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三代的乡村爱情》言福福

17、忆往昔（2）爱情让人变成爱哭鼻子的傻瓜

　　再后来，是李鸢默自以为的水到渠成，单方面地觉得他们之间只差一层窗户纸没被捅破而已。
　　也没毛病，毕竟，也没有哪两位单身异性长期在一起宵夜谈心而没有确定关系，甚至还开车两小时到邻市吃一碗牛肉羹。
　　记得那时候已经入秋，早晚温差大，她包包里总是带着一条大围巾，在自己觉得冷的时候派上用场。
　　确实，大围巾排上了用场——由她亲手盖在“男神”宽广如太平洋的肩膀上。
　　时间是半夜一点多，地点是从邻市返回本市的高速公路出口某服务区，人物当然是“男神”和她，事情是“男神”和她一边聊一边开车，困了就决定休息一下。
　　躺在放下的副驾驶上，她紧紧裹住身上的风衣 。
　　服务区的灯光和夜色一样迷蒙，周围萦绕着某种不知名的花香，味道有点熟悉，但她没有往深处细想。
　　心里像是洒满了跳跳糖，又像是刚刚摇晃过的可乐，一打开，溢出了满满的泡沫，还是粉红色的带小桃心的那种。
　　是青春期时都没有过的悸动，她在心里感慨，这就是迟到许多年的初恋的感觉啊！
　　“男神”侧颜无敌，高挺的鼻梁，浓密的睫毛，闭着眼睛都清晰可见双眼皮的褶皱，足可见双眼皮之深邃。
　　只是可惜了这嘴唇，太薄了点。记得小时候听家里长辈说过，嘴唇太薄的男人要不得，不是花言巧语就是薄情。
　　老一辈的话听听就行，可不能太过于认真，不然，丰唇行业岂不是赚个钵满。
　　在心里推翻薄唇论后，有色眼镜加光环把“男神”烘托得更加完美了。
　　在公司位高权重，开会时侃侃而谈的大佬，现在就睡在身边，盖着本人的围巾，还可能马上成为男朋友！
　　这样的想法让她做梦都会“嘿嘿”笑醒！
　　想到这里，她连忙拿出手机，对着男神侧颜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闺蜜，并附文“我要谈恋爱啦！”
　　在国内把日子过成了美国时间的闺蜜豆豆秒回：“够帅，建议入手！”
　　随即加上一句“在一起了？”
　　李鸢默撇撇嘴，“还没呢，我想表白了……”
　　“傻女，表白这种事得让男人来！我们就只负责美美的矜持！”
　　“说的有道理，但是我有点等不及哦……”
　　豆豆在另一边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快速打字：“姐妹，平时是有点直接，但也不至于这么孟浪啊！”
　　李鸢默：“没有没有，就想早点给他个名分～”
　　“听我的，你这么貌美如花，还怕他不动心？给我忍住了！矜持懂不懂？容易到手就不会好好珍惜啦！”
　　“……”
　　好像也有几分道理哦……
　　那今天就放过他吧，本来还想偷偷盖章来着。

　　天色微亮时，李鸢默被手机剧烈震动吵醒。
　　我去，是老爷子！
　　连滚带爬到旁边绿化带接电话，这时候是老爷子起床八段锦时间，肯定是发现她一夜未归，打电话来骂人了……
　　“对不起爷爷我错了昨天晚上加班太晚就直接睡办公室了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臭丫头！下次再夜不归宿，打断你的腿！”
　　爷爷总是这么中气十足。
　　“好的，下次不会了，您注意身体！”
　　“少来这套！”
　　“……”
　　“记得吃早餐！”
　　“好嘞。”
　　“阿姨今天包了虾肉馄饨，让你哥给你送过去。”
　　李鸢默看看车内，心虚地回答：“爷爷，我哥好不容易放个假，让他好好休息嘛，别折腾他了。”
　　“你就一张嘴！”
　　“嘻嘻嘻”
　　“晚上早点回来，给你俩炖了瑶柱冬瓜汤！”
　　“好嘞，帮我谢谢阿姨哦。再见了爷爷～”
　　“哼！”
　　挂掉电话，悬着的一颗心放回了肚子。
　　此时晨光熹微，地平线浮现出橙黄色光亮，映照着半片天空。
　　吸入鼻腔的是冷冽清新的空气，带着秋天特有的气息，像极了读书时候，手里握着一包热牛奶匆匆赶到学校上早自习时的味道。
　　李鸢默搓了搓冰冷的手，看着远方跃出平面的小半个太阳。
　　好美的日出啊，多想喝一杯热牛奶，没有热牛奶，泡面也是最好不过了，最主要和“男神”一起，就这么肤浅且快乐。
　　当然如果“男神”脱下外套包裹住我本人就再好不过了，这天儿确实冷！

