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三代的乡村爱情》言福福

38、对不起您哪位？

　　翌日天光大亮，李鸢默从软绵的大床上悠悠转醒，动动脖子、伸伸懒腰，顿时觉得浑身上下像被打一样酸痛无比，差点没能从床上坐起。
　　长时间睡木板硬床，突然睡软床居然有些不太适应了，果然骨子里依旧是个糙人。
　　思及此，她越发欲哭无泪。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不急不缓，一听就是个比较有礼貌的人，不是家里阿姨就是哥哥。
　　她边揉着腰边扭扭脖子前去开门，嘴里还喊着：“来了，来了！”
　　房门一开，李鸢默保持着歪脖子扭腰的形态愣住了。
　　门外这人分明是她家母后啊，她卷发一丝不苟地盘起，身穿浅紫色套装，双手自然交握，无名指上和衣服颜色相近的戒指在略略昏暗的走廊里都熠熠生辉，存在感像极了它的主人。
　　李鸢默飞速调整姿势，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和睡裙裙边，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说：“早啊，妈妈。”
　　精致贵妇人今天涂的梅子色的口红，说出的话却没有梅子熟透时那样清甜，“现在是下午一点十二分，已经不早了。”
　　“哦……那……下午好啊，妈妈。”
　　后面两个字如若未闻，这让对面的美妇人眉头轻蹙，又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轻吸一口气，将眉头舒展开来，微微启唇道：“下不为例，快收拾收拾下楼吃饭。”
　　说完转身离开。
　　李鸢默知道这是母亲最大限度地在向她表示友好、和解，虽然和别家妈妈不一样，但在她心里，已经像是开出了一朵粉嫩的小花，清风徐来，含笑摇曳。
　　伴随着这样的好心情，李鸢默洗漱完毕，换上了妈妈最爱的那种粉色碎花淑女吊带裙，外罩一件薄薄的米白色针织衫，掐腰修身，锁骨微露。
　　她吸气缩小腹，从楼梯上盘旋而下，娉婷袅娜，宛如仕女。
　　定睛一看，餐桌边、客厅里，空无一人。
　　阿姨从厨房端着一锅汤走出来，笑着说：“小默，好久不见，快来吃饭吧，今天炖了你最喜欢的冬瓜瑶柱汤，还有红烧排骨，香煎小牛排……”
　　“阿姨，我妈呢？”
　　“夫人刚刚出门啦，好像有急事。”
　　“哦，这样啊。”李鸢默难掩失落，但随即又被自己治愈，妈妈这么忙都要特意上楼来喊我吃饭，这不是爱是什么？是深爱啊！
　　随后阿姨端出来的玻璃碗直接把她心里的失落完全驱除——透明玻璃碗里装着金黄的蒸蛋，和其他蒸蛋不同的是，这碗蒸蛋里面还放着一块白嫩的内酯豆腐，上面摆放着西蓝花作为点缀，还有红红白白的虾仁。
　　“小默，这是夫人专门给你做的金银蒸蛋，快趁热吃！”
　　我当然知道这是我妈做的啊，家里除了她也没谁了，而且，她也只会这一道菜啊。
　　水蒸汽夹杂着豆腐鸡蛋的香味还有虾的鲜味直冲李鸢默的鼻腔眼头，让她泪意翻涌。
　　这道菜太上头了！
　　她一边想一边用勺子挖了一大勺放进嘴里，啊，还是熟悉的味道，没有油没有盐，俩字——“健康”。
　　接受完母爱的洗礼，李鸢默大快朵颐，一顿饱餐，快乐得小腹微凸……

　　衣服口袋里手机“呜呜”振动，昨天晚上接到那个“异常来电”之后，李鸢默就把手机调成振动了，不说其他，半夜被吓到会影响睡眠的。
　　她接起电话，嘴里继续嚼着一块嫩嫩的小牛排，含含糊糊地说：“喂，你好。”
　　“哟，醒了？我还以为你还在睡呢。”
　　是他昨晚上的神仙哥哥李谦南本南了，现在整个人欠儿欠儿的。
　　“没呢，再睡饿死了都。”
　　“诶，我下班之后要去那个酒店一趟，你一起呗。”李谦南语气平淡，一副“你去也行不去也可”的样子。
