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三代的乡村爱情》言福福

34、多的是我不知道的事

　　山间起了大雾，下午的天色看上去就像是要入夜一般，暗沉幽深。
　　豆豆忍不住说：“这场景，好像我刚杀青的一部电影啊。”
　　小灵很捧场：“哪部电影？什么题材？”
　　李鸢默比较关心豆豆事业发展方向，说：“你现在开始进军电影界了？要冲奖了？”
　　豆豆白了她一眼，选择回答自己的“粉丝”，“一部恐怖电影，还没拿到龙标，估计明年播。”
　　李鸢默火速答复：“恐怖电影啊？我不看，我害怕。”
　　豆豆白眼翻得更大了，小灵马上说：“我看我看！我要去县城里去看！”
　　“够意思，我很欣赏你！”
　　小灵看了一眼李鸢默，居然带着一丝得意，怎么还争上宠了呢？
　　切，胆子大了不起啊？
　　不得不承认，李鸢默从小到大一部恐怖电影都没看过，关于什么鬼啊僵尸啊，更是不会挨边。只是在哥哥陪同下看过《开心鬼》，说来惭愧，电影的开头就把她吓了个半死……
　　长大后，不是没有究其原因，无非就是：缺乏安全感，缺少陪伴之类的，但这样的结论拿出来说也并没有什么意义了。
　　想到这些，李鸢默心里怅然，三个月了，家里只有哥哥打过电话来过问，爸爸妈妈只是在哥哥口中听到过，更何况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太忙，连电话也没有了……
　　她撇撇嘴，早该习惯了不是吗？哥哥才是监护人，家长会也是哥哥，学业咨询也是哥哥。
　　“宝贝，妈妈有点忙，找你哥哥吧。”
　　“找哥哥帮你解决。”
　　“问你哥哥吧，对自己负责就好。”
　　就是想说，既然不管我，怎么要生我呢？李鸢默知道这样的想法很孩子气，但有时候这样的念头会突然间从脑海中跳出来，实在控制不住啊。
　　她喝了口茶，砸砸嘴，从屋檐看向群山的方向。
　　雾散了一点，但是天空看上去更加阴沉了，这是要下雨了？
　　她转过头，对小灵说：“小灵，快下雨了，今天就留在这儿和我们过夜吧？回去路上不安全。”
　　豆豆连连附和，她很喜欢自己的这个小粉丝。
　　小灵看了一眼天色，说：“待会儿吴大哥会来接我，雨不大我们就下山。”
　　“行，雨下大了让吴大哥住旁边房间就行了。我的床那么大，足够我们三人睡了。
　　“行嘞，可以睡到女神了，棒耶！”
　　“噗，小灵你像个痴汉。”
　　“胡说，我们小灵这样可爱！”
　　“切，你的粉丝你当然维护她啦，都不爱我了。”李鸢默假装吃醋，后又转过话题，“话说今天吃啥？”
　　豆豆抢着回答：“我不吃晚饭了，这段时间长胖了，晚上就吃点黄瓜和西红柿好了。”
　　小灵想了想，说：“中午肉吃多了，腻得慌，我们晚上就吃面疙瘩汤吧？加点西红柿和黄瓜丝，酸甜开胃又清爽！我们豆豆还可以喝点汤，多好。”
　　“行行行，就疙瘩汤吧，再加点鸡蛋，给你补充点营养，宝宝健康成长。”
　　“那我要蛋花儿，不要荷包蛋，吃不下。”
　　“行行行！你是孕妇你最大！”
　　豆豆在一边，好奇地看着小灵微微隆起的小腹，小小声问：“我可以摸一下他吗？”
　　“当然可以。”小灵早已习惯，毕竟李鸢默在还没开始显怀时就已经上手摸了。
　　豆豆伸手轻轻摸了两下，暖暖的，有点软又有点硬，很矛盾奇妙又新奇的感觉，想象不到一个小生命在里面慢慢长大的样子。
　　“怀宝宝是什么样的感觉？”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前期会头晕恶心，三个月后就还好了。”小灵回忆了一下，继续说：“现在有一点点胎动了……”
