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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我可没有那么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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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的人对前几天那一幕谈论了好久……
三个女孩,一个穿着开叉旗袍,一个穿着短款荷叶边旗袍裙,中间那个穿着浅蓝对襟中袖怀里抱着一只黑眼圆圆的小白狗,别具风格,这样排排走在街上,赏心悦目极了。
特别是旁边那个个子最高的,开叉到大腿中部,一步一步摇曳生姿,黑色大卷发拢在一边,红唇乌发小脸。
都可以去当明星了!
周围有人愤愤,撇撇嘴说“狐狸精”,但还是忍不住往她身上看了又看,比划着自己的腰肢,想着自己穿上这身旗袍后会不会和她一样美。
于是……老裁缝有点忙不过来了……
本来养家糊口带孙子,平时帮人剪剪裁裁缝缝补补就足够了,可现在,被迫营业还指定布匹花样和款式。
不是不想做,可是这位大姐,你这个腰比人家两个都粗,你要我给你做旗袍,不是在为难我?穿起来不好看你还不砸我家店,怪我手艺不好?
累了!
老裁缝架着眼镜,嘴里嘀嘀咕咕地裁着布,看到李鸢默和豆豆走进来,佯装气不打一处来,说:“好你个女娃子,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老头子一天天忙得连口酒都喝不上!”
李鸢默笑着说:“瞧您说的,生意好不是一件好事吗?怎么反倒怪罪起我了?”
“生意太好也不行啊,我这眼睛本来就不好,哎哟我这老腰,老这么弓着,都要断了!”
李鸢默连忙上去虚扶着老人家,说:“您先歇一歇,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帮您一把吧!”
老裁缝卖惨成功,笑嘻嘻地说:“那就谢谢你了啊,我先歇一下。”
豆豆站起来把躺椅让给老裁缝,自己在一边找了个小板凳坐着看李鸢默忙前忙后。
李鸢默在刚刚那一瞬间想起了自己的爷爷,如果他还在世,是不是也像老裁缝这样,狡黠地找理由偷懒,自己在一边眯眼笑呢?
老裁缝在躺椅上百无聊赖,对李鸢默说:“你这女娃子手艺不错,在哪儿学的?”
“在学校学的啊。”李鸢默头也不抬地回答。
“那是不是做了好多年衣服了?”
“是啊!”
“是个用功刻苦的小女娃!”老裁缝夸完,话音一转,“诶,你那个保镖呢?”
“哪个保镖?”这个弯转得够大,李鸢默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那个油嘴滑舌的小白脸,有一次陪你来买线的那个。年纪轻轻记性怎么都不如我这个老头子?”
“油嘴滑舌的小白脸”,那不是陆斐嘛。
李鸢默余光看向豆豆,她那八卦的小耳朵已经竖起,正准备开口说话。李鸢默连忙对老裁缝说:“他那天就是过来帮我个忙,人家早就回自己家了。”
“是吗?我看他对你还不错,还以为你们小年轻谈朋友呢。”
“大爷,您想多了吧。”
“真的,你们俩还挺配。”
“别说了,再说我给您把布剪烂了啊!”
“行行行,不说了,我去泡壶茶喝。”
老裁缝慢悠悠进后院了,心里还犯嘀咕:这两个小年轻是不是闹分手哦,还不愿意提。那个小伙子也是,喜欢就大胆点嘛,给她买花衣裳,给她买醪糟汤圆吃,送她回家,接她赶集,还怕她不到手?
现在的年轻人,一代不如一代,完全没有当年的风范了。
老裁缝“啧啧”两声,从柜子里拿出茶叶准备泡茶。
外间,豆豆看了李鸢默一眼又一眼。
李鸢默知道她在看自己,假装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说:“豆豆,你饿了没?饿了就先去找小灵,我过会儿就来。”
豆豆笑嘻嘻地回答:“我不饿,也不渴,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这求知欲突然间格外旺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李鸢默再听不出来是什么意思就是见鬼了,心想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直接说:“你想知道什么呀?”
豆豆来了性质,坐直了身子,问:“那个保镖是谁呀?”
“就是之前在我家住了一段时间的那么一个人。”
李鸢默回答得轻描淡写,豆豆可不这么认为,她接着一连串地问:“男的哈?长得怎么样?哪里人?家里做什么的?多大了?”
放下手里的剪刀,李鸢默擦擦额头上的汗,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下,没有提陆斐救人进医院的事。
豆豆炸了,连忙说:“你们同居这么久,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当然没有,我们又不是住一间屋子!”
