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三代的乡村爱情》言福福

3、“幸福生活”

　　等陆斐参观完自己的住处的时间里，吴叔茶已经喝过两杯了。
　　茶是陈茶，再添水味道就淡了，即使吴叔不在意这些，出于待客之道，李鸢默也会臊得脸热。如果爷爷在这里，肯定要骂她不懂规矩了……
　　像是要生出钩子来，李鸢默两眼直直盯着房门，恨不得眼神化作绳子，将陆斐给绑出来。
　　陆斐出门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像，小村姑两眼放光盯着他瞧，像是多盼望着见到他一样。不由心里又开始嘚瑟，想不到这小村姑不是和别人不一样，她是反射弧太长了啊，这才一小会儿没见面，这就开始想念了，啧啧，都怪这该死的魅力！
　　吴叔见陆斐出来了，连忙起身，“小陆就先在这里住两天啊，我下午就找人帮你收拾一下那屋子，收拾好了来叫你啊。”又转过头给李鸢默说：“小默丫头，麻烦你两天啊，这时候也不早了，地里还有活，我得先走了啊！”
　　陆斐嘴上说着：“好的，谢谢叔了啊。”心里却希望吴叔动作不要这么快。房子嘛，收拾个七天半个月的也没什么，修得再好，它有这么大床吗？有这种旧社会地主老财的款吗？即便是有，那它有这么如花似玉，秀气水灵，还有点小小性格的小丫头吗？
　　他一边想着一边和李鸢默一起把村长送出门，看了眼旁边的小村姑，她正在和吴叔说话，低眉顺眼、温温柔柔的小模样。
　　耳畔仿佛已经响起她的轻声细语，“陆斐哥哥，快起床吃饭了，我端着放旁边了啊。”
　　吃吃吃，最好是妹妹你喂我。
　　“陆斐哥哥，你肩膀胳膊腿酸不酸啊？我帮你揉一揉吧！”
　　酸酸酸，哥哥全身都酸，需要放松一下。
　　“斐哥哥，那朵花人家摘不到，你帮帮忙呀。”
　　摘摘摘，再给哥哥撒个娇，雪莲都给你薅下来！
　　“斐哥哥，水给你放好了，你去试试温度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搓背呀？”
　　打住打住，不能再想了，再往下想就要失态了……
　　李鸢默看着村长坐着那架手扶拖拉机“突突突突”地向山下开去，正准备回家，一转头，陆斐双眼无神，一副魂飞天外的模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李鸢默懒得管他，径直向里走，也不见他跟上。
　　她皱了皱眉头，拔高音量，“陆先生，麻烦帮忙关下门。”
　　陆斐这才从地主梦中回过神来，连忙跟上去，进了屋，关好门。
　　李鸢默一路穿过主屋和一间小亭，走到后头的厨房里。现在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她肚子早饿了，刚刚村长在叫她的时候，她正在生火，火还没生着，来了尊大佛。
　　余光看到陆斐跟着进来，四处张望，一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样子，料想他也不会干什么活。干脆认命地坐在灶房门口，抽了把身后的稻杆用来引火。
　　空气湿润，稻杆受了潮，一时间浓烟腾起，呛得李鸢默止不住地咳嗽，眼泪也流了下来……
　　陆斐听到动静，连忙上前，“怎么啦？出什么事了？”看见李鸢默泪眼汪汪，又手忙脚乱地撩起价格不菲的西装下摆给她擦眼泪，好一会儿才消停。
　　“这是被烟熏到了？”
　　李鸢默点点头，怕一开口又呛进一口烟。
　　“我想了个好办法，肯定管用！”他想了想，从西装上边口袋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李鸢默。