　　李鸢默停下筷子，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这样啊，但是我今天下午没空耶，怎么办呢？”
　　“别废话，赶紧的，五点半到我公司，我们一起去那家酒店看看情况。”
　　“说真的，哥，情况想必你已经了如指掌了吧，为什么还要费劲儿折腾呢？直接把结果告诉豆豆不就结了？”
　　“你不懂，事情的发展当然不能一帆风顺，就像男男女女借书还书，一来二去就吃饭看电影一样的，有一就有二，见面才会有后续。你还小，不知道这些很正常……”李谦南在电话另一边侃侃而谈。
　　“老狐狸！”李鸢默愤愤。
　　“说定了啊，下午五点半，别忘了啊。”李谦南强调，末尾加上一句：“到时候一起去接豆豆啊！”
　　李鸢默大脑自动翻译成“别忘了到时候一起去接你嫂子啊”，她连声说：“好好好，不会忘记的，你就等着吧。”
　　另一边，李谦南翻出唯一的星标联系人，拨号。
　　“喂，豆豆，我那个兄弟说他今天下午六点有时间帮我们看看监控，你有时间吗？哦哦有时间啊，好的。小默会来的，放心啊，她开车去接你，到时候直接过来就行。不用谢，跟我客气什么啊。那就这样吧，我这会儿有点忙，有一台小手术，先去忙了啊。……待会儿见。”
　　挂完电话，李谦南取下眼镜，捏捏鼻梁，舒服地喟叹。
　　佳人在怀指日可待啊！
　　——
　　李鸢默在房间画了一下午的图，把各种工具熟悉了一个遍，这才伸伸懒腰揉揉眼，恍惚一看时间，已经五点过十分了！
　　糟糕，要迟了！
　　她火速起身整理衣服，还好还好，没有很多褶皱，依然空谷幽兰。
　　上妆肯定是来不及了，她掏出抽屉里的眉刷，三下五除二把眉毛理顺，并用刷子上的眉粉将眉毛润色，最后给嘴唇上涂一层薄薄的奶茶色唇釉，显得整个人精神有气色又不失活泼明亮。
　　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奶白色镶草莓的仿草编小包包，刚好把手机和车钥匙放在里面时，手机响了。
　　“李谦南”三个大字在屏幕上闪烁，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他焦急地催促。
　　“怎么回事？还没到我楼下？”
　　“你自己开车过去就行了啊，等我干什么？”李鸢默一边回答一边穿鞋。
　　“等你来接我，然后我们一起去接豆豆啊！”
　　“奸诈！”为了和豆豆共处一室，把自己亲妹妹当司机！
　　“来了没有？”
　　“马上马上，别催了，我在开车！”
　　李鸢默挂断电话，发动汽车，为了配合他哥哥的表演，她特地选了一辆后座相对较窄的跑车。
　　一路驰骋……
　　车子刚到她哥公司楼下时，李谦南就施施然从大门口走了出来，还礼貌地对着给他打招呼的员工下属点头示意，像是刚刚那么急切催促的人不是他一样。
　　“哥，快点！”李鸢默降下车窗对他吼了一嗓子。
　　李谦南假意象征性地几大步跨过来，嘴上还说着：“急什么？淡定一点。”
　　车门一关，就扯了扯领带，连说：“快点快点，去豆豆家接她去。”
　　“遵命！”
　　车子一溜烟到了豆豆家，远远地就看见豆豆穿着一身低调的灰色运动套装，带黑色鸭舌帽，墨镜口罩齐上阵，全副武装地走过来。
　　李谦南在豆豆正往副驾驶那边走的时候，开后座门、下车，不疾不徐地对她说：“豆豆，过来！”
　　一整套行云流水，李鸢默心想，这厮一定在心里演示过无数遍了。
　　隔着墨镜、透过口罩，再加上边边角角的缝隙，可以断定豆豆脸红了。
　　以上帝视角审视这一切的李鸢默脸上依然平静，心里却波涛汹涌，苦于无人分享，只好摁在心里。
　　千言万语化成一句话：“今天天气真不错啊！”
　　“是啊是啊，阳光挺明媚的。”豆豆附和。
　　李谦南看着这日薄西山，心里窃喜。
　　——
　　到了酒店，李鸢默刚把车钥匙交给前台帮忙停车，就瞥见一个人大步走过来，对着她哥的胳膊就是一下子，那击打力度可参考“拿小拳拳捶你胸口”。
　　“李谦南，叫你好几次你不出来，是不是不想做朋友了？”
