粮食酒后劲太大，倒在床上仿佛被漩涡吸进去，不一会儿，就睡死了。
　　等到日上三竿，陆斐才悠悠转醒，晃晃脑袋，恍如隔世，还纳闷了几分钟，这是在哪儿呢？我为什么在这里？
　　摇摇晃晃来到天井里，李鸢默正在旁边的小花圃里填土，身边是一个双轮手动翻斗车，支着两个大把手，横在那里。看这样子，是在运土到花圃里准备来种花呢。
　　“早啊，小风筝？”陆斐看着在阳光下劳作的李鸢默，还是那个头巾，还是那双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她的眼睛格外有神，时不时放光。
　　唉，这该死的、迷人的魅力呀。
　　“不早了，陆先生。”李鸢默抬起头来，被面巾罩住的脸颊上露出机械的假笑，陆斐从外面只看到微微弯起的眉眼。
　　“呵呵。“陆斐尴尬地笑了两声，忙换话题，“昨天喝的粮食酒真不错，早上起来都没有头疼，之前喝多了，要睡到下午才起得来床。”
　　“厨房有蜂蜜水，去喝了，解解酒。“李鸢默边说边栽种着一些大蒜和葱苗，想着在厨房做饭随用随取。
　　陆斐揉了揉饥肠辘辘的肚子，昨天晚上根本没吃多少，一觉昏睡到现在，早就饿得不行了，连忙往厨房走去。
　　厨房小几上，只放着一个白瓷杯，里面是蜂蜜水，已经凉了，陆斐端过来一口喝干，真甜，只是越喝越饿，有点馒头就好了。
　　他四下寻找吃的东西，两个大锅里空空如也，碗橱里也没有吃的。他甚至端来凳子，站着朝房梁上吊着的簸箕看去，除了一块腊肉，什么都没有。
　　“小风筝，怎么没有吃的？”陆斐急吼吼跑到天井。
　　李鸢默这才停下手里的活，摘下头巾，擦了擦汗，“哦，忘记给你说了。以后起晚了，就没有早餐吃哦。”
　　“什……什么？”陆斐懵了，前几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回事？“那我饿了怎么办呢？”
　　“怕挨饿，就要早起呀。”李鸢默喝了口茶，眯起眼睛砸吧了一下，满口清香，回味无比。这茶是镇上茶场自制的，虽比不上什么明前龙井、祁门红茶，但别有一番风味。
　　“我……我早上起不来啊。”陆斐对自己早起根本没有信心。
　　“起不来，就挨饿呀。”这么简单的逻辑思维都不明白？
　　“那好吧，我早起。”陆斐妥协的速度正如李鸢默所料。
　　“……但是，我想吃葱油面，加蛋酒！”陆斐点菜。
　　“葱油面可以，你明天早上起得来就可以吃到。”李鸢默也不含糊。
　　“成交！”
　　陆斐忍受着翻腾的胃部，继续回房间睡回笼觉，主要是希望睡着就不饿了，一觉醒来，直接午饭。
　　中午，陆斐连吃三大碗腊肉土豆焖饭，连锅底的锅巴也没放过，配着茶水，焦焦香香，油润油润，咯嘣脆，连吃两大块，腮帮子都嚼得酸痛。
　　李鸢默边整理厨房，边看着蹲坐在锅边的陆斐，心想：“妈呀，看把这娃给饿的。明天早上绝对起得来床了！”

　　第二天一早，陆斐在窗外飘进来的空气中弥漫的葱香味中醒来，为了早起，他连窗户都没关，就是为了不让自己以为天还是黑的而继续睡。
　　他咽了咽口水，想起昨天李鸢默说的话，麻溜起床。
　　窗外，太阳已经升起大半。整个宅子，包括后面大半个山头，都从笼罩着的薄雾中慢慢显现。
　　口鼻间呼吸着的空气，清新而又温润，还带着泥土和风的味道，和着香葱、猪油、芝麻油的味道，让人格外胃口大开。
　　灶房里，一大碗葱油拌面已经做好放在小几上，旁边还温着一碗蛋花汤。
　　“起床了？快来吃面吧，看看味道怎么样。”李鸢默端着个小碗，正在拌面，“没有米酒，喝点蛋花汤吧，放了点虾皮和香油，还不错。”
　　“我准备过两天做米酒，到时候可以喝蛋酒了。”
　　天色还有些昏暗，细细的光线从窗户、门缝中射入。迎着光，可以看到李鸢默脸上细细的绒毛，像是被镶着一道又细又轻的金边，不似凡人，而充满烟火气息的厨房又把她拉回了凡间。
　　此时的陆斐心中感慨又遗憾，一方面觉得眼前这一幕像是在自己家一样，家中女主人在厨房忙活，张罗着开饭，温暖得仿佛在做梦。另一方面，自己接下来的生活注定颠沛流离，拥有一个家就是妄想，白日做梦，只有一声叹息。