“那就好,不然就不好脱身了。”豆豆若有所思地说。
“我又不是那么随便的人。”李鸢默继续手里的活,小声补充说:“他也不是那样的人。”
豆豆恍了一下神,随即收回,继续问:“你们互相都确定心意了?”
“差不多吧,他说过喜欢我,我觉得……我觉得我也表现挺明显的。”李鸢默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快要爆炸了,继续说:“就差确定关系了。”
“那他现在去哪儿了?”
“不知道。”
“去做什么呢?”
“额……不知道……”
“渣男!”豆豆盖棺定论,“就是个渣男,欺骗人感情的渣男!”
“也不完全是……我这也没什么损失啊。”李鸢默努力找补。
“你喜欢上他了啊,他又离你而去,你失去的是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是一颗为他跳动的心!”豆豆很是有些激动,老裁缝忍不住探头探脑。
“豆豆,你怎么了?也太激动了吧。”李鸢默想了想,也对,拍戏时间长了有点咏叹调是正常的。
豆豆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那你以后怎么办?”
李鸢默莞尔一笑,回答:“以后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呀。努力工作,争取开个工作室……然后就搞钱!”
“那个……那个陆什么……”
“陆斐。”
“哦哦,陆斐,你准备怎么办?”
“我很喜欢他,但是现在不能和他在一起,他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也要做我自己的事,这一切都不冲突,做好自己就行。”李鸢默垂下眼帘,低声说:“以后的事情,谁都说不准,万一哪一天我遇到他,但我们之间回不到以前了,又或是他旁边有他的老婆孩子,我能做的也只有做好自己而已。”
她转念一想,继续说:“再说,万一吴彦祖离婚过来娶我,怎么办?我当然是忘掉陆斐,投入吴彦祖怀抱啊!”
她好像被自己脑海里浮现的画面逗乐了,低低地笑出声来。
豆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她对李鸢默说:“小默,还是你通透,我无论如何都学不会像你这样洒脱的。”
“洒不洒脱又怎样,热肘子还不是一样好吃,日子还不是一天天过,记忆还不是……还不是一天天消退。”
“你怎么跟老了似的?还记忆力消退呢。”
“不知道在哪里看的一句话,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那就喝一顿,再睡一觉。”
豆豆“噗呲”一笑,“你怎么心这么大呢?难怪一天天没心没肺,不长心眼。”
“诶,你这话说得有问题啊,我既然都没心没肺了,还让我长心眼子干什么?干脆就不长了呗。”
豆豆大笑。末了,问了一句:“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再遇到他是什么场景?”
“从未想过。”
其实并不是从未想过。
某天夜里悠悠转醒,床很大很空,夜很寂寥,心中突然就空落落的……
那时候,她想:其实有个人睡在旁边也是挺不错的。半夜醒来时,他会迷迷糊糊地拍拍背摸摸头,嘟囔着:“怎么了?做噩梦了?不怕不怕啊,有我在。”他也会伸出胳膊让你躺在臂弯,带着满足的笑意睡去;也会在生理期捂肚子,在冬天捂手捂脚,像个大暖炉……
怎么脑海里的人都是陆斐呢?
这样不好,我们要向前看……
那……再次遇见陆斐是在什么样的场景?
一定是在她最爱的刮大风的晴天,天上是大风刮过的层云,像鱼鳞一般,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温暖的橙色光芒。
陆斐就那样站在面前,狐狸眼眯起,眼角有点泛着粉红,他放缓声音:“好久不见啊,小风筝。”
大风让发丝飘扬,能掩盖脸上的绯红,如果当时有点儿想哭,就说是风太大迷了眼。
“好久不见啊,陆斐。”
如果陆斐问:“你有没有想我?”
那么我一定会回答:“我可没有那么想你……”
是呀,我才没有那么想你呢。
但是,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那一定是今夜风太大,刮开了房间的窗户,穿过了我的窗幔……
今夜是最后一次掉眼泪,明天一定把窗户拴好!
话又说回来,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洒脱的人呢?
只是没那么上心或者是假装洒脱而已。
李鸢默不得不承认,她是后者。
很神奇,装着装着,就像是真的一样,一但心里认定这个洒脱人设,果然就没那么难过了。
对着别人笑笑,说:“对呀,我就是这么洒脱,我就是没一点心眼……”
我只是,不想让我这么想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