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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猪撞墙上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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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陆斐一睁开眼,屋里黑漆漆的一片,还以为天没亮,正准备再睡一会儿,外面传来“砰啪”“砰啪的声音,他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穿上拖鞋,推开门。
屋外天光大亮,上顶上的浓雾已被阳光驱散,空气中传来泥土的气息、凉风的清新、阳光的暖意,还有炊烟的味道。
陆斐伸了个懒腰,穿着拖鞋,踢踢踏踏往厨房走。
李鸢默正在厨房门口劈柴,刚开始来的时候不太习惯,手被磨得生疼。现在时间长了,手上都起了茧子,有了茧子的保护,手也不疼了,劈柴的准头也提高了,半人高的柴劈完,成就感满满的!
陆斐看着她穿着蓝色的连体工装,黑色长筒鞋,戴着白色手套,脖子间围了一条毛巾,毛巾已是濡湿。额前两边头发被汗水浸湿,结成一缕一缕的,汗水顺着湿发流下绯红的脸颊,又顺着脸颊流向细白的脖颈,顺着脖颈流向……远方……一时间移不开目光。
余光瞟到一个人影向自己走来,李鸢默恍然,差点忘记自己家里还有个客人了。
她抬起头:“你起啦?洗漱一下吃早餐吧。”
陆斐逆着光站在那儿,照得头上的呆毛散满金光,眼神呆滞,像是没睡醒,眼角还挂着眼屎。裤腿一只长一只短,穿着凉拖鞋的脚趾在凉风中瑟缩了一下,蜷在一起,看上去更呆了。
“要不……再去睡会儿?”孩子起床早了整个人都傻了,还不让睡会,今天一整天都好不了。
见陆斐没回应,李鸢默走过去,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嘿,回神了!”本来就傻,这下更傻了……
冷不丁看见水样清澈的眼眸离自己这样近,陆斐猛然回神,“啊?啊?怎么了?”
“没什么,洗洗吃饭了。”李鸢默扶了扶额,糟心孩子让大家长操碎了心。
等陆斐在抽水井边洗漱完,李鸢默已完成了今天的砍柴任务,将劈好的柴火整整齐齐地码在灶房后头,上面用一些小树枝和柔软干稻草盖住,可以用上四五天了,她开心地想着,脱下手套回房间换衣服。
陆斐走进厨房,锅里还有一点玉米碎煮的粥,现下已经有点冷了,可见李鸢默已经早早吃过饭,干活干到了现在,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愧疚之情。
舀起粥吃了一口,他忍不住差点没吐出来,冷掉了的粥可真难吃,玉米粒硬硬的,还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他偷偷将粥倒进了排水沟,舀水洗了洗碗,顺便把粥冲走,假装自己已经吃完了。
李鸢默换了身衣服出来,上身是宽松米色长袖针织衫套着白色短袖,下身是棕红色灯芯绒裤子,背颈挺直,双腿纤细。简单的穿着显得整个人清清爽爽。
“吃完了?”她边晾着刚洗完的衣服边问,旁边是陆斐昨天换下的衣服,不用说,已经洗干净,甚至快干了。
“吃完了!”陆斐摸摸后脑勺,“小默妹妹,咱们中午吃啥啊?”
什么?这刚吃完早饭就在想中午吃什么了?还早着呢!她换了双黑色套鞋,围上头巾,戴上手套,提着小铲子和小篮子,边往外走边回答他:“中午吃腊肉蒸笋!”在陆斐看不见的地方暗暗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吃!
腊肉蒸笋子,听起来不错的样子。
“小默妹妹,你去哪儿啊?”
“去种菜!”简短又掷地有声的回答。不种菜,吃什么?
陆斐犹豫了一下,是跟上去帮忙还是……唉,反正什么也不懂,跟上去就是添乱,不如不去了。于是他理直气壮地回了房间,拿起手机,开机。
手机打开,过了一会,没有一条短信,也没有一个电话,他皱了皱眉头,怎么回事?沈叔那边怎么一点音讯都没有,爷爷也不知道好不好。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吧,希望他们一切顺利。
点开熟悉的界面,准备开一局游戏,界面一直卡在游戏封面,小圈圈一直转啊转的。
他跑出大门,“小默妹妹,这儿信号不好吗?”
“信号一点都没有。”李鸢默一边将一把把西红柿种子栽在土里一边回答,想着过一段时间等西红柿苗长大了,再从中选择优良的秧苗散在田里栽种,等夏天就可以吃到西红柿了。那么旁边再来点儿樱桃番茄吧,当水果吃,还有黄瓜、茄子、辣椒,一并种了,等秧苗一起长大!
“哪里有信号啊?”
