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ust》波澜微景

6、第六章：奔赴 奔赴

　　杨娇跟杨建豪一起走路回去，三轮车没搭上，出租车也没有，思朗的基础设施一直有在建，但碍于地形地势，思朗并不适合大规模的搞工程建设。

　　交通大多都是私家车出行，或是搭三轮车，公交也没完全实现，一切正在规划建设中。

　　所以这并不奇怪，思朗的街道上各式车辆来来往往，汽车、面包车、货运车、客运车、拖拉机、三轮车……

　　路过四通街明秀美容彩妆品牌店的时候，李晓丽立刻追出来喊住杨娇。

　　杨娇也没逃，她这几天确实混乱，无暇顾及店里，幸好当初拉了李晓丽下水，才多了一个同甘共苦的事业伙伴。

　　她扭过头来问： “姐们，店里出什么事了吗？”

　　李晓丽停在她眼前，舒了口气：“没事！不过，娇儿！我有个建议。”

　　杨娇不假思索，敛起眉：“说说看！”

　　李晓丽揽过她的肩，继续说：“我觉得我们需要招一个人专门看店的人。工资月付，薪资为3500元/月，年龄18～35之间，初中以上文化水平，女士和有销售经验者优先，你看行不？”

　　杨娇思虑了一会，确实需要有一个人看店，因为她有开其它店的打算。

　　“好，你看着办就行。”

　　杨娇转过头，四周没见杨建豪的身影，她急匆匆跟李晓丽告了别就开始满大街找杨建豪。

　　满夜网吧！没在！
　　地下溜冰场！没在！
　　天天来图书馆！没在！
　　好运来米线店！没在！

　　四通街并不大，所以？杨建豪应该回家了吧？

　　杨娇打了电话回去问周芳，得到的消息却是没回去。

　　果然，她对杨建豪还是不够了解，拿捏不住他的七寸。

　　杨娇放弃了，开始撤回原路往金玉缘小区的方向赶，走了五分钟，她在路边的小摊前看到了一身浅蓝校服的杨建豪。

　　杨建豪正在给商贩付钱，杨娇停在一边等着他，准备来个黄雀在后，出乎意料，这货居然还能剩下零钱买东西。

　　杨娇对着他大喊：“杨建豪，你妈喊你回家吃饭。”

　　话音刚落，杨建豪迅速把付了钱的纹身贴塞进裤兜里，然后故作懵然的扭头看着杨娇。

　　他很无奈，气的跺了一脚，又一次直呼她的大名：“杨娇，你吓死老子了！”

　　杨娇两眼一黑。
　　这小兔崽子！
　　居然敢自称老子？
　　谁给他的勇气？

　　杨娇大摇大摆走到他身边，一副大姐姿态，指着他道：“小小年纪不学好，当什么社会不良青年！”

　　她继续追问：“谁让你买这些三无产品的？”

　　“嗯？！”

　　“你去学校就学这些了？”

　　杨建豪没搭理她，理理肩上的书包便转了头继续走路。

　　路边的摊主也有些不爽，白了杨娇一眼。

　　杨娇气不打一处来，追上前去对他谆谆善诱：“杨建豪！你要知道纹身贴对身体不好，别告诉我你一个化学课代表不知道这些。”

　　杨建豪立刻急停下来反驳她：“姐，谁告诉你化学课学这些的。我记得你高中最差的就是化学，你现在居然用化学教训起我来。”

　　杨娇睥睨一切，大言不惭：“怎么了？我化学不好怎么了？不是照样考上大学了，你呢？高考八字还没一撇。”

　　杨建豪更加决绝，一溜烟跑个没影，把杨娇远远甩在身后。

　　杨娇发“誓”：她再也不管了，她已经二十五岁了，以后不会整天在他旁边咋咋呼呼的，她简直有毒。

　　*

　　回到家，俩人终于能心平气和的在同一屋檐下共处，各坐沙发的一端玩手机。

　　周芳举起遥控器关了电视机，到杨娇身边问：“娇儿！建豪考试怎么样？老师说什么了没有？”

　　杨娇微微怔了怔，从沙发座上挺起身：“妈！建豪这次月考的很不错，比上次上升了不少。”

　　杨娇往前伸出手，拉着周芳在身边坐下，继续说：“还有，老师说建议学生的文理科选择以这次月考成绩为参考。”

　　周芳靠坐在杨娇身边，握着杨娇的手安心的说：那就行！建豪想要学文还是学理就让他自己抉择，就跟从前的你一样。”

　　杨建豪也放下手机，从沙发的一端走了过来，突然间温柔起来：“妈，谢谢你！谢谢你让我一直以来都能做自己。”

　　周芳牵着他坐下，“建豪，谢什么谢！你这孩子真的是，还和你妈越来越生疏了。”

　　周芳轻轻的抚了抚杨建豪的头，“建豪，你知道的，你爸工作忙，他对你的关心和陪伴实在很少。但妈希望你明白他对你的爱不比我和你姐姐少，谁家的父母会不爱自己孩子呢！”

　　杨建豪双眸清亮，没有一丝埋怨的神情，他低低的应：“妈，我知道。”

　　周芳把杨建豪和杨娇的手附在一起，左看看，右看看：“好了，你们俩个今晚想吃什么？”

　　杨娇抢答：“凉拌鸡肉。”

　　杨建豪跟答：“凉拌鸡肉。”

　　周芳会接着问：“你们俩谁负责杀鸡？前几天你们乡下的婶婶刚好送来了三只土鸡。”