　　“胎动是什么？他会动了？”李鸢默和豆豆十万分的好奇。
　　小灵笑笑，说：“就像小鱼吐泡泡一样的，咕噜咕噜，很轻微的那种。”
　　“哇！”李鸢默和豆豆齐齐感叹。
　　小灵害羞了，“别再问了，你们也会怀孕的，到时候就知道了啊！”
　　豆豆喝了口茶，像是无意间问道：“小灵你是怎么发现自己怀孕了的？”
　　因为印象深刻，所以小灵不假思索就回答：“大姨妈推迟啊！”
　　豆豆思索了一下，慢慢地问道：“你是……推迟了……多少天？”
　　“大概七天左右吧，我姨妈一向很准时，突然推迟，我就觉得不对劲儿，然后就告诉吴大哥了，他给我买了验孕棒，就……两条红杠杠……”
　　豆豆刨根问底：“你们……措施之后……发现怀上的？”
　　小灵脸爆红，“哎呀，豆豆姐，你怎么问这个？”
　　李鸢默看了豆豆一眼，若有所思。
　　豆豆咳嗽了两声，“我就是随便问问……”
　　实在是忍不住了，李鸢默说：“裴豆豆同学，我深刻怀疑你有什么重大秘密瞒着我！”
　　豆豆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呢，你想多了。”
　　“是吗？”李鸢默拉长声音，斜眼看她。
　　“是的是的，绝对是！”
　　“切，不说就不说，我迟早会知道的！”李鸢默偃旗息鼓。
　　豆豆默默松了一口气，心虚地“吸溜吸溜”喝着茶水。

　　天渐渐开始下起雨来，山间雾气又开始聚拢，一层层一堆堆一团团，挤来挤去。
　　三人将椅子搬到厨房里面，李鸢默开始调面，加面粉加温水再加一点点盐，用筷子搅拌得略粘稠就差不多了。
　　小灵已经生好了火，这时候雨已经下得很大了，炊烟在雨幕中几乎看不太出来，只有一丝柴火燃烧的气息混合着雨水的清气蔓延开来。
　　豆豆看着李鸢默麻利地在大锅里煸炒西红柿碎，闻着厨房中四溢的香味，在灶膛边搓搓手，裹紧李鸢默的针织衫，说：“上午都还觉得有点热，怎么这会儿冷得这么厉害？”
　　小灵在她旁边，往灶膛里放了一大把爙柴，笑着说：“山上就是这样，一下雨就冷得不行，非要烤火才行。”
　　“那冬天岂不是要一直待在火边？”
　　“山里十一月份就下大雪，没什么大事基本上不出门乱逛。”
　　李鸢默给锅里舀了一大瓢水，让它慢慢烧开，说：“大雪时，山上美得不得了，我才舍不得不出门呢，我要赏雪来着。”
　　豆豆说：“那敢情不错，我也要来赏雪，到时候我俩在雪中煮茶、烤肉，美得不得了。”
　　“你是馋烤肉了吧？”
　　“当然，你做的碳烤肉，此生难忘。”
　　说道碳烤肉，李鸢默又想起了陆斐，还说好了给她做碳烤肉吃来着，这下，算他没口福了……
　　李鸢默边想边把粘稠的面糊糊用筷子一点一点扒拉到沸腾的番茄汤里，很快，汤的表面平静下来，还泛起了白色的细小泡沫，随即被红色的汤汁卷走、消散。
　　等到李鸢默打散鸡蛋，打圈均匀倒进锅里时，吴大哥来了，带着丰润的水汽。
　　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干的地方，“雨下得太大了！”他哆嗦着结过小灵递给他的毛巾擦脸和头发。
　　李鸢默忙说：“豆豆，你去把我房间里的吹风机拿过来，给吴大哥吹头发。”转过头，“小灵，让吴大哥到灶边烤一烤，别感冒了。”
　　她给番茄面疙瘩汤撒了细盐和葱花，盛出来盖上盖子，另起一锅热水，给大家小火熬姜汤。
　　从碗橱中拿红糖时，她恍然间仿佛回到了陆斐生病时，她给他熬姜汤的时候。
　　暗红色的糖块被油纸包着，有一点化了，糖稀好像要沁过油纸，像是糖块流下的眼泪。
　　她眨了眨眼，将酸涩的泪意逼退，心中叹了口气，这样不好，很不好。
　　她又晃晃头，将脑海里的种种想法晃去，继续手中动作。
