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普通通的我和你》avid

3、chapter3 嘿，你们高

　　第二天，姜栩一爬起来，就感觉到了大腿拉扯的痛感，显然是昨天那个半劈叉的锅。
　　也幸亏今天下雨没跑操，她得以姿势别扭地直接去上早自习。
　　但这丝毫没有阻挡姜栩的好心情，过俩天就要高考了，今天放假回家，有整整两天半的假期。
　　姜栩家在学区内，从小到大，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甚至附近的大学可谓是一条龙服务。就是大学挂着名头，按录取分数来看，更倾向于学院。要是这所大学稍微好一点，姜栩或许连大学毕业完工作都在这个学区内了。
　　挨到中午，姜栩坐上自家爸爸的电动车，挤出门口，不过五分钟就到家了。
　　妈妈在厨房里烧菜，厨房里一阵烟雾缭绕。
　　爸爸回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抽烟，客厅里也是一阵烟雾缭绕。
　　姜栩把书包扔在沙发上，想到今天星期六，弟弟在家，就走向姜言瀚的房间。
　　说实话，在姜言瀚出生前，她充满了期待，渴望着有一个香香软软的妹妹。
　　但当姜言瀚被送出来的那一刻，她面无表情，内心崩溃。
　　香香软软的妹妹没了，只有小丑娃弟弟。
　　偏偏旁边的大人都还面带笑意地问她，“弟弟出生了，姐姐开不开心？你看弟弟，多可爱啊！”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开心，真可爱。”
　　在姜言瀚还不会走，只会爬，连话都不会说的那段时间估计是姜栩对弟弟好感值的巅峰时期。
　　在他往一个方向爬的时候，姜栩就跟巨人似的，站在他前面，拦下他的路。时不时拿手戳戳姜言瀚，看着他在床上被欺负地打了个滚。但小人儿不懂姐姐在作弄他，啊啊叫了两声，就用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盯着姜栩看，不哭也不闹。
　　如此，姜栩乐此不疲。
　　直到姜言瀚会走路会说话，更学会告黑状之后，姜栩对弟弟的好感度直线下降。
　　当被姜栩骂幼稚，出房门前还好好的，一出去就是一阵乱嚎，告诉妈妈姐姐骂他笨蛋。韩女士对着姜栩就是一顿严肃的教育。姜栩解释也没用，她有过数不清的前科。
　　于是姜栩玩手机，姜言瀚告状。姜栩私藏零食，姜言瀚告状。连姜栩几天不洗头，他也“孳孳不倦”地继续告状。
　　当姜栩实在控制不住又骂了他“搅事精，事儿公”，只见他掩着脸，眼泪默默流下。难得没有哭喊。姜栩实在是没有同情感，甚至心中生出几分快意，只觉得大仇得报。但未曾料见韩女士就在门口拖地，听到里面动静，板着脸推门而入。
　　姜言瀚什么也没说，跑过去抱住韩女士的一条腿，抽噎着喊了一声“妈妈”。
　　这时，姜栩只觉得天摇地晃，徒留完蛋。
　　从此，二人的斗争就没有停过，甚至对彼此宣战：这个家，有你没有我，有我没有你。
　　姜栩推开门时，姜言瀚小朋友正在趴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玩，几本作业本散在电脑桌上，有几只笔还落在地上。
　　“姜栩，帮妈妈监督一下弟弟写作业，明天还有补习班，他今天必须把数学作业写掉！”韩女士边做菜边嚷道。
　　顿时姜栩叉着腰，踢踢姜言瀚的小腿，一副小人得志，“听到没，老妈叫你写作业，还叫我做监工。快点，不写好数学作业我就不放你出去开饭。”
　　姜言瀚撇了姜栩一眼，头也不回，“走开。”
　　于是，姜栩占着自己年长几岁，使用强制力让姜言瀚坐在椅子上开始写作业。
　　“我没有笔。”姜言瀚扫了眼桌子。
　　“自己不会捡啊！”姜栩呵了一声。
　　“没笔我不写作业。”姜言瀚继续无视姜栩。
　　奈何姜栩此刻异常想体验监工的角色，这就像当姜言瀚的监狱管教一样，她弯腰给他捡起笔。
　　姜言瀚也没有再作妖，拿起笔开始认认真真地做题。
　　姜栩躺在姜言瀚的床上，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头后面，时不时瞥眼看姜言瀚，觉得这种感觉就像大夏天里喝了杯冰阔落。
　　过了一会儿，姜言瀚把作业本扔到她身上，“检查，要把我错的题找出来，你要好好看。”
　　姜栩瞪大眼睛，她不是来做监工吗，怎么还要增加作业量，多做一份小学二年级数学作业？
　　被迫上岗的姜栩恨不得把作业扔回去，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拿起作业本开始看。
　　“啧啧，你前面错的可真不少，一片红啊，一点都没有你姐我当年的风范。”姜栩从第一页开始翻，忍不住开始品头题足。
　　姜言瀚没理她，手里转动着魔方。
　　“这题错了，你先改掉。”姜栩示意姜言瀚过来。
　　“等等，你把错题都找出来，我一次性改。”姜言瀚继续完他的魔方，没抬头。
　　“那你给我一支笔啊！”
　　“不行，不能用笔，擦不干净会留印。”
　　“那我怎么记得住你错题！”
　　“我妈都这样改。”
　　“那我又不是你妈！”
　　姜栩说完就暴躁地甩门而去。
　　姜栩自认为好脾气。小时候因为被写作业拖拉，写作业慢等等一系列问题被爸妈骂的时候，她就下定决心，自己长大以后绝对不会这样对自己的小孩，要做个懂孩子，爱孩子的家长。
　　可是当她试图把这份决心放在自己弟弟身上时，她发现做不到啊，实在是做不到。
　　当姜栩和姜言瀚相处时，除去姐弟间的相斥，她会像爸妈那样控制不住地暴躁，不仅是因为这样的“顶撞”，有时连姜言瀚题目错的多，态度不端正等问题也会被她挑出一堆刺，恨不得把其它压抑的情绪也化作荆棘刺向比自己弱小而又亲近的孩子。
　　姜栩发完脾气，吃完饭冷静了，意识到自己其实无意识地把部分在学校压抑着的情绪带给了姜言瀚，她觉得自己不对，但又拉不下脸和他道歉，和这么一个与她向来不和的弟弟道歉。
　　最终，她回到自己房间，把他喜欢的几包果干和巧克力拿出来，放在姜言瀚的电脑桌上。
　　晚饭后还破天荒地主动提出带弟弟去楼下散步。
　　小区楼下的绿化做得一般，倒是有几棵郁郁葱葱，长势喜人的大榕树。估计是移栽过来的，但也在这里生活了多年，些许搭在低层住户的厨房窗边。
　　晚风徐徐，拂去午间燥热。
　　姜栩拉着姜言瀚的手慢悠悠地晃哒。
　　不过一会儿，姜言瀚就松开姜栩的手，“姐，你走太慢了。”
　　“这叫散步，散步就是要慢慢走。”姜栩伸出手，把姜言瀚的手捉回来，重新握着。
　　于是姐弟俩一个身体往前走，一个坠在后面。姜言瀚被迫拉扯着自家懒得走路的姐姐，整场散步几乎拖了姜栩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