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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卑劣的私心使人远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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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敲开李鸢默房门的是端着一杯牛奶的李谦南,在之前,阿姨和陈女士已经来过多次,问她吃不吃这个吃不吃那个,最后,李鸢默只好无奈地说:“亲爱的妈妈,这么舍不得我走啊?但我又不是现在就要出国,语言这关还没过呢!”
陈女士被戳穿后很不自然,说:“谁稀罕你,天天见不着个面。”又顿了顿,问:“还要学多久?”
“……”
推开房门,李谦南将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看向坐在地垫上的李鸢默,小姑娘一天天长大,但此时团团坐在地上依然是小小的一只。头上分明没有蝴蝶结头花,也没有穿鹅黄色小裙子,怎么见她对着自己软软一笑,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带着阳光和淡淡奶香呢?
啧,小黄毛丫头,主意倒是一个接一个的,眼睛咕噜噜的转,不知道有多少坏水儿。
眼瞅着亲哥进门,李鸢默眉眼弯弯冲他乐,也不知他在想什么,一会儿微笑一会儿皱眉的。
“老哥,怎么啦?秋天还没到,春天还老远呢。”李鸢默调侃她哥。
李谦南眉头一皱,作势要去拍她,李鸢默连忙站起逃跑。
“说谁老呢?”
“好好好!您不老,您最年轻!”
“这倒霉孩子!好好说话我们还能做兄妹!”
“我认真的啦,哥你这么年轻有为,岁月只会增加你无边的魅力!”李鸢默彩虹屁夸得飞起。
“少来。”小家伙嘴甜的嘞,实在有些受用,想想她又要走了,李谦南油然而生一种嫁姑娘的感觉,孩儿大了,翅膀硬了,要飞走了……
他吸了口气,将鼻子里的酸涩压下,想到刚刚骆驰喝得醉醺醺打来的电话……
“哥们儿,你这个妹妹是不是吃了绝情丹之类的?又或是根本没有心啊?怎么就捂不热呢?她但凡点个头,让我做什么都行,可她偏就什么都不做,但是又若近若离,可是,我特么就是贱,就是要腆着脸上去贴,我有什么办法啊?你告儿我我有什么办法?现在眼瞅着人家说走就走,诶直接不玩了,让我自己个儿玩儿蛋去吧,我还搁这儿借酒浇愁,贱不贱啊?就特么贱,贱得一匹!”
“……”
“甭废话了,是你亲妹妹,在你眼里肯定啥毛病没有,不说了,明儿我就去非洲打猎去,我还不和你们玩了呢,挂了!”
“……”
兄弟,我什么都没说啊,光你一个人在这儿叭叭。
犹豫再三,李谦南开口道:“那个,你和骆驰……怎么回事?”
“什么都没有啊,倒是他前几天莫名其妙对我放了一通狠话来着。”李鸢默抬头自下而上望着自家哥哥,迷茫又无辜。
虽说对妹妹的眼神很受用,软萌可爱想揪,但李谦南还是决定好好给她上一堂情感课,不然任其这样发展下去,要么渣别人,要么被渣……
他在妹妹对面的矮几上坐下,又发现自己这样太居高临下,于是他调整坐姿,坐在李鸢默边上的地垫上,平视对方,良久,开口道:“小默啊,是这样的……在我们成年人的、正常的感情交往过程中,一般对对方有些许好感时,我们会选择或试探或主动邀约又或是迂回接触,来达到我们与之交往的目的,这个……最主要的前提是我们得属意于对方,这个……你知道的吧?”
“知道的啊,你追求豆豆就是运用了迂回接触的方法。”李鸢默放下手中记满密密麻麻语法单词的笔记本,笑着说:“怎么?哥哥想传授情感秘笈想让我给您带回来个浪漫的法国妹夫?”
“正经点,说你的事呢!”李谦南扶额。
李鸢默细细一想,结合上文,这个话题的展开和骆驰有关没得跑了,又反复回忆了过去种种,得嘞,仔细推敲,确定是个渣女惹下情债伤心人绝情走天涯的古早言情剧集。
“哥,我大致明白你想说什么了。”
“其实呢,我不是没想过和骆驰接触一下,像你说的那样,他这个人人品家世样样不错,但是,如果是吃吃喝喝倒是没什么,一想到要和他长长久久地生活下去,我两眼就一抹黑,一眼望到头,脑袋里冒出四个字——郁郁而终。”
李谦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示意妹妹继续往下说。
“你也知道的,我感情方面没什么经验,遇到这种事也只好装傻充楞,有时候自己看自己就像看电视剧里头的傻白甜似的,直想给自己两耳刮子让自己醒醒。”李鸢默苦笑了一下,继续往下说:“让我下定决心的,是前段时间的热搜事件,豆豆肯定也是给你提过那事儿。”
“这事骆驰确实做得不地道。”
“不是他地道不地道,是我自己……”
“你怎么了?”
“如果不是认为我默许,他怎么可能执意要帮我炒热度?”