　　然而……什么都没有，“男神”微笑着载着饥肠辘辘渴望泡面的她出发到了市区，味同嚼蜡地吃了肠粉和虾饺。
　　好吃是好吃，但是她有个毛病，抓心挠肝想吃的东西当时如果没吃到，随后吃什么都觉得没味道。
　　还不如到服务区泡一碗方便面呢，红烧牛肉味的。
　　仔细想想，她这个毛病好像不止体现在吃吃喝喝上，还有感情方面——“在我需要时你不在，那么，往后的存在，就是硬塞我也不想要……”
　　也许，这也是这段感情无疾而终的元凶！

　　在以后长久的接触中，“男神”钟懿对这段关系没有给出任何确切的认定，李鸢默也没有再想要提及。
　　发现体重直线上升后，她大大减少“加班”量，与钟懿的接触也少了一些。
　　当然这中间也有豆豆的功劳在，她觉得适当的距离会加速感情升温。
　　然鹅……感情并没有升温……
　　他只是在茶水间偶遇时，趁别人没看见，摸摸她的头；
　　当她在大会议室放投影时，偶尔过去帮帮忙，还给她一个心照不宣的小眼神；
　　给她发消息说茶水间小冰箱里有礼物，她打开一看，是一个小慕斯蛋糕或是小千层，透明包装盒上贴着一个黄色标签，画了一个笑脸。
　　于是豆豆断定：“他是在吊着你！”
　　是这样的吗？
　　李鸢默在心里也过怀疑，他们之前的暧昧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这个问题让她回到家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只好求助哥哥，让他以男性的角度分析一下，问题的症结所在。
　　当然，不能告诉他是她本人要问。
　　开场白按照国际惯例是：“我有个朋友……”
　　“我有个朋友啊，她这段时间认识了一个男生，她还挺喜欢那男生的，但是不知道人家喜欢不喜欢她。”
　　“哦，你喜欢谁呀？”李谦南戴着眼镜从电脑后边探出了头。
　　“哎呀，不是我！！”
　　“那是谁？”
　　“就是……就是……那个豆豆，对，就是豆豆！”
　　对不起了，豆豆，救姐妹一命，到时候给你做漂亮衣服穿！
　　“哦？”李家大哥取下了眼镜，怂起肩膀，表示很感兴趣，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豆豆她有一个喜欢的男生，那个男生的所作所为对她还是挺……挺亲密的，只是避着所有人，而且不跟她表白。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哦，渣男。”哥哥卸下肩膀，像是放轻松下来，“下一题！”
　　顿了顿，“有多亲密？”
　　“这不是重点好吗？”
　　“这是重点！”
　　“就只是吃吃饭，摸摸头而已……”李鸢默垂下眼眸，一脸心虚。
　　李谦南坐直了身子，道：“两种可能：一是他想玩玩而已，二是他想玩玩又不想负责。”
　　“但是……他看着不像那种人啊……”
　　“哪种人？渣男脸上带字的？出门在外多长点心眼。男人的劣根性就是爱玩，图新鲜。你以为多爱你呢？”
　　“？？？”哥你说你自己？
　　“当然，不包括我。像我这种专一的男人世上少之又少！”
　　“哦……”
　　“转告给豆豆就行了，你快回去睡吧，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好嘞……”
　　所以只是以前没见过我这种品种，想玩玩而已吗？
　　那可实在是太糟糕了啊！

　　李鸢默看钟懿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躲躲闪闪不敢直视，一但有了目光接触脑海里就弹出“玩玩而已，玩玩而已”，搞得她最近都不爱喝水了……
　　但是一直这么逃避不是她的作风，于是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要主动出击！
　　年终尾牙宴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宴会举办地点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顶楼的玻璃餐厅，这家店以前她来过，除了餐后一道雪花牛用料还算新鲜，其他都是噱头。
　　所以，她把心思全部放在了今晚的大计上，开场白都已经想好了：“我钟懿（钟意）你啊！”
　　多么有新意！
　　至于接下来怎么发挥，就随缘吧……
　　李鸢默脸皮还是有点薄，想到这些她都要脸红心跳。
　　她到酒水区喝了两杯香槟压压惊，打算去厕所收拾收拾，就准备去找钟懿去了！
　　从厕所出来，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在昏黄的灯光下，踩着绵软的地毯，她的小高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所以一点也没吵到走廊边上一棵巨大发财树旁边拥吻的男女。
　　李鸢默本来想快步走过，避免尴尬的。但是看到那位女士的高跟鞋底是红色的，和她的上司薇薇安一样的鞋，这让她难以避免多看了几眼。
　　就在这几眼中，她第一次后悔没管住自己的好奇心。
　　那位女士穿着黑色丝绒礼服裙，将好身段展现得淋漓精致，这除了薇薇安也没别人了。
　　重点是那位男士，他微闭着双目，像是陶醉在这深吻里。
　　深邃的眼眶，眼皮的褶皱，高挺的鼻梁……是时常见面的熟悉，相信他还拥有一双冷淡薄唇。
　　这不就是钟懿吗？
　　五秒之前心里还在想着的表白对象！
　　现在，他正在和一个女人拥吻，而那个女人，是她的顶头上司，一个妖艳又飒爽的女人……
　　李鸢默站在那里，五雷轰顶不过如此！
　　脚上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冰冷。好不容易才重新回到厕所，用水拍了拍脸，缓和了一下。
　　正抽了一张纸擦干手，旁边站了一个人，从手拿包里翻出一只口红，给自己补妆。
　　见李鸢默呆呆傻傻地愣在那里，镜子里的女人冲着她笑了一下，嘴唇娇艳欲滴，晃人眼睛。
　　“你都看到啦？”薇薇安拨弄了几下头发，状似随意地问道。
　　“啊？”没有想到薇薇安会这么直接问出来，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空气中充斥着谈谈玫瑰花的香味，这种熟悉的味道李鸢默在钟懿的车上闻到过。
　　回忆翻涌，她再次感慨自己怎么这么傻！
　　“保密哦！”薇薇安笑了一下，擦了擦手就走了，只留下萦绕在李鸢默鼻间的花香。
　　当时的她还没有能好好掩饰自己坏心情的能力，也不想再面对钟懿。
　　虽然她很想方面质问他本人，为什么在有交往对象的同时还要约她吃饭，还有那些暧昧的小动作？
　　到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没给她承诺，她也没表明自己的感情，一不小心还会被小三……
　　总之，自己就是被渣了！