　　看着陆斐呆呆地坐在木桩上，李鸢默端着一盘芥菜走过去，问：“怎么？不好吃？”
　　“好……好吃。”陆斐回过神来。
　　“好吃就快吃，吃完我有话给你说。”
　　“哦……好的。”陆斐不在状态，吃了一口芥菜，不小心夹了一颗花椒，“哇……这是什么？好麻！”
　　“快喝汤，快喝汤。”这倒霉孩子，终于被麻回魂了。
　　这盘芥菜是田边摘的新鲜野芥菜，用开水烫烫，去掉清苦味，等根部软了捞起沥干。捏掉多余水分，切成细丁。加上菜油热锅，花椒爆香，干辣椒提味，翻炒几分钟，撒点细盐，出锅。
　　有芥菜的清香，又有香脆的口感，也有花椒独特的香气，配上米饭、面条、馒头或是稀饭，都是美味。
　　可惜有人“一朝被椒麻，十年怕花椒”。陆斐不再碰那盘芥菜，只大口吸入葱油面，满嘴油亮，嘴里还抽空说着：“好吃，好吃，小风筝你手艺真好！”
　　看着那个是自己碗三倍大的白底青花宽口大海碗，李鸢默有一次深刻体会到了陆斐真能吃，也再一次下定决心向他提出要求，杜绝白吃白喝！
　　陆斐打着饱嗝，擦了擦嘴巴，喝完了剩下的蛋花汤。舌头在嘴巴里抵着牙齿缝里塞着的一丝香葱，怎么扒拉也弄不下来。正龇牙咧嘴，用手指去扣，还感慨着为什么这个牙缝只有舌头知道，手指却完全找不到。
　　看到李鸢默走过来，忙收回手指，不动声色在裤缝边擦了擦，“小风筝，找我有什么事说呀？”
　　李鸢默放下手中的茶壶和茶杯，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向陆斐，端起另一杯，喝了一口。
　　末了，慢条斯理地说：“是这样的，我家里米面不够了。”
　　见陆斐正要说话，李鸢默连忙继续说：“我们现在是两张嘴，米面菜肉的消耗速度更加快。村长给我这里送吃食，我也不好老是厚着脸皮收下。”
　　顿了顿，看着陆斐微微点头表示赞同，李鸢默继续往下说：“我打算，一方面，我们自给自足，解决蔬菜问题，同时，多余的菜还可以在集市上卖掉，以供日常花销。另一方面，知恩图报。也许村长为了某些目的将你或是我留在村里，但他对我们的好是真真的。村子里的人不用我多说，你体会得到对我们朴实友爱，这些我们不能忘记。所以，我们要尽力把自己当作村里的一份子，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你觉得怎么样？”
　　陆斐听李鸢默说得一愣一愣的，“我……我能做什么？我什么都不会啊。”
　　“你能做的事情有很多，插秧、种田、挖土、除草，我认为你不在话下。”李鸢默目光灼灼，继续洗脑。
　　“我……我不行，我没做过这个。”陆斐先是被大道理砸晕，然后又接收到莫名的信任，一时间非常怀疑自己的能力。
　　“不要轻易说自己不行，没试过，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看看你这双勤劳有力的双手，我认为你非常行！而且我相信，只要你想尝试，我们一起建设美丽乡村，共奔富裕路，都不是问题！”李鸢默继续睁着眼睛瞎忽悠。
　　“那我该怎么做？”陆斐被李鸢默看着，浑身都充满了力气。那双闪着水光的眼睛里仿佛藏着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我相信你一定行”。
　　“我们应该携手共进。第一步，完善自我。其次，帮助别人。”李鸢默觉得自己是个某传销组织的头目，对着眼前唯一的一个“兄弟姐妹”，尽情释放着“劳动创造财富”的讯号。
　　成功接受到讯号的陆斐热血沸腾，“那么，现在，马上，我，需要做些什么？”
　　“请你把你房间小凳子上堆着的衣服们，全部洗掉！”
　　“……”什么？风太大，一时没听清。你说的难道不是让我拯救地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