　　她哥回头和人寒暄：“哪里哪里，最近忙得焦头烂额，真没有时间啊！”
　　“还是那批医疗器材的事？”
　　“那可不，刚忙完，我不是来找你了？”
　　“有事求我就来找，没事的时候也没见着你想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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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大哥，咱们没必要这么肉麻吧，搞得像李谦南是你情人一样的。
　　“这位是？”那位哥和李谦南寒暄结束，对着旁边的豆豆说：“你看你也不介绍一下，让我在这么大美女面前失礼。”
　　李谦南站回豆豆身边，说：“这是裴豆豆。”“豆豆，这是我哥们儿，骆驰。”
　　“哦～你好，大明星。”
　　那声“哦”后面九曲十八弯的意味深长让李鸢默明白，这位哥是知情人！
　　李谦南无所不用其极啊，真真是好手段。
　　她在心里暗暗决定以后坚决不能得罪她亲爱的哥哥。
　　与此同时，她感觉有一道视线格外灼热地对着她，她一抬眼，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
　　再仔细看看，除了感觉有点帅气，没觉得半分熟悉啊。
　　“小默妹妹，怎么看我看呆了？”他在一边轻声说道，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这人……说话这样一副贱兮兮的模样，怎么这么像陆斐呢？
　　李谦南在旁边清了两下嗓子，将李鸢默唤回神来，随即笑着说：“小默，这是你骆驰哥，早几年见过一面，估计你现在都不记得了。”
　　“哦，哦，骆驰哥哥好。”
　　“诶，真乖。”骆驰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眉梢，随后又对李谦南说：“我可是一直记得你有个这么漂亮的妹妹啊。”
　　“去去去，少来。我们今天有事找你。”李谦南随骆驰到大厅边的沙发上坐下，接过他手里的茶，抿了一口，说道。
　　“什么事？尽管说，义不容辞！”
　　“我们想看看一周前的监控录像。”
　　骆驰皱了皱眉，像是十分为难，这个动作让豆豆心里很是着急，她连忙说：“骆先生，不好意思真的麻烦你了，这个录像我可以出钱买下来。”
　　骆驰笑了笑，说：“裴小姐，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兄弟的忙我一定会帮，关键是酒店的监控七天清零一次，要看一周前的监控录像，怕是有点难度啊。”
　　“啊？那怎么办？”豆豆焦急得快要哭起来了。
　　李谦南冲骆驰使了个眼色，骆驰收到后立即表示，“酒店这边有录像资料库，我没有权限查看。但是找找关系还是可以的。”
　　他歉然地说：“估计要个两三天，到时候我给李谦南答复吧。”
　　豆豆喜笑颜开，说：“那就太谢谢骆先生了！”
　　“不客气不客气，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何况你是我兄弟的女朋头呢。”
　　话音刚落，李谦南在一边眼皮冲他抖得快要抽风了，兄弟，没这句台词啊，超纲了喂！
　　豆豆脸颊粉红，“我不是他女朋友！”
　　骆驰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搞错了。主要是你们俩看上去太配了，恕我眼拙啊！”
　　豆豆脸更红了。
　　他还在一边假意找补，道：“我这哥们啊，身边从来没有过女人，前几天我们哥几个还开他玩笑呢，这次看他带了一个这么美的女孩子在身边，还对你的事情这么上心，真是第一次啊。搞了半天原来是个误会，也不知道我这兄弟什么时候才能脱单啊……”
　　这连环煎饼果子一套接一套的，让李鸢默叹为观止应接不暇。