　　一连好几天，李鸢默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本来以为自己是那种拿的起放得下的洒脱性子，从小到大暗恋对象也不下几十位了，放弃暗恋时也没这么矫情过。
　　这个问题只好请教豆豆了，她最近不知道在干啥，一天天忙得不见人影，只好给她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起来，那头一片嘈杂，豆豆不得不提高音量，“喂，默默，我在拍戏呢，找我什么事？”
　　“哦哦，那你忙嘛，有时间再聊！”
　　“没事没事，还没到我，你说吧。”
　　周围安静了一些，好像是换了个地方。
　　李鸢默把最近发生的事情给豆豆讲了。
　　豆豆惊叹道：“我去，这位是渣男中的白莲花啊！你如果去质问他，他肯定一脸无辜‘我们只是朋友啊，朋友之间做这些又有什么呢’，绝了！”
　　而后又加了一句：“可别再和他来往了，万一人家说你第三者插足，你一万张嘴都说不清。”
　　李鸢默点了点头，发现豆豆看不到她，连忙说：“那是当然，联系方式都删了，以后在公司也尽量避免再见面。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
　　“我好难过啊……”
　　“妹妹，你不是一向拿的起放得下？高中那个篮球队队长你都暗恋一学期了，结果看到人家挖鼻孔你就瞬间不爱了，也没见你要死要活的啊。”
　　“这不一样啊！我长大了……”
　　“别整这些有的没的，找点事做，别去想那个渣男。”
　　“嗯……”
　　“那我挂了啊，轮到我上场了。我的妈，这衣服真紧，勒死我了……有时间再说啊！记住姐说的话啊，别去理那个渣男！”
　　“好……”

　　“找点事做”，多简单！
　　李鸢默一向是说干就干的行动派，她跑到厨房帮阿姨揉面包包子吃，还在网上找了好多教程，捏了好多不同形状的馒头。
　　爷爷看着饭桌上形状大小各异的小馒头，虽然不影响口感，但是吃一些奇形怪状的物体多少会影响心情，于是他果断带自己孙女到菜园子里浇水、捉虫，就怕把她给闲着了。

　　饭桌上，阿姨端来一大锅土豆炖排骨，旁边还有清炒荷兰豆、龙井虾仁。
　　李鸢默吃着吃着就想起上次和钟懿在味记喝的排骨汤了，只放了生姜和盐，出锅后撒上葱花，这味道几乎一模一样。
　　当时她讲了一个笑话，钟懿笑眼弯弯，还很轻柔地抚摸了她的头，那时，心里的小鹿都要撞死了。
　　果然，还是忘不了啊……
　　爱情，可真是磨人，以后再也不想谈恋爱了！
　　悲从排骨中来的李鸢默嘴巴一憋，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不管了，先哭了再说，忍不住了。
　　这下可吓坏了旁边的老爷子和煮饭阿姨。
　　“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哭了？”
　　自己这个孙女自己最了解，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哭过。小时候挨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都愣是憋回去了，这次哭得这么凶，肯定是出大事了！
　　“说说看，谁欺负你了？爷爷帮你骂他！”
　　“……嗝……呜呜呜，这个排骨太辣了！”
　　阿姨：“？？？”土豆排骨根本没放辣椒。
　　心情不好，排骨背锅！

　　哭过之后，李鸢默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
　　面对着爷爷关切的眼神，她觉得自己相当丢脸，胡乱找了个工作不顺的理由搪塞。
　　老爷子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但也没有多问。他一贯认为，孩子在小的时候一定要严格教育，什么规矩都要给他立起来。一但长大，所有事情都要自己想办法解决。那时候，曾经的所学所想足够支撑起他们往后的生活学习。
　　所以，老爷子也只是安慰了她几句，就自己回书房写毛笔字去了。
　　李鸢默暗暗下决心，忘掉钟懿，工作为重，重新开始。
　　毕竟，情场失意，工作总得得意一下吧。
　　希望自己的设计马上就被采纳，成衣大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