“山上,那边山头上。”李鸢默指了指屋后的山尖,“从这里到那边要穿过一片树林,然后是一条小溪,上边有桥,但是要注意,那个桥有点儿不太稳。然后弯过一方泥潭,就差不多有信号了。”
“这么远?”陆斐惊呆了。
“还好啦。不过,你要是要打电话的话现在就要出发了,不然赶不上吃饭。”
“那算了吧。”陆斐拿着手机进屋了。
李鸢默继续劳作。再来一窝黄瓜、一窝茄子、一窝南瓜、还有一小点香瓜。种完以后来点水。这几天天气还是有点冷,小秧苗们不能被冻着,得用塑料薄膜盖着,砖头土块把边压实。过三四天之后看看情况怎么样。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要做午饭了。李鸢默来不及洗把脸换衣服,直接往厨房里去。
从房梁上吊着的篮子里拿出一块腊肉,四分肥六分瘦,用刷子刷洗干净,切成厚薄均匀的薄片。再将旁边泡好的干笋拿出来沥干水。一片笋一片肉码在大海碗里,隔水放锅里,用大火蒸,将肉里的油脂和盐分蒸到笋里,笋的鲜味也渗进肉里,不用加调料都好吃!
另外一口锅就用来做饭,先把大米放锅里煮沸,等米还留有白芯就将它们捞起来。
锅里煮过米的水就是米汤,米汤最有营养,喝着带有浓浓的米香,还微微甜。爷爷最喜欢了,但是大家都不让他多喝。
捞起来的米放到木头甄子里蒸,甄子是杉木做的,做出来的米饭散发着木质清香,大米粒粒分明,吃在嘴里紧实弹牙,别提多香了。
腊肉笋子蒸好了,色泽油亮,李鸢默用一个大盘扣住海碗,一翻转,倒扣在盘上,揭开碗,就是一个完美的半球形小山,一片肉一片笋相交叠,像是盛开了一朵花,再往上撒些嫩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端上两碗饭、一大碟菜、一钵米汤,李鸢默想了想,从坛子里挖出一小碟大头菜来。随后就去前头喊陆斐吃饭。
陆斐将两个枕头放在一起,整个人倚靠在上面,双腿交叠,拿着手机,快速点两下,就发出“咻咻”的声音,这是在玩消消乐呢。
李鸢默敲敲门,“吃饭了。”
陆斐懒洋洋的拖着长声回答:“就来——”
随后从屋里传来拖鞋底在地上摩擦的声音,一步一顿的。李鸢默没有管他,自顾自去吃饭了。
腊肉的咸香和着笋的鲜嫩,再来一口散发着淡淡木香的大米饭,唇齿留香。如果觉得味道不够,还可以来一片脆爽香辣的大头菜,咯嘣脆。
饭菜全吃光,陆斐又撑了。
“简直太好吃了,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他瘫坐在天井边的躺椅上,边打饱嗝边看着李鸢默忙进忙出,还问她:“妹妹,你新东方毕业的?”
李鸢默正在收拾屋子打扫卫生,其实看着陆斐吃得这么欢实,她也比平时多吃了半碗,听到陆斐这样问,她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这孩子是没吃过饭还是怎么着?就很普通啊……
“小默妹妹,你全名叫什么?”陆斐也不执着刚才的问题,迅速换话题。
“李鸢默。”
“哪个鸢啊?鸳鸯的‘鸳’?”哟,这名字还怪好听的。
“不是,纸鸢的‘鸢’。”
“纸鸢啊,这个我知道,风筝嘛!”陆斐在躺椅上摇头晃脑哼唱,“待字闺中谁家小姐,琴声悠悠动我心弦,盼相见,日日在她门前放纸鸢……”
李鸢默皱眉,“儿童放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这么简单的诗句他想不到,偏偏想到的是谈情说爱、私下幽会,真是个不学无术。想来这人傻,书也读的不多。
“唉,我叫你小风筝吧,多好听啊。”陆斐哼唱到真记不住歌词,也瞎编不下去,干脆给人家起外号了。
“……”虽说名字只是个称呼,这也太随便了吧。他上学时肯定是班上给人乱起外号的主,怎么没遭到班主任的毒打呢?
“小风筝,小风筝,你听这名多好听,省的我天天妹妹妹妹地叫,像贾宝玉似的……”
您还知道《红楼梦》呢?也不算是完全不学无术啊。
唉,真怀念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最起码,不聒噪。看着还在躺椅上絮絮叨叨的陆斐,李鸢默发现,这两天翻白眼的次数比以前加起来的都要多。
不一会儿,陆斐说累了,喝了口水,起身踢踢踏踏回屋去睡觉了。
这下可算消停了。李鸢默从房间拿出一个大簸箩,里面装着各式针线布块,还有一件快完工的斜襟浅蓝上衣,就差钉上扣子了。
只见她左手捏着根银灰色粗线,右手上下捏翻,再用针连绕几条,不一会儿一个带有蕾花的盘扣就做好了。
在她放下手中的针线,看了看手中的成品,心里夸赞自己手艺完美的时候,屋外由远及近响起了熟悉的手扶拖拉机“突突突突”的声音。
她走出大门,远远就看见吴叔那张熟悉的脸,他正在拖拉机上很焦急地说了几句什么,李鸢默没听清,等他来的近了,才听见说的是:“猪撞墙上了。”
什么?什么猪?什么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