　　李鸢默接过一看，一副墨镜，这是干嘛？生火和耍酷更配吗？要不要来一段即兴说唱？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陆斐看着李鸢默捏着墨镜不动，“快戴上啊，戴上这墨镜就不怕被烟熏到眼睛了啊！”
　　“……”确定了，就是个二傻子无疑！这只是个墨镜，它不是个防毒面具。
　　看他还一副我怎么这么聪明，你快点来夸我的傻样，李鸢默一度怀疑自己答应村长让他住在这里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好在只有两天……
　　看他手长脚长，缩在一个小木头桩子上坐着，两条大长腿无处安放，只能交叠蜷起。还一脸无辜，两眼茫然地看着她，唉，这孩子脑袋又不好使，也是有点可怜。
　　算了算了，也只有两天……

　　灶上分两边，放了两口大锅。
　　一口锅里“咕噜噜“煮着粥，李鸢默时不时掀起锅盖拿着长柄木勺顺时针搅合几圈。
　　粥是要边煮边搅动才会更好吃，这是爷爷告诉她的。爷爷最爱在粥里放盐和一点油，说是小时候的味道，忘不了。李鸢默吃了几次，还是觉得肉粥才最好吃。想必各人的味觉记忆都是不同的吧。
　　还有一口锅上，隔水蒸着她昨天做的馒头，一个个小小的，刚好给她两三口一个，老面的，很有嚼劲，遗憾的是没有红豆沙。
　　灶膛里用瓦罐煨着土豆腊排骨，从早上就开始慢慢煨着了，这会儿香味已经开始弥漫开来，闻着食指大动。
　　之前在屋外还是有点凉，到厨房过一会儿身上就渐渐暖和了。闻着空气中弥漫着大米的浓香、若隐若现的肉汤味、柴火燃烧的木头焦气。听着柴火燃烧发出“噼啪“的响声，勺子和锅底触碰的闷响。看着厨房里升腾起阵阵烟雾，烟雾中有条不紊地忙碌着的小村姑……小村姑又把头巾戴上了，原来之前她是在做饭呀，难怪还蒙着头，是怕熏着头发了。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有味”，这“雾里看美人”也不赖啊，不过人家本来就不赖。看这麻利的纤纤素手，挺直的小身板，起伏的……哎呀，被烫着了，还好只是一点点手指，她还放在嘴里吮了一下，然后捏了捏耳垂，这小动作真是可爱极了。
　　多美好的人间烟火，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一边李鸢默按了按被烫红的手指头，直起腰小幅度扭了一下，舒展了一下身体，安抚了一下闻到香味开始加速蠕动的胃部。
　　“吃饭了！”说完，她端着个木托盘走到厨房外小亭里的石桌边，放下托盘，里面是两碗浓稠的大米粥，旁边是一盘堆在一起的小馒头。还有一碟萝卜干，萝卜干里加了辣椒酱，又淋了些麻油拌了拌，香味扑鼻，看着都口舌生津。
　　最后，她用火钳夹出瓦罐，擦去上面的草木灰，用棉布包着，小心翼翼地端到桌上，掀开盖子，肉香漫溢。
　　落座后，两人均是无话，埋头吃饭。
　　李鸢默小小口，一口粥一口萝卜干，一口馒头一口肉，有条不紊，不疾不徐。
　　反观陆斐，吃得又快又大口，馒头一口一个一口一个的，不一会儿一碗粥就见了底，他也没麻烦李鸢默，自己起身去厨房盛了一碗，连吃三碗才结束。末了，还用小馒头沾着瓦罐汤底吃了个干净，也是一点都没浪费。
　　也不问他好吃不好吃了，看这样子确定是好吃的。这孩子也是真饿了啊！
　　陆斐帮忙把碗筷收到厨房里就开始上下眼皮打架。昨晚上基本上没怎么睡，大清早的就开始赶路，一路上又曲折繁复，现在吃饱了，身上又暖和，可不是犯困了么。
