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三代的乡村爱情》言福福

6、杜绝白吃白喝

　　陆斐刚咽下了一大坨米饭，遏制住了上涌的肥肉。以吴老二为首的一群年轻人就呼啦啦跑过来给他敬酒，你一杯我一杯的，热情得不容拒绝。
　　李鸢默吃饱了，正捧着一碗汤吹吹凉，小嘴被辣得通红，不停细细吸着气，眼里只有面前那一碗汤，丝毫不往陆斐这边看一眼。
　　陆斐顿时觉得丧气，这都什么室友啊？自己被这么多人灌酒，她连看都不看一眼。这高度粮食酒入口微微甜，随即就是辣的火热热的，一口下去，火气从喉咙穿过，直抵小腹，随即而来的就是双颊发烫，头略发晕。
　　刚刚没吃多少，肚子没有垫的东西，几杯酒下去，已是烧得厉害，酒劲上来得也格外迅猛，这会儿看东西已经有些重影。陆斐心觉不好，再喝下去就要丢脸丢大发了。
　　看着旁边的李鸢默已经开始盛第二碗汤了，还有一个小女孩跑过来和她说话，不知聊到什么高兴的事情，两人捂嘴偷笑，甚是愉快。
　　陆斐灵机一动，眼睛微微眯起，眼神做出一副涣散的模样，大声朝李鸢默这个方向喊道：“小默默，我要回家！”
　　大家被他大嗓门吓了一跳，随即哄笑，这真是喝醉了啊，像个小孩子一样，闹着要回家。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陆斐跑过来拉着李鸢默的衣服下摆，身体扭来扭去，还嘟着嘴巴，嗲声嗲气撒着娇。
　　李鸢默刚刚正在跟进村没多久就认识的小姑娘聊天，小姑娘叫小灵，和村长家七弯八拐沾点亲戚，高中毕业后上了卫校，现在正在村里卫生所当护士。
　　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小灵跑过来给她讲吴老二和他未婚妻提前双双离席，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一边说着话，一边眼神戏谑又意味深长，李鸢默这边也报以同样的眼神，两人相视而笑。和谐美好的氛围被陆斐一声大嗓门打断，随后就是各种撒娇，闹着要回家。
　　李鸢默扶额，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虚虚搀着已经走不了直线的陆斐。陆斐顺势大半个身子都靠了过来，压得她一个趔趄，身体往一边倾斜。旁边吴老大和小灵眼疾手快，一个扶住陆斐，一个扶住李鸢默。
　　陆斐还在一旁哼哼着要回家，吴老大说：“我先送你们回家吧，看小陆这样子醉得不轻。”
　　李鸢默看着旁边满脸通红、低头不语的小灵，随即说：“那小灵和我们一起吧，怕我到时候一个人搞不定。回来的时候刚好两人还有个伴。”
　　小灵的手在李鸢默背后偷偷掐了一下她一下，李鸢默差点笑出声来，这是害羞了。
　　这两人真是绝了，一个不说话，木头桩子似的。一个又害羞，都不敢正眼看人家。你不告诉他，那他又怎么知道你的心意呢？
　　也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但看着觉得挺有趣，趁这次机会撮合一下也好！
　　吴老大想也没想就同意了，大不了到时候把小灵送回家，送一个是送，送两个也是送，不在乎。
　　等吴老大把吴叔的拖拉机开过来，陆斐已经挂在李鸢默身上五分钟了，他个子高，靠在李鸢默身上得半折叠着，腰酸背疼，差点就装不下去了。
　　三人上了车，吴老大一路颠簸把他们送回去，一路上陆斐头靠在李鸢默身上，闻着她身上若有似无飘过来的幽香，一时心猿意马，不知身在何处……
　　与此相反的是半肩膀已经麻木的李鸢默，陆斐的头就靠在她肩膀上那块凸起的骨头上，不知道是不是陆斐头骨太硬，那块骨头被陆斐压得阵阵发麻，随后是钻心的疼。她试着挪动肩膀，可不一会儿，陆斐的头又回到那个地方去了。李鸢默一脸扭曲，咬牙切齿。
　　对面的小灵一身轻松，却满脸心事。
　　她和吴家老三同岁，比吴老大小五岁，他看她从来都是当作小孩子，跟看自己的弟弟没两样。
　　记得初中一年级那年暑假，她在河边洗衣服，一件衣服不小心掉进河里，她伸手去捞，一不小心脚一滑，落入水中。
　　本来她是会游泳的，但是事发突然，身体没有提前活动，人又很紧张，小腿抽筋了。眼看水就要完全没过头顶，肺里开始剧痛，她感到一阵绝望。就在这时，一只大手伸过来，抓住她的衣领就往岸边带。身体接触到大地的那一瞬间，她看见来人的身影上仿佛镶着金边。
　　从那以后，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就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情根深种，一种就是九年，至今未开花结果。
　　每每想表达自己的心意，心上人都视而不见。看着别人给他介绍媳妇，心里是火急火燎的，又想上前表明心意，又怕被冷脸拒绝后没有再见面的机会。
　　幸而介绍了两个都没成，小灵感到庆幸的同时又有些焦虑。吴老大早已到了适婚年纪，又有一手好木匠活，在镇上还有个铺面。好几家大姑娘都在打听他呢，这要是再继续等下去，那岂不是没戏了？
　　不行，得快点采取措施，不能再被动下去了。
　　被带着点凉意的春风一吹，心里的种子破土而出，伸出点小芽来……

