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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我想要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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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鸢默滚进柔软的被子里放声痛苦,心中好像有一头巨大的猛兽想要冲出禁锢,由于不得其法,便化作涕泪齐流,与此同时,心脏直直下坠,四肢末梢颤抖且冰凉。
我一直以赤诚之心待人,为何要遭受这些?我也没做错什么,为什么受到这样的欺骗?以前的种种都是假象吗?那又为什么不直截了当说清楚?
这就是成年人的社交?这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逢场作戏?
李鸢默痛苦得紧闭双眼,泪水从纤长的睫毛中涌出,划过吹弹可破的肌肤,没入苍白嘴唇边的阴影里。
既然如此,也没有必要心中抱着那一丝丝幻想,骗自己还有以后了。
心中做下决定,但这并没有让她轻松多少。不知何时昏睡过去,一夜做着奇奇怪怪的梦,怪兽恐龙游乐场,光怪陆离。
早上醒来时,上下眼睑肿至半透明,头痛欲裂。
她发泄般锤了两下隐隐作痛的头顶,正准备起身下床时,电话响了。
是骆驰。
“小默,我在你家小区外面,想见你一面。”
李鸢默低头看了看自己凌乱的睡袍,这要是收拾出门不知道会让人等多久……
“吃早餐没?你可以到我家来,我们边吃边聊。”
“……也行。”
李鸢默火速换上居家服,洗漱完毕,戴上黑框眼镜下楼让阿姨多准备一杯豆浆。
她正将覆盆子果酱抹在面包片上时,骆驰来了。
依旧是大背头、西装三件套,活像个军统特务,累不累啊。
而且一步步死死地踩在她的雷点上……
李鸢默闭了闭眼,捏在手里的面包片突然就不香了。
“小默啊,进你家小区还是这么复杂,又是登记又是询问的。”他笑着走进饭厅,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看着她微微闭着眼,关切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刚刚眼睛被辣到了。”李鸢默迅速睁开眼,对他微笑了一下,放下手中的面包片,端起一边的核桃豆浆喝了一小口。“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骆驰看着桌上甜蜜的果酱,辣眼睛?他讪笑一下,说:“感觉你昨天情绪不是很好,想着过来看一下,再说,我们也好久没见面了,不是吗?”
“啊?哈哈,好像是有一段时间了吧。”李鸢默干笑得自己都尴尬。
“我也没别的意思,昨天那个事情,我先斩后奏,是我不对。可是小默,你刚出社会,还比较单纯,这些事情都是要靠运营手段的,包括那个很火的谁,表面上看着好像都是自己一个人策划摄像剪辑,其实没个几十个人的团队,不可能火得这么快又这么长久,当然,他的作品确实很有意义也很新颖……”
“我知道这些,之前是我太想当然了。”李鸢默低着头,搅动着豆浆里的砂糖,继续说:“说白了,我只是想证明一下靠自己的能力会走到哪一步,其他的,没有多想。”
“有很多道理我也是一步一步慢慢摸索着,不知道碰了多少壁才了解的,我希望你少走弯路。”骆驰见李鸢默的表情里没有排斥,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今天他来,本来是准备赔罪的。
“你放心,热搜的事情很快就会过去的,不会有很大影响,你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
“嗯,好的,谢谢你啊。”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骆驰看着面前头发毛茸茸的小小一只,白色居家服显得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好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他嘴角忍不住上扬,说:“所以小仙女,我们可以恢复邦交了?”
他戏谑的语气让李鸢默重回当日的尴尬,她脸上发烫,轻咳一声,“准奏。”
骆驰忍不住哈哈笑出声,又在李鸢默窘迫控诉的小眼神里渐渐收声,太可爱了吧!
李鸢默一脸一言难尽的小表情,快别笑了,没看见刘阿姨在饭厅门口探头探脑吗?今晚上全家都得知道有个男人在我家饭厅放肆地笑得像个傻子了!还不知道会传成啥样呢。
果不其然,晚饭时陈女士就过来表面慰问实则打探情况了。
“小默啊,回来这么久,怎么没见出去玩?”
李鸢默正在人台上钉布料,先在一比一的人形衣服架子上看服装效果,听到这话,差点没钉到手指头去。
最怕,妈妈突然的关心。
“妈妈,你走路怎么都没声儿啊?吓我一跳。”
“哟,还知道事发突然会让人吓一跳呢?那去年走得那么突然怎么也不怕把我们吓一跳呢?”