　　杨娇屏息，认真摇头，一万个不愿意。

　　杨建豪抽身从沙发上离开，迅速转身奔进左上侧的第一间卧室打游戏。

　　杀生！
　　不可能！
　　他活到十六岁还没干过这事。

　　杨娇才想起被抛在一边的手机，她又勾头问了问周芳：“妈，要不打电话给爸让他从超市买只冷冻的带回来？”

　　周芳点点头：“行！反正我们家只有你爸会杀鸡。还有，你爸今天下班早。”

　　杨娇二话不说立马拨了过去，杨天成推辞了好久却又磨不过女儿的赖皮。

　　电话这头，杨娇大展现代语言艺术的魅力：“爸！求求了！我真的很想吃凉拌鸡肉！拜托你一定要带回来！”

　　“爸！你是全天下最无敌最伟大的爸！拜托！拜托！一定给我带回来啊！”

　　“……”

　　电话那头，杨天成脑海里跳出一堆研究了好久的微信表情：
　　擦汗！擦汗！无奈！无奈！裂开！裂开！

　　虽然被吵的不行，不过那个生龙活虎的姑娘又回来了。

　　可是想想他这一身正气的大老爷们逛超市，他心里就不舒服！

　　算了！
　　有什么办法呢！
　　自己的亲生女儿再怎么样闹也得宠着。

　　一家人用餐很愉快，周芳做得一手好菜，杨娇学了不少，不过大部分都学到没到精髓。

　　只有凉拌鸡肉是杨娇完完全全掌握的，以后她一定要给另一半好好的露一手，抓住那个人的胃，抓一辈子。

　　吃过晚饭一家人在客厅闲聊休息，杨天成把杨娇喊进了厨房，一抬头，半空的铁架上挂着四个风干的猪火腿，她顿时看傻了眼。

　　杨娇紧着问：“爸！你干嘛？一下子摆弄这么多火腿我们怎么吃的完！”

　　杨天成摇头，老干部姿势的指着那四个模样板正的火腿讲：“这是我从乡下老友那里买过来的名品火腿，前几天刚寄到，已经挂了好几天，你前面肯定没注意看。”

　　杨娇恭敬的应：“您这是何意？”

　　杨天成终于切入正题：“这不是要让你替我去乡下做客，爸想让你取两个火腿带去送给那家人！”

　　杨天成还故意的说：“放心！爸知道你抬不动重东西，所以只让你带两个火腿去。”

　　“啊？！”

　　杨娇心里是拒绝的。

　　“爸！”

　　“现在谁家娶亲还要送猪火腿，这样不合适吧！”

　　杨天成摆摆手，继续解释：“娇儿！现在乡下娶亲就流行送这个！你说爸要送个灵芝、人参、名茶、香烟什么的，人家还要讲你爸装高大上。”

　　杨娇心碎的扶额，“可我不认路啊！怎么去？”

　　杨天成懒懒的倚在门边，不在意的说：“不碍事！那条路你记得，爸带你去过好多次！”

　　杨娇仰天长啸了：“爸！不会是大河村吧？”

　　杨天成颔首，两手一拍，完全没得问题：“是啊！娇儿！那条路你要不记得爸可不信，以前你可是一个人从大河村走回县里的。”

　　杨娇气的从厨房出走，杨天成搞不懂女儿为什么突然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反正她一定要去就对了。

　　杨娇快步进了左上侧的第二间卧室，整个人栽在床上翻滚叫喊。

　　“啊啊啊……”
　　“周嘉悦……”
　　“我不要见到你啊！”
　　“拜托我一定不要见到你！”

　　第二天，赶了个大早醒来，杨娇立马回白林路的独栋楼房开了自己的大众途铠来装东西。

　　后备箱拉的是用纸箱包装好的两个模样最为板正紧致的猪火腿，后排座椅上还有一整套周芳硬要加上的红喜刺绣被褥。

　　最后，是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驶向了大河村。

　　一路上听歌都不得劲，本来打算撺掇杨建豪跟她一起下乡，可想想那个晚上一点还在洗手间跟女朋友通话的纯情少年，她实在不忍喊他早起。

　　思朗县到大河村的基本路线没有变，道路比以前宽敞通达不少。

　　稳稳当当开了半小时，杨娇终于到了大河村，路边立石上镌刻的三个大字依旧熟悉——“大河村”

　　杨娇把车稳稳的停靠在大河村路边一侧的空地上，收拾收拾准备进村。

　　一脚踏上路，她才想起来，她爸说的具体是大河村的哪户人家呢？

　　她只记得去周嘉悦家的路！

　　取出单肩链皮包里的手机一瞧，果然有来自父亲大人杨天成的微信消息：

　　【娇儿！爸是真的老了，我忘记跟你说最重要的事了，那户人家是大河村李老望家，家主名字叫李老望。爸现在没办法跟你具体描述怎么走！你在路上找人问问看，要是没遇到人就站在坡上看看哪家的烟囱冒出的烟火气最大，你巡着烟火气的方向去就可，那家人准是办喜事的李老望家。呲牙！呲牙！胜利！胜利！胜利！】

　　【对了，我让你送的礼（两个风干的猪火腿）必须带到，然后礼钱要送六百块，如果你没带现金就到村里的商铺里面换一下或者找村里玩手机的小年轻换一下现金。爱心！爱心！爱心！】

　　【最后，你喊李老望和他的婆娘叔叔婶婶就可以。不用过分拘谨，女儿家就要大大方方、和颜悦色的。原谅爸的嘴碎，我知道你肯定应付得来但还是忍不住说一下。好了，就这样！等我有时间又跟你聊！流汗！流汗！呲牙！呲牙！爱心！爱心！】

　　杨娇看完直接比了个六六六的手势，不愧是她爸，的确是思朗老年人行列玩微信的最佳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