　　把陆斐和李鸢默送回来，两人就离开了。在车开走的那一瞬间，陆斐直起身来，一手揉着腰椎骨，一手还扬起挥手告别，哪还有什么喝醉酒的样子。
　　冷不丁在李鸢默耳边来一句：“这女孩喜欢吴家老大啊！”
　　“你没喝醉？！”李鸢默被吓一跳，随即而来的是被骗的恼怒。
　　“别生气嘛，小风筝。我要是还不装醉，就要被他们真的灌醉了，到时候还不是要麻烦你……”陆斐嬉皮笑脸地解释。
　　“那你还不是麻烦到我了。”李鸢默小声嘟囔道。一边揉揉发酸的肩膀一边往屋里走。
　　陆斐没听见，只管追问：“诶，小风筝。你还没有回答我，那女孩是不是喜欢吴老大？”
　　“你说小灵啊？我不太清楚。”
　　“我猜肯定喜欢。跟你说啊，我刚刚就觉得不对劲，那小姑娘一看到吴老大，话都不会说了，明明还跟你聊得很开心来着。”陆斐继续追着李鸢默八卦，可见男人的一颗八卦心不逊于女人。
　　“我不知道，要不你去问小灵？”李鸢默不想和他废话，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陆斐也没觉得被堵了话有多没面子，继续锲而不舍搭话：“小风筝，明天早上我们吃什么啊？我觉得我可以吃下一头牛！”
　　回答他的是大门紧闭发出的“哐当”巨响，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陆斐摸了摸鼻头，自言自语道：“嗨，这小脾气。大姨妈来了吧。”
　　说完他就回房间睡觉了，这酒度数高，真有点上头。
　　李鸢默从进大门到现在一直心里闷闷的，刚才没忍住摔了门，这样真没礼貌，不好。
　　仔细想想自己行为异常的原因，不排除被陆斐骗了以后他还一副吊儿郎当的欠揍模样，最多的还是，他现在算是在离开村子前都要住在老宅了，和自己同住一个屋檐下，一天两天当走亲戚也好，但是这样一星期两星期一个月两个月的，是他妈也得烦他了。
　　光早上睡到九、十点起床这一点，爷爷就得逮住结结实实抽两拐杖。何况还有很多恶习，譬如，吃完早饭玩游戏直到吃中饭，吃完中饭把碗一推直接走人。
　　最不能忍的是，洗完澡之后，衣服往那儿一堆就不管了，袜子团成两团，分别在屋子里的两个角落，简直嚣张。
　　再这样下去，和伺候主子有什么区别？
　　还有每天要吃的菜，得自己家种了才好，不然还要吴叔送来。自己去买，交通又不方便。
　　想起爷爷还在时，带着她在小花园里种上西红柿、小葱、辣椒等等。边种边给她讲种菜的技巧，什么菜怕冷，什么菜怕旱，什么菜又怕雨水多，什么菜容易长虫。
　　她当时穿着粉红色的塑料长筒鞋，鞋前面还有一个同色小蝴蝶结，拎着把小铲子跟在爷爷屁股后面挖土，泥土弄脏了裙子也不在意。爷爷笑她是“小泥猴”，让她快点回屋洗洗干净，不然她妈妈回来肯定要骂人了。
　　她才不怕呢，妈妈每天那么忙，才没有时间理她。就算妈妈骂她，爷爷肯定会帮她的。还有哥哥，他会带她吃很多好吃的，哄她开心。
　　好想他们啊，也不知道哥哥有没有担心她，上周给他通电话，他嗓子都哑了，肯定是又忙又累，没时间喝水吃饭睡觉。还叮嘱她注意安全，好好保护自己，累了就回家去。没来得及让他注意身体，旁边就有人找他有事，匆匆挂断了电话。
　　希望大家一切都好。
　　而现在，最主要的是，明天得和陆斐认真谈谈了，好好讲讲道理，他不会不听。
　　首先得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吧，这么大人了，还要别人帮忙洗衣服，也不害臊。
　　然后得帮着干活吧，可不能白吃白喝，跟二大爷似的，当度假呢？
　　再然后，得额外付出属于青壮年男士的力气活吧，比如砍柴、运土什么的。这天井旁边的小花圃可都还空着呢，里面得种上花，架上葡萄藤。这样一来，夏天就可以边乘凉边吃葡萄边赏花了，惬意！
　　接下来，感觉也没什么了，明天想起来的再说吧，现在太晚了，昏昏欲睡，头脑不太清楚。
　　李鸢默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想着想着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