　　把糖块切碎，放入水中化开，再把姜丝放进去，小火慢慢熬煮……
　　小灵翻出几个红薯，塞在灶膛滚烫的草木灰里捂着，嘴里念叨着：“天冷焖红薯，闲时烧洋芋。”
　　豆豆很感兴趣，她还没吃过这种，“要焖多久？和烤得一样嘛？”
　　小灵舀了一碗番茄面疙瘩递给吴老大，又给豆豆舀了一碗汤，对她说：“等我们吃完饭就差不多可以吃红薯啦，比烤得好吃，你待会儿吃了就知道啦。”
　　豆豆幽怨地说：“还是逃不过罪恶碳水啊！”

　　小灵和吴老大最终还是留在老宅过夜。
　　“这雨怎么停不下来？”小灵躺在床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说：”以往五月份的雨都是下一会儿就停了，这怎么还越下越大呢？”
　　“谁知道呢，”李鸢默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含含糊糊地说。
　　豆豆倒是清醒得很，睁大双眼望向床幔，不知在想什么。
　　窗棂被雨水敲打得“叮咚”作响，水柱从屋檐的瓦片中泻出，衬托得屋里格外静谧。
　　三人躺床上沉默不语，李鸢默即将进入梦乡。
　　突然，“咚咚咚”门外想起急促的敲门声，三人齐齐打了个激灵。
　　雨夜，敲门，一般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李鸢默披衣下床，小灵紧随其后。
　　吴老大早已走出房门，举伞准备前去开门。
　　李鸢默心里还庆幸，好在有吴老大，不然家里就只有三个女孩子，遇到这场面，岂不是要被吓个半死。
　　下一秒，门一开，她脸上所有表情冻结在一瞬间。
　　门外那人一身黑衣黑裤，从头到尾没一点干的地方，发丝一缕一缕垂在额前，金丝边眼镜雨雾凝结，裤腿全是黄泥，十分狼狈。
　　“你是哪位？要找谁？”吴老大举着手电筒问。
　　来人一言不发，直直望向吴老大后方。
　　“唉我说你这人怎么……”
　　“哥！”吴老大的话被李鸢默一声急促的喊声打断。
　　李鸢默举着伞跑向来人，将那人迎进门，“哥，你怎么来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大家齐齐盯着来人，想知道他的回答，李鸢默更是着急，害怕从他口中听到自己接受不了的事情。
　　李谦南轻轻扒开李鸢默手中举着的伞，眼神依然望着她身后的方向。
　　李鸢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小灵？不可能，豆豆？是了，就是豆豆，因为豆豆眼神躲闪，一副心虚的样子。
　　李谦南大步流星朝豆豆走过去，李鸢默举着伞跟在身后，“哥，怎么了？”
　　“你的事情待会儿说。”李谦南声音嘶哑，好像很久没开口说话了。
　　“我有什么事……”李鸢默嘟囔着，看着她哥站到豆豆面前，直直地望向豆豆，那眼神，就像是很久没肉吃的肉食者看到一大锅把子肉那样。
　　随即，她听到她哥开口，道：“怎么？完事儿就溜？”
　　李鸢默对着锅里煨着的银耳莲子羹发誓，这句话中，她分明听出了三分凉薄三分漫不经心又带着四分灼热。而且，这几个字她都认识，怎么连起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完事？什么事？怎么完？溜？谁溜？为什么要溜？到底发生什么了？
　　一时间，李鸢默觉得自己和后边的吴老大小灵没什么两样，都是一头雾水，三脸茫然。
　　即使，面前的这两个人，一个是她亲哥一个是她闺蜜。
　　怎么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