“所以……”李谦南实在是有些糊涂了。
“我很犹豫,一方面不想依赖于这样的手段,一方面……我有私心……想着这样会不会让很多人能够看到我,像是站在追光灯下面一样。”
李鸢默看向身边的哥哥,说:“哥,我想不出很好的办法,离开应该是最好的选择吧……毕竟,我是这样卑劣……”
说完她低下头
“不要这样说自己,大部分人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李谦南连忙安慰,却内心十分复杂,感叹于自家妹妹的通透,却也心疼她的笨拙不知所措,也许这次离家会让她更好地成长起来,但是……
“小默,你该不会只是因为骆驰才想着出国?”
“当然不是啦,主要是我想让自己更加厉害呀。”李鸢默抬头对着李谦南微微一笑,“大家都会变得更好,还有你和豆豆也是!”
看着眼前莞尔的小妹,李谦南想起小姑娘大概在五六岁的时候,特爱美,当时她喜欢上了大红色的指甲油,把自己的手指甲染得红彤彤的。
有一天,小姑娘在院子玩洋娃娃,被刚刚回家的母亲看到了,二话没说拽上楼,拿锉刀把手指甲上的红色铲得干干净净,同时也把兜里的指甲油没收丢掉。
高昂的哭声盖过了他练琴的声音,他过去时,小丫头抱着双膝坐在地上哭得面色青紫上气不接下气,就差厥过去了,见她过去,摊平了一双小手,将坑坑洼洼的指甲盖摆在面前给他看。他当时心如刀割,抱着就哄……最后,给小丫头在指甲上用红色的彩笔涂满才让她破涕为笑,但是……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涂过红色的指甲油,连粉色的都没有过。
长大后聊起这件事,小姑娘一脸茫然,甜甜地笑着说:“哎呀,这件事我都忘记了。”最后不忘糯糯地补上一句,“但是哥哥对我的爱我是忘不了的呀。”
家里的老幺并不是会受到大家的宠爱,有时候是会成为被忽略的小孩,当大人把一切精力和关注用尽在老大身上时,老幺只能让自己更加乖巧懂事,以此来偶尔从大人那里得来一句夸奖或是轻轻摸摸头。但与此同时,没有人教她怎样变乖,没有人教她用怎样的方式看世界。
她的成长,太过于理所当然。
“小默。”
“嗯?”
“小默小默。”
“怎么了哥哥?舍不得我?”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家里有我呢。”
“嗯。”李鸢默喉头有些哽咽。
“也不用担心骆驰,哥哥会处理好的,而且,那小子忘性大。”
“好的。”
“也不要担心哥哥。”
李鸢默捂住眼睛,在双手的掩盖下将泪水逼回眼眶,也将一些话逼回喉间,“哥哥一定要好好的!”
李谦南笑了笑,意有所指,“不管发生什么,哥哥都会好好的。”
“不要……委屈自己。”
……
良久,李鸢默捂着双眼躺倒在软绵绵的地垫上,昏昏沉沉睡去,双手离开眼睑松松捂在胸口,眼皮薄得能看到血丝,同时又红又肿。
李谦南叹了口气,拿过床上的厚毯子将小姑娘盖住,将床头柜上的牛奶端起,一饮而尽。
凉了的牛奶将腥甜糊在他嗓子眼,他轻咳两声,关上房门,下楼。
陈女士端坐在沙发上敷面膜,手里还捏着一个精致的茶杯,见他下楼,说:“那边有没有安排?”
李谦南心下了然,却假装不懂,“什么?哪边?”
陈女士横了他一眼,“男生外向,不指望你。”
说完,拿起一边的手机准备拨电话。
李谦南连忙道:“好啦好啦,您不用操心,已经安排好啦。”
陈女士撇了撇嘴,放下手机,说:“可别做的太明显,搞得我们多稀得她似的。”
您可不就稀得她嘛。
李谦南将杯子涮了涮,放到茶几上,道:“遵命,母亲大人。”
保证人身安全就行。
李鸢默的欢送会分为两拨,一拨是自己家的,还有一拨是和豆豆的。
至于她哥为啥没和豆豆一起,她也没问,大致猜测是吵架冷战了。
豆豆哭得眼泪婆娑,一副她会一去不回的模样,想到自己明天没通告,不怕脸肿,于是喝了好几杯红酒。
她醉眼朦胧地半躺在沙发上,丝绸睡袍领口斜斜滑下左肩,端着酒杯冲李鸢默嚷嚷:“小默默啊,可千万别被那些花言巧语的外国男人给迷了心窍啊,中国男人也不行,大猪蹄子都是一样的,刚开始嘴上说的多好多好,得到了就不珍惜。你做个什么,他都要指手画脚,拍个戏还要看剧本里有没有亲密的戏份,这是我的工作啊,你之前你怎么不说呢?”
好的,知道为啥吵架了。
李鸢默坐上沙发,将豆豆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温声说:“可能他只是不想让你和别人太过亲密嘛?说明他十分在乎你呀。”
“不要帮臭男人说好话,你要站在我这边。”她嘟嚷着,头向下滑落,险些摔了酒杯。
李鸢默连忙将她扶起,一抬手,触到豆豆的脸颊,摸到了一手泪。
唉,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