　　奥斯卡小金人非骆驰莫属！
　　“行了行了，别把我一些老底全抖落出去了。”
　　话虽如此，微微向上扬起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此时窃喜暗爽的内心。
　　可惜了，当事女主角一无所知啊，啧啧啧。

　　“来都来了，今天晚上就在我这里吃个便饭吧！”骆驰热情张罗。
　　“那行，不过说好了，这顿饭走账啊，我请。”
　　“你请我请不都一样？客气什么？”
　　“下次，下次你请！”
　　“行吧，服了你了。”
　　于是，四人就这样来到了酒店小包间，等待晚饭。
　　说是小包间，完全是因为它面积不大，里面的装修还是相当豪华的，也没有烟酒长期熏染的异味，像是骆驰的私人包间。
　　李鸢默相当钟意那个大理石面镶金丝楠木边的圆桌子，这桌子得找人订做吧？摸上去也是价格不菲。
　　随后她的注意力被骆驰口若悬河地介绍酒店招牌和隐藏菜单吸引了过去，好像都很好吃的样子啊，吸溜。
　　“妹妹，你喝什么酒啊？”骆驰给大家介绍完招牌菜，转头问李鸢默。
　　李鸢默还沉浸在骆驰描述的一道名叫酒糟鱼的菜里，突然听到问题，一时有点懵。
　　“啊？”
　　“小孩子家家，待会儿还要开车，喝什么酒？”李谦南抢着回答。
　　“哎呀，一点点果酒不要紧的，待会儿我帮你把她送回去，我办事你放心。”骆驰看向李谦南，还使了使眼色。
　　旁边一心研究菜单的豆豆并没有看到这一切，但是在一边端着茶杯慢悠悠吹浮沫的李鸢默把这些尽收眼底。
　　今天算是彻底成为哥哥感情路上的工具人了。
　　她看了一眼骆驰，发现这人越看越面善，也不觉得有多排斥，而且……好久没喝点儿了。
　　于是，她说：“骆驰哥哥，你这儿有杨梅酒没有？”
　　骆驰听见了，直接忽略了前面两个字，被后面的“哥哥”撩的心里痒痒的。
　　“骆驰哥就骆驰哥，还叫什么骆驰哥哥，怪怪的。”李谦南有些吃味。
　　“哥哥，人家想喝点点像果汁一样的酒，可以吗？”李鸢默故意嗲声嗲气嘟嘴卖萌恶心他哥。
　　“得得得，不许喝多了。”不得不说男人很吃这一套，李谦南虽说有些不适应，但是还是松了口，同时他也转过头对在一边看好戏的骆驰说：“待会儿好好把我妹送回家啊。”
　　“我送你还不放心？”骆驰就差拍胸打包票了。
　　豆豆发现不对劲，问：“刚刚小默开车来的，她喝酒了，谁送我啊？”
　　李谦南迅速回答：“我送你啊，我又不喝酒。”
　　“那你不能和小默一起送我吗？反正你开车。”豆豆不明所以。
　　豆豆这会儿智商上线了，李鸢默看向她哥，在线吃瓜，看你怎么圆……
　　这时，骆驰在一边发话了，说：“我待会儿送小默回去，还有点事儿跟她说。”
　　李鸢默满脑袋问号，啥？你有什么和我说？我们认识吗？
　　随后她马上想到，这一定是在给豆豆和他哥创造独处的机会，于是微笑着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豆豆满眼了然，想到自家闺蜜刚刚从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中脱离出来，也是时候接触一下其他男人了，于是也默认了这一切。

　　因为知道自己酒品不咋样，李鸢默只小酌一杯就罢了。
　　这酒确实挺好喝，除了有杨梅的果香，好像还加了其他的果子，这让杨梅酒口感层次更加丰富了。
　　真想打包一瓶带回家，配上一碟花生米和一盘泡椒牛肉，美得很。

　　酒足饭饱后，李鸢默和豆豆还有她哥短暂告别，跟着骆驰上了车。
　　骆驰的车是暗灰色布加迪，车灯闪烁带流光，是个闷骚的有钱人没跑了。
　　李鸢默系好安全带车就发动了，速度快得让她一阵炫目。
　　同时骆驰说的一句话让他更晕了——“你不记得我了，小仙女？”
　　对不起，你谁啊？
　　很熟吗？怎么知道我给自己的封号是“小仙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