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以未来》杨淼

12、第十二章

　　五一假期很快到来了，除了搬出去的晓雯，剩下的五个人中，薛盼盼终于要见公婆了，赵燕娜要打工，丛梦留在学校帮老师做课题，白宜定了火车票和同学去五一七天游。
　　肖瑜与舍友依依惜别后又把白宜送上北上的火车后回家时就傻了眼，她把钥匙忘宿舍了。
　　回学校的话自己背的这堆东西就够她受的，只好去爸妈单位拿钥匙了，毕竟距离很短。
　　提着大包小包到了单位传达室，老远就见王爷爷在拾掇他种在门口花坛里那些个花草，肖瑜忘了一路走来的沉重，跑过去叫了声“王爷爷”。
　　王爷爷一抬头看是他高兴地连忙招呼他进屋去喝杯茶水。肖瑜掀开传达室的门帘就愣住了，一只脚还保持着悬空状态，等回个神来，也不知道这脚是该落还是不该落。

　　王爷爷擦了擦手从后面推她进屋还纳闷的说道：“今天是怎么了，大热天的你俩都往这跑。”
　　徐旗拿起他的紫砂壶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他，又倒了一杯递给肖瑜。
　　肖瑜愣愣的接过茶杯，看着褐色的茶叶在杯中漂浮，一上一下。又接过徐旗递来的手帕，听着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擦擦汗，一路跑来的吧。又忘带钥匙了？”
　　“嗯。”
　　徐旗抿了下嘴，不易察觉的笑了。
　　“你还是没变，小时候就经常这样，大了也还是没长进。”王爷爷乐呵呵的说道。
　　肖瑜好像恍惚着回到了小时候，拿着徐旗的手帕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半响还是把手帕原封不动的还给了徐旗。
　　徐旗没想到她这样做，虽一句话也没说的接过手帕，脸色却已经不好看了。
　　“王爷爷，那我先去找我妈了，书包先放您这。”肖瑜把书包放到椅子上，开口道。
　　“恩，去吧。不用跑。”王爷爷看着肖瑜急急火火的模样说：“以前怎么不知道她是个急脾气，跟火烧了屁股似的。”
　　徐旗也不说话，看着肖瑜的背影，握着手帕的手攥的越来越紧。
　　“这是你妈要的干茶叶，我都包好了，你小心拿着。”王爷爷从厨子里拿出一个白布包袱。
　　徐旗拿起包袱，到了谢就离开了。

　　肖瑜拿了钥匙回来见徐旗已经走了，暗自松了一口气，和王爷爷闲聊了两句，就背起书包慢慢悠悠的往家走。没走出去几步就看见徐旗站在路边摆弄着个白色包裹，看见她也不在意，招了招手。肖瑜就莫名其妙的走到他面前。
　　“拿着。”说完，肖瑜和徐旗的行囊就换了个个。
　　肖瑜掂了掂手上轻了不少的东西，抬头看着徐旗问道：“你干什么？”语气中多了一丝防备。
　　“回家吧。”徐旗瞥了她一眼朝前走。
　　“……”肖瑜觉得自己好像傻子一样被耍的团团转，完全按照徐旗的指示在走。
　　“哎，我说，那也不用这样吧。”肖瑜冲他喊。
　　“让你找回点心里平衡。”
　　“什么心理平衡？”
　　“你小时候不就是喜欢欺负别人吗？”
　　“我哪有？”肖瑜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我家少说有两张你掐腰欺负我和林东的照片。”徐旗说的无辜。
　　“……哼……”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林荫道上，道路两旁的梧桐一个成人张开手臂才能勉强抱的过来，树枝在道路上空交汇，宽大的叶子把阳光遮挡的严严实实，地面一片阴凉，微风在树叶间穿行，吹拂到身上感到阵阵凉意。
　　这是他们以前最喜欢走的一条道路，夏天的晚上徐旗还会拉着她来逮知了猴，甚至还干过牵着养得小鸭子出来溜得事。那时候学校门口总有一堆人卖小鸡小鸭子，她买了几次小鸡却总是养不活，不出几天，小鸡就蹬腿仙去了。
　　徐旗看她哭的伤心，没办法就给她买了两只小鸭子回来，也不知道是换了品种还是什么缘故，鸭子活的很好，只是没想到越长越大，最后跟农村家养鸭没区别了。
　　每天嘎嘎叫的不停，把肖瑜那好静的老爹烦的整天说要炖着吃，于是肖瑜便和徐旗放学后牵着鸭子出来晃。徐旗牵着绳子因为不敢用力只得紧跟着鸭子后面跑，鸭子被养得很肥很肥，跑起来左摇右摆的让肖瑜总担心它们下一步就要摔倒，可它们总能颤颤巍巍的站稳还拉着徐旗绕着一棵一棵树跑。
　　那时候他俩在小学出名全凭了这两只鸭子，别人说起几年级的谁谁时，总会有老师或同学恍然道就是那俩遛鸭子的！徐旗有次蹲在鸭子前面戳着鸭子头说，你说，我们怎么就跟这俩祸害连一块了呢？肖瑜白眼，还不是你买的祸害。
　　徐旗说，那还不是因为我可怜你！现在我自己也跟着很可怜。

　　想到这肖瑜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时候徐旗只比她高一点点，委委屈屈的蹲在那，幽怨的小眼神看着肖瑜。
　　徐旗听到笑声回头莫名其妙的看着她，肖瑜笑着解释说：“你还记得那两只鸭子不？”
　　“记得，后来送走的时候，你哭的那个凄惨啊。”徐旗也像想起什么好玩的事情似的笑了起来。
　　“我那是感情深好不好，不像你一点反应都没有。说，你是不是觉得没了那两只鸭子，就甩掉包袱了。”
　　“你抱都不敢抱，还感情深，不都是我在养它们。”徐旗眉毛一挑，不相信的看着肖瑜说。
　　“我也有喂它们。不要回避问题。”肖瑜不依不饶。
　　“没有。”
　　“没有？我不信。”肖瑜蹦到他面前盯着他说。
　　“没觉得是包袱，是件很愉快的事情。”徐旗避开她的目光继续向前走。

　　肖瑜想了想也是，徐旗抱怨归抱怨，好歹没把鸭子扔给她自己管，她也管不了，只是把鸭子抓进箱子，她就怕的要命。徐旗看着她被鸭子追着满屋子跑，笑着说：“还好有我在，不然你可怎么办。”
　　这话他后来说过很多次，中学发烧时被徐旗送到医院的时候，一起爬山的时候，写不完作业不得不抄徐旗的时候……一直说到高考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