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三代的乡村爱情》言福福

37、深夜无人开口的来电

　　觉睡多了的李鸢默此时毫无睡意，又在吃了四个红烧狮子头和一大碗面条加一杯牛奶之后，整个人撑得不行。
　　踱步来到窗前，拉开窗帘，顿时暗夜汹涌。
　　她看着外面茫茫夜色，又回想起刚刚母后大人对她说的话。
　　我真的很糟糕吗？一事无成且毫无可取之处？
　　好像是没什么事业哦。怎么觉得我妈说得很对呢？完蛋，这是不是自我厌弃的开始？
　　不行不行，不能这样继续想下去，再想就真的对自己没信心了。
　　她掏出手机，久违地开了机。
　　一阵刺目炫光过后，屏幕渐渐暗了下来，重新输入密码，各种软件陈列眼前，橙色黄色绿色，熟悉又陌生。
　　“滴滴滴。”
　　进来了好几条短信，她一条一条翻阅，有广告有公益有话费通知，还有小灵询问她到家没，期待她下次再来。
　　李鸢默抿嘴一笑，心想，看嘛，还是有人惦记我的。
　　她连忙点开回复：“已到家，一切安好，相聚必有时，切勿挂念。祝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这个词太适合小灵了，不管是平安顺利生下孩子，还是顺顺利利长长久久和吴老大在一起，又或是……成为真正的自己，不是谁的妈妈谁的老婆谁的儿媳妇，就只是自己，仅此而已。
　　随后她点开了一个社交平台，大学时她就建立了一个账号，时不时往上面po一些自己剪裁的小裙子和与之搭配的首饰什么的，多多少少积累了一些人气，大概有一万多粉丝。
　　居然还有人在最后一次发的两张草图下面留言：“糊大大请把图中小裙子实体化。”“大大做的衣服以怎么样的形式购买？”……“大大已经四个月没开张了，是不是去结婚了？”“糊大万年小迷糊，一定是忘记密码了。”
　　……
　　她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我胡汉三又回来啦！各位亲久等了，啾咪～”
　　下一秒就有人评论：诈尸现场打卡！
　　李鸢默莞尔，回复：沙发～
　　下面又跟着评论：活捉一只糊大大！
　　她回复：板凳～
　　跟着的评论五花八门，有期待被翻牌的，也有吐槽她翻牌词语匮乏的，她忍不住挠挠头，以往都没怎么和她们有所互动，基本上保持着友好又冷漠的网友关系，现在这么一接触，还真是有点不知道怎么互动了。
　　往后翻，还有人把这儿当成锦鲤许愿池来许愿了，“希望和男朋友复合”、“希望考研顺利上岸”……
　　真是一群夜猫子。
　　她也没忘在人家后面回复：“切莫委屈自己，遇事多开心”，以及“考研学习也要早早睡”。
　　被人评论她的评论太过于老干部风，她无奈叹口气，长时间不接触网路，整个人都原始了，看来还是要加强社会学习。
　　她靠在床头软绵绵的粉色毛绒靠垫上，调整到最舒服的姿势，点开新闻界面，开始翻看热搜和关注内容……
　　床头灯是暖黄色的，她看到自己超喜欢的一个漫画家更新了许多，心情好到飞起。
　　看到漫画家以自己为原型，描述自己和男朋友从校服到婚纱的琐碎小事，从一格格漫画中溢出满满的幸福时，她在手机的另一端，嗑糖嗑得满脸姨母笑。
　　忽地，界面跳转为来点模式，一串陌生号码在屏幕前闪烁。
　　她条件反射按下接听，“喂，您好。”
　　随后一顿后悔，现在已经是半夜四五点了，什么正经人会在这个时间段打电话？无非就是诈骗等不正当职业人员。
　　她刚准备对方一旦开口就回复“我不需要，谢谢”时，却发现对方一直没开口。
　　“喂，您好，请问您找谁？”
　　对方依然一声不吭，但能断定电话的那头是有人在的，因为静谧的夜里，完全听得见对方急促的呼吸声。
　　非典型诈骗？还是……李鸢默心里一阵发毛，夜半歌声午夜凶铃那样的字眼直往她脑海里钻。
　　她颤颤巍巍地对着话筒说：“您好，您很有可能打错电话了，不好意思啊。”
　　话音未落，对面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那边挂电话了。
　　李鸢默拍拍胸口，安抚一顿狂跳的小心脏，再擦擦额头上细细碎碎的毛毛汗，等心情逐渐平复后，继续刷着手机。