又来了又来了!过不去了是不是?
李鸢默心里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对着面前的盘发贵妇嗲声说:“妈妈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得了,别恶心我。”陈女士搓了搓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翘起的嘴角泄露出对这招十分受用。
“先下楼吃饭,你哥也快回来了。”
“好嘞。”稀奇,大忙人今天这么早回家。
下楼看见李谦南一副看好戏的嘴脸时,李鸢默大致明白待会儿将要发生什么了,于是她向哥哥投过了求助的目光,她哥哥摊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关键时刻,革命友谊轻得像一盘散沙,风还没吹过来,就要散。
这时候的陈女士和刘阿姨妥妥的皇后和容嬷嬷,李鸢默这个小可怜马上要被扎针了,她一步一步走向自己座位,像是要进敬事房。
“妈妈,最近爸爸很忙吗?好久都不没见到他了。”李鸢默夹起一朵西蓝花,首先打破宁静。
随即。李谦南同情地看向她。
“还记得你有一个爸爸呢?”陈女士抿了口汤,不紧不慢吐刀子。
李鸢默讪笑着,说:“这不是……大家不都是只有一个嘛?”
李谦南没忍住,“噗呲”一下笑出声,同时暗暗给李鸢默比划了一个大拇指,高,实在是高,不叼你叼谁?
“少贫嘴。”陈女士用热毛巾擦擦手,表示已经结束用饭,同时扫过自己一双儿女,继续对李鸢默说:“今天有人来找你了?”
“是呀,一个朋友,还是通过我哥认识的呢。”李鸢默坑自家哥哥坑得顺手无比。
“嗯?”贵妇人眉目一转,看向一向省心的儿子。
李谦南没想到自家妹妹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抛出去,一时也来不及反应,“啊?嗯,嗯,是,是我一个朋友。”
“我不知道你们兄妹俩的关系还可以好成这个样子,真让我意外。”
“一直都挺好的。”李谦南恢复镇定神色,同时他也知道今天不透底是过不了关了。
“那人您前些年见过的,是我挺好一哥们儿,家里做酒店的,人品不错,上次带小默吃饭时无意间遇见的。”
李鸢默在一边点头符合。
“我不管你们这些有的没的,你们爸爸在这个位置上不好坐,最近大环境也不是很好,所以你们一切小心为上,别在外面捅娄子,也别轻易上了外面那些人的当。”
“那是。”“那是。”
陈女士站起身,目光在李鸢默身上扫过,“特别是你,一天天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型,长点心吧!”
“好的妈妈。”李鸢默乖巧微笑,目送陈女士上楼,心里加了一句:恭送皇额娘。
完事了,回头就见着自己哥哥叉着一块苹果对她笑眯眯,“告诉我和骆驰现在发展得怎么样,我就原谅你刚刚拉我出去挡枪子。”
“没有任何进展。”李鸢默撇撇嘴,“实在是太不喜欢他的衣品了。”
“我觉得挺好的呀,不是和我穿得差不多?”李谦南第一次听说可以因为衣品问题判出局的。
“我看到他的衣服就替她热得慌。”李鸢默想了想,补了一句,“而且,我和他三观不合。”
“怎么说?”
“就是想要的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李谦南觉得这个才是重点,于是刨根问底。
“我暂时还没想好,但是我知道,他给我的不是我想要的。”
“那就等你想好再说,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支持你。”
听到这话,李鸢默超感动,“哥哥你最好了!”
“谁让我是你哥呢!”他想了想,正色说:“话又说回来,骆驰这个人现在看来确实对你很上心,而且和他认识这么久,他表现出来的人际交往或是工作能力还有人品各方面还是很不错的,但是人心隔肚皮啊,谁又能保证他一定是他表现出来的这么好呢?”
“所以啊,反事要多看多想多思考,最重要的是,一旦你觉得情况不对,那就一定要相信你自己的直觉,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李鸢默星星眼看着她哥,给他喂了一块苹果,“哥哥你最棒!”
“知道就好!”
深夜,李鸢默凝视着面前初见雏形的人台,在落地灯的映照下薄纱如梦似幻,其间的点缀又熠熠生辉,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
那一瞬间,她心潮澎湃,一时眼眶有些湿润,说不清楚是成就感还是其他。
是了,我想要的不是成立工作室,也不是做出一番成就给别人看,更不是流量和知名度,而是,此刻纯粹的一件作品。
它就这么沉默地立在这里,却让我奉献出了自己的心血。
这就是热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