　　和李鸢默打了声招呼就回自己房间，脱下鞋，也不管脚底板疼不疼了，翻开卷成筒状的棉絮被子，铺平，倒头就睡。
　　李鸢默在厨房边洗碗边想，这家伙太能吃了，一顿吃掉多少粮食啊，田里还没有种菜，做不到自给自足，吃的都是老本，现在要快点开始播种了。种些绿叶菜，还有番茄，黄瓜，豆角什么的吧，等黄瓜和豆角长起来了还要给它们搭架，麻烦是麻烦了点，但是够吃啊，吃不完，那不是还可以拿去卖嘛！
　　她操心着家里吃饭问题，同时还规划着家庭产出和发展方向……一时间竟有了些家庭主妇的错觉。
　　当大家长真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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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斐醒来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他一个人在房间里，迷茫地睁开眼，四周没有一点声音。
　　走出门才听到宅子外面有点声音，大门开着，门口不远处的田地里，一个小小身影在挥舞着锄头，将土块敲散，并开出一条条沟壑来。
　　“那个……”陆斐有点不好意思，让一个女孩干这种体力活，他自己却在呼呼大睡。
　　李鸢默听到动静，直身回头，扶住锄头长柄，“你醒啦？厨房灶上有饭，我习惯晚饭早点吃，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我平时也吃挺早的……”陆斐
　　有点无措，这饭来张口的生活是他梦寐以求的，怎么真过上了，还有点臊得慌呢？
　　“那个……”
　　“怎么啦？”李鸢默边锄地边问。
　　“那个……厕所在哪儿啊？”
　　“那边。”李鸢默往田地边上随便一指，也不管陆斐怎么领悟。
　　“啊？”陆斐看到她手指的地方有个小围栏，一块墨蓝色的布围住四周。
　　走近一看，一个大坑，里面都是清水，旁边两块石头。
　　“这怎么上啊？”陆斐自言自语，也不好意思再问。好在也不臭，就是有点不习惯。
　　这要是上大号可怎么办？会“炸”一身的啊！
　　不管了，解决问题要紧，炸上了就换衣服呗。
　　完蛋，没有衣服换啊！一件衣服都没带，就身上这，还能天天穿？
　　得，还是得找小村姑借借看。也不能晚上洗白天穿啊，这也太不讲究，太不富二代了……

　　灶上余火隔水闻着一大海碗米饭，揭开木质锅盖，一阵浓香夹杂着水汽扑面而来。米饭上盖着青红椒切成丁炒的腊肉，腊肉也是切成和青红椒同样的形状，此时在米饭上油亮焦香地诱人。
　　将腊肉丁和米饭搅拌搅拌，陆斐风卷残云一扫而光。吃完，整个口腔火辣辣的，嘴巴又有点麻，感觉整个嘴唇都要翻起来了。急忙到处找茶水，突然想起厨房的茶壶好像被小村姑带到田地里去了，于是认命地从碗橱里翻出个大碗，在旁边的水缸里舀了一碗喝下，清凉的井水下肚，顿时解辣，随之而来的是后知后觉的撑……
　　挺着个大肚子，陆斐摇摇晃晃地往外走，准备在山间散散步，消消食。
　　出门刚好碰见李鸢默拎着水壶、锄头要进门。
　　“吃饱了没？”
　　“吃得太饱了，你看我这肚子。”
　　“好吃吗？”李鸢默边问边往厨房旁边的杂物间走。
　　“太好吃了，你手艺怎么这么好？”陆斐打着饱嗝，不由得跟在李鸢默身后絮絮叨叨，“你看看我这肚子，好久都没有吃这么撑了，上次吃很多还是在匈牙利，那个香肠油汪汪的，又香又辣，也太辣了点，不过是真好吃啊……要健身好久才消耗下去！”
　　李鸢默跟着他的思路：是呀，布达佩斯的香肠确实好吃，真想拿来炒个米饭，加酱油加猪油，美滋滋……她放下东西，喝了口茶水，不能再想了，再想就饿了！
