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三代的乡村爱情》言福福

44、只想把自己做得好一点儿

　　没有突然间的电闪雷鸣，也没有脑门后头闪现金光，更加没有《中华小当家》duangduang的背景音，一切顺理成章得像是饿了吃饭渴了喝水这样简单，李鸢默把这些通通归类为量变引起质变。
　　革命的开始不都是思想的启蒙？
　　她把这些天的心路历程捋给豆豆听时，电话那边的豆豆正在边吃饭边妆发，听这边李鸢默热血沸腾地叽里呱啦一顿说，她不解地问：“我知道这是你的热爱啊，你不是一直往这方面努力来着？”
　　“哎呀呀，你没懂我的点，我是想说以前我的目标和过程不够纯粹，想法有些花里胡哨。”
　　“确实有点不懂你，像你这样又有才华又有能力，出头只是时间问题，而且之前你想开工作室，你周围朋友家人手头也是有些资源的，带飞分分钟的事，何必要想这么多来折磨自己。”
　　“所以说我追求的不是成功本身，而是追求的本身。”
　　“这么哲学啊，真的不是很懂诶，我只能说，不管怎样我永远支持你。”豆豆吸了一口清咖，继续说：“所以接下来你要做什么呢？”
　　“我想继续学习。”
　　“你要出国？”
　　“目前是这么打算的。”
　　豆豆挑了一块西蓝花，慢条斯理地说：“说实话，我一点儿都不意外，你当年一毕业就参加工作我还纳闷了好久，没想到兜兜转转，你还是做了这个决定。”
　　“虽然有点舍不得，但还是要恭喜你。”豆豆眼里闪过一丝落寞，“你总是对你各阶段的目标认识清晰，认定的事情一往无前，小默，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羡慕你啊。”
　　李鸢默听出豆豆语气不对劲，关切地问：“怎么了？豆豆，谁惹你了？”
　　豆豆笑了下，说：“哎呀没什么，就是突然很感叹，而且最近一点儿碳水都没碰，心情有些差。”
　　“豆豆啊，你已经够瘦啦！再瘦下去，我就得给你改礼服了！适当的碳水还是要补充一下，不然姨妈要出走。”
　　“知道啦，等我电影发布会一结束就大吃一顿！”豆豆收起眼里的落寞，顿了顿，微笑着说：“打算去哪所学校？”
　　“初步打算是法国Esmod,当然也有其他备选。”
　　“那很好啊。”豆豆拨了拨额前做好造型的卷发，说：“我这会儿有一个通告，下次再聊哦。”
　　挂完电话，豆豆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一边的助理小林小心翼翼地问：“豆豆姐，怎么了？”
　　“没什么，我眯会儿，到时间了叫我。”
　　她闭上眼睛，想起前段时间和李谦南发生的争执——“身材管理本来就应该营养均衡，配合适量运动，你这样过渡减肥只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而且以我专业的角度来看，你已经对此有轻度焦虑了。”
　　“那能怎么办呢？这是我的工作啊。”
　　“既然这样，还不如不做这个工作。”
　　“你什么意思？是嫌我抛头露面很丢人？”
　　“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就事论事。”
　　虽然后来李谦南给她各种赔礼道歉，但想想还是很难过，因为这让她有一次想起外公朝她扔过来的茶杯，怒斥她是个戏子，丢人现眼……
　　悲伤，失落，不被人理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让她忍不住鼻酸，一颗晶莹的泪珠划过脸庞。
　　一只大手伸过来，拂过她的脸颊，将泪水拭去……