　　电话那边的人却是久久不能平静。
　　他捂着被子，缩在靠窗边床的一角，目光毫无焦距地呆呆看向不知名的一方，包扎着厚厚纱布的手里紧紧握着微微发烫的手机捂在胸口，胡茬在昏暗的房间里投出一片憔悴的阴影，盖住了无甚血色的薄唇。
　　眼睫若有似无地抖动泄露了他此时的心情，耳膜随着心脏的跳动也突突鼓动。
　　已经好久没听到小风筝的声音了啊，怎么还是那样温暖到让人想流泪呢？
　　她怎么这么晚还没睡？遇上什么事了吗？
　　今天怎么突然开机了？是……回家了吗？
　　刚刚一定把她吓到了，她声音都有点发抖，怎么还是这样胆小呢？
　　这么胆小可怎么行？没有人保护她，她会不会特别害怕？
　　她是不是已经用被子蒙住脑袋了？
　　这样可不好，得呼吸新鲜空气才行啊。
　　他这样想着，直到眼角泛红，眼睛酸涩。
　　房间另一张床上，一座大山横亘其上，呼噜声像迎风吹响的口哨刮着耳膜呼啸而过，时而平静时而喧嚣，没有任何规律的同时让人忍不住想探一探他的鼻息，害怕他在胡噜的当口厥过去了。
　　夜夜如此，陆斐早已习惯，只叹胖子睡眠质量过于优质，掐踹无法撼动。
　　猴哥派这样的人过来看着他，不知道是过于心大还是对胖子的实力有所小觑，不过，也有可能是让这样的人过来把他彻底折磨成和猴哥一样的疯批吧。
　　自从被无端猛揍后，很长时间没见过猴哥了，直到今夜才得见一面，一上来就安排他撞人车的同时还要赢比赛。
　　看来没见面的时间里，这人脑部病情更加严重了啊。
　　陆斐自嘲地笑了一下，扯起嘴角时一阵被撕裂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嘶”地一声。
　　旁边的胖子跟触了电一样诈起，坐在床上眼睛还没睁开就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陆斐面无表情，扯了扯另一边没受伤的嘴角，像极了一个面瘫。
　　看吧，这是这胖子唯一的用处了，像个炮仗一般，还是声控的。
　　胖子隐隐约约看到旁边床上有一个黑影一直保持端坐的姿势一动不动，试探着问：“陆哥？还没睡呢？”
　　凝滞的空气中半晌飘来一声“嗯”，高冷地悬在胖子头顶。
　　胖子呵呵笑着，“陆哥啊，是不是伤口又痛了？你今天真是帅呆了，一下子就把那孙子别到防护栏上，关键是您眼睛都不眨，直接一个漂移，酷炫离场，那孙子连您车屁都没吃到，气得脸都发青了哈哈哈。”
　　这一番话，称呼从“你”到“您”，让陆斐心里一声冷笑，看吧，牛逼了才会受到这些喽啰的尊重，但是，他又算个鸟？
　　胖子重新躺下，嘴里还不忘絮絮叨叨：“真看不出来啊陆哥，您那小身板怎么有这么大力量把那人掀翻呢？真是奇了怪，不过也是您真有本事！我们这一堆人佩服得不要不要的，您还有什么绝招？使出来给我们开开眼……”
　　“闭嘴！”
　　“好嘞。”

　　陆斐想起跑赢比赛后，他从车里下来，全身湿透。摘下头盔，眼角嘴角手指骨被撕裂一样，血流不止。
　　周围人一窝蜂向他涌来，嘴里欢呼着嘶吼着，他眼里被汗水渍得生疼，索性微微闭眼。
　　在那一瞬间，说没有成就感是不可能的，虽说对手不是什么高手，但是这是他在国内真正意义上的一次实战，听到欢呼的时候，会忍不住少年特有的热血沸腾。
　　后来，有只手在他肩上拍了拍，抬眼看去，对上一张笑烂了的猴脸。
　　“小伙子不错啊，继续努力，你可以做得更好！”
　　这跟忽悠员工拼命007的无良老板有什么区别？
　　陆斐依旧面无表情，宛若一个面瘫。
　　后来听说猴哥这场赚了不少，同时也给他的车场带来了好几单上七位数的生意。
　　也难怪他那猴脸上笑得像是挂了一朵花。
　　同时，陆斐又觉得猴哥对“员工”的管理像是驯兽一样，给个巴掌给个甜枣，做好了就赏个笑脸儿，做不好或是不听话就一顿揍，揍到服气为止。
　　久而久之，他的小弟对他又敬又怕，这就是被驯服了。
　　残暴的公司管理制度啊！
　　他捋了捋思路，决定对猴哥假意逢迎以保重自己，随后伺机而动，能动就动！
　　撇了一眼继续胡噜的胖子，说白了，这时候的他和那头胖子没什么很大的区别，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他内心坚守着什么而导致睡眠质量不佳吧。
　　他从怀里掏出一方丝帕，在受伤的左手伤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细细嗅着丝巾上面的香气，他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这方丝巾是他从李鸢默的晾衣架上顺的，放在怀里直至今日，依然残有余香。
　　他像个瘾君子一样，神经质般地呼吸着上面的气息，直至睡意袭来。
　　明天，又是没有小风筝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