　　“你什么时候洗澡？”李鸢默的一句话打断了陆斐的叨叨。
　　“洗澡？这么早？
　　“这里电压不稳，晚上经常停电，我们一般早早就休息了。”
　　“哦哦，在哪里洗？”
　　“你房间呀。”
　　什么？我的房间？今天才认识第一天就这么刺激的吗？
　　“那要怎么个洗法？”陆斐声线有点发飘。
　　“你过来帮我一下。”
　　“好的，好的。”陆斐跟在李鸢默身后，脚上像是踩着两团棉花。
　　“来，把这个大木桶搬到你房间里。”
　　“哦。”陆斐乖乖照做。
　　李鸢默从厨房提来两木桶水，走进陆斐房间，将水倒入大浴桶里。
　　“试试看，水温怎么样？”灶上另外一个大锅里热着水，现在温度应该刚刚好。
　　陆斐手放在水里摆了摆，“挺好。”
　　“那你洗吧，我给你找身衣服。”说完李鸢默转身走了……
　　走了？就这？说的洗澡是我一个人洗？失望！
　　陆斐认命地脱下衣服，进到桶里。不说，还挺舒服，在浴缸里似的。陆斐像以前在家里一样，脑袋上下浮动，玩起了“闭气”的游戏。
　　“叩叩叩”房间门被敲响，随后一只素手将毛巾和衣物整整齐齐地递过来。
　　陆斐慢慢从水里站起身，接过。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被冷风一惊，他忍不住打了个摆子，“小默妹妹，怎么这么冷啊？”
　　“我差点忘了，山上晚上和早上都很冷。你等着啊！”李鸢默说完就“噔噔噔”跑走了。
　　不一会儿，她窸窸窣窣拿来了一大块半透明的塑料布来，用竹竿撑起，团团围住浴桶，热气被封闭起来，顿时暖和多了。
　　“谢谢小默妹妹啊，太麻烦你啦。”多体贴多勤劳的小村姑啊！
　　“没事儿，你慢慢洗，有什么事叫我。”看这瘦弱的小身板，磕不得冻不得的，可别感冒了，吴叔还觉得她招待不周。

　　“小默妹妹，还有热水吗？”
　　“有，马上来！”
　　“小默妹妹，我把这水端出去倒掉的啊，你让一让，免得泼到你……”最后一句话像是从牙缝钻出来的，用了不少力气。
　　“快放下，快放下。”李鸢默进了房间拔下桶底下的木塞，又马上接上一根管子，水顺着管子流向屋外的排水沟里……
　　陆斐脸上又露出那种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原来还可以这样啊，刚刚手指都抠酸了，这桶太重了！
　　李鸢默转身上下打量了一下陆斐，“衣服还合身吧？”
　　“料子还不错，就袖子和裤腿有点儿短，不过也没事儿，将就着还是能穿。”陆斐到穿衣镜前左右打量了一下，浅灰色的卫衣，黑色长裤，不错，还是那么玉树临风，就是这左边怎么有只小猫咪？还是米白色的，看上去有点娘里娘气。
　　李鸢默看着在镜子前搔首弄姿的陆斐，唉，这娃不仅脑子有点不好使、有点没见过世面、身子有点弱以外，还有点爱臭美，像个小姑娘似的，长得也像小姑娘……有点好看。
　　“那你先休息，我走了啊，你把桶放屋外就行了。”
　　陆斐在镜子前发现自己脸上有一颗小痘痘，正在用手扣，下意识顺嘴回了一句：“好的，晚安。”

　　李鸢默回到主屋房间，打开灯，暖黄色的灯光洒满整个房间，原木色雕花大床、同色系的衣橱、米白色的地毯、地毯上横七竖八放着两只毛茸茸的拖鞋……俨然是个现代化设计的房间。
　　推开衣橱旁边一扇小门，里面还有浴室和厕所。不同于陆斐用的“旱厕”，这个厕所里用的是抽水马桶，顶上还有浴霸，一打开，整个浴室暖洋洋的。
　　李鸢默打开了热水器，开始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