　　李鸢默没有拒绝骆驰邀请他一起出席P.D.时装发布会的邀请。
　　她想，有些事情，总该找个机会说清楚的。
　　那天，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暗红色丝质抹胸长裙，娇俏妩媚又带着一丝成熟的风格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这让骆驰在见到她时的第一眼就挪不开眼，随后嘴角翘起，露出了然又势在必得的微笑。
　　“小仙女，你今天美得像个妖精。”
　　“……我只想好好做个人。”李鸢默微微挪开身子，缓和了一下因骆驰的靠近而不适的肩颈肌肤。
　　不油，我们还是可以好好做朋友的。
　　进入会场，不出意外地看见了钟懿和薇薇安。
　　他俩站在那儿和相熟的人聊天，各端着一杯香槟，像极了两位新人和来宾敬酒的环节。
　　随着薇薇安的视线扫过来，李鸢默迅速回头，微抬下巴，凹出高贵冷艳的造型，和身上的礼服裙无比契合。
　　薇薇安挽住钟懿的手臂，款款向李鸢默和骆驰走来，李鸢默在心里默默吐槽：新人又来敬酒了
　　“骆总，好久不见。”
　　“钟副总，魏总监，好久不见。”
　　哟，升官了诶，也难怪了，干尽自私自利的事，他们不升官谁升官？
　　李鸢默胡乱腹诽，无意间对上薇薇安画着精致眼妆的美目，心里咯噔一下，这人要找茬？
　　果不其然，薇薇安烈焰红唇对着她微微勾唇，说：“好久不见啊，这位小姐看上去真眼熟。”
　　说完还对着钟懿娇俏地嬉笑了两声，“亲爱的，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随后，盯着李鸢默的眼睛笑得意味深长。
　　这人没毛病吧？加害人怎么一副受害的嘴脸？
　　李鸢默刚要和她对刚，又觉得不合时宜，也不甚得体，正在不知怎么回答的时候，旁边的钟懿发话了：“前段时间在布鲁餐厅门口见过，你忘了？”
　　说完，朝李鸢默举杯示意，随后领着薇薇安和另外一边的熟人寒暄。
　　怎么就把这茬忘了？失策失策。
　　骆驰也和自己相熟的生意伙伴打过招呼后，带着李鸢默入席。
　　远处，钟懿想要拂走薇薇安挽着他手臂的玉腕，没料到她用力捏住他的袖子，一时间竟没有拉下来，却让袖子上起了层层褶皱。
　　“你想干什么？”
　　“这话该是我问你才对吧。”薇薇安面带微笑，嘴里吐出的确实满满的尖酸，“看到人家都快走不动道儿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专一呢，还是说你滥情。”
　　钟懿脸色铁青，“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啊。”薇薇安挑眉看着他，沉下脸来，说：“搞清楚你的身份，眼神也别乱瞟，我会不高兴的。”
　　“神经病！”钟懿甩开她的手，拂袖而去。
　　薇薇安撇撇嘴，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虽说P.D.部分员工素质不怎么样，但是他们的发布会还是相当不错的，李鸢默不得不承认这一点。这次的秀大胆地采用了未来科技的各种元素，台上烟雾袅袅如梦似幻，搭配着面无表情的高挑模特，显得特别有逼格。
　　同时也让她认识到自身的不足……还是见识太少啊。
　　李鸢默全程惊叹着看完这场秀，不计一切前嫌地用力鼓掌喝彩，到后来发现嗓子都有些哑了。

　　在回家的路上，李鸢默向骆驰坦白了想要出国继续学习的打算，一时间车厢里寂静无言。
　　骆驰自己也说不清现在正在想什么，脑海里好像过电一般闪过无数种情绪，有错愕有懊恼有不解也有些……愤怒。
　　碍于驾驶室的代驾小哥，骆驰压低声音问：“我记得李小姐早已成年，未曾想过说话做事这样的不加思考，想一出是一出的。”
　　“之前那么帮你也是我自愿，说白了，是我贱。”他自嘲地低笑两声，继续对着李鸢默说：“你现在给我说你不玩了。耍我呢？”
　　李鸢默错愕极了，这是什么跟什么啊？每个字她都认识，连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出国这事儿我早就有打算，如你口中所说，我确实有些不成熟，想一出是一出的，但是我绝对没有玩过你，也不知道我做的哪里不对
　　让你有了这样的误会。”
　　骆驰笑出了声，说：“是啊，好像一直都是我主动，所有的都是我自愿的，你什么都没做，你只是没有心而已。”
　　这又是哪儿跟哪儿？李鸢默莫名其妙，看着骆驰低笑得如此变态，一副马上要变身的衣冠禽兽样，她想直接跳车……也是来不及了……
　　车缓缓停在小区门口，门卫室的大爷正在门口乘凉。
　　李鸢默礼貌道谢开门下车，未料到手腕被身后的骆驰拽住，她还没来得及有反应，骆驰就已经放开了。
　　车内，他目光沉沉地开口，道：“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等你。”
　　随后车子绝尘而去，留下无数汽车尾气和一脸懵的李鸢默，他是不是在内涵我？
　　这是哪里不对劲了？不就是出个国深造一下，怎么奇奇怪怪的呢？
　　怎么着是要提前打报告审批还是怎么着？
　　啧。

　　回到家，意外地看到沙发上久未见面的爸爸，国字脸加上目光如炬，一副正义的使者模样。
　　李鸢默不由得摸了把自己的尖下巴，心想：幸好我随我妈。
　　巧了，陈女士也在，她坐在一边，手里翻看着什么信件，听到玄关的动静，她抬起头来，挑眉一笑，李鸢默心里又道“不好”。
　　有一次果不其然，陈女士发话了，“哟回来啦？快来这边坐，不要客气，就当是在自己家一样。”
　　“爸爸，妈妈。”李鸢默换下拖鞋，干巴巴地打招呼。
　　“嗯。”李先生虎目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一付不忍直视的样子收回视线。
　　“来，坐吧，顺便给我解释解释这些是什么。”陈女士将手中的信件递过来。
　　李鸢默翻了翻，心中大喜，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介绍信啊！前段时间的来回奔波终于有了回报。
　　“我是不是该庆幸，你没有像上次那样不辞而别？”陈女士双手报胸，脊背挺得笔直。
　　“妈，你听我狡辩！”
　　“嗯？”
　　“听……听我解释！”
　　沙发上两人齐齐看过来，李鸢默紧张的嘴瓢，“我……我觉得我自身水平还有待提高，正所谓学无止境，学海无涯苦作舟，艰苦的地方磨炼人……”
　　对面两老一副“你在胡说些什么”的样子看着她。
　　“好吧，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我想去法国学习，希望你们支持。”
　　“不……”陈女士刚想开口否决，一边的李先生发话了——“想清楚了就去，想学习这是件好事，就是不要浪费时光才好。”
　　第一次觉得有爸爸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