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普通通的我和你》avid

4、chapter4 一场不可言

　　在家的假期总是过得很快，姜栩经历了爸妈心疼，爸妈和蔼到迫不及待地催她去上学也不过是这两天。
　　高考结束那天刚好下起中雨，校门口家长站得密密麻麻，姜栩撑着伞在其间寸步难行。艰难地挤到校门口对面小卖铺的深蓝色塑料大棚下，感受到冰冷的雨水从别人的伞扣坠入衣领，打湿衣肩，姜栩心中不由地升起一股子烦躁。
　　她想，今天为什么要下雨？自己为什么不晚点来？好麻烦，还要在门口等高三考完出来。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雨水成串地从棚檐淌下，与嘈杂的雨声，说话声交杂在一起。
　　当她视线无意中撇到一处，看见一位壮士用脑袋和肩膀夹着伞，左手扶着作业板，右手拿着笔飞快地写着作业，她不知道该说这位“英雄”对作业太认真还是太不认真。
　　关键是旁边一位同学瞪大眼睛，表情从震惊到深受启发不过一秒，下一刻也掏出作业加入。
　　这还不算完，周围一片从冷眼斜视到竞相学习也不过五分钟尔尔，未完成作业而即将引来老师疼爱的后果终于冲垮了羞耻心。一看就是一群回家享乐，回校享苦，把作业留到回校写的。
　　就这样，在校门口出现了独特的一道风景线。
　　在交卷铃声打响的五分钟后，姜栩才得以跟着人群一拥而入，越过这道令人哭笑不得的风景。
　　教室里没有往常的喧闹声，多是埋头补作业的后劲生。
　　“姜栩，借我一下物理作业，我来不及写了。”同桌程菱菱戳戳姜栩的胳膊，眼神中带着渴望。
　　姜栩直接把作业递给她，也没交待什么，相信程菱菱改几个题，不被发现的经验还是有的。等程菱菱把作业传回给她，姜栩凑巧瞥见自己加速度单位写错了，直接随手改掉，抄她作业的人不至于这都发不现。
　　第二天还是正常上课。第三节课下课后，物理老师敲了敲门，报了一连串名字，遛着一堆人就走了。姜栩看了看，没在意，低头继续写她今日份的数学作业。
　　不一会儿，生物老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纸条，报了一堆名字，其中就有姜栩。
　　姜栩心中咯噔作响，暗道一声不好，被迫跟上生物老师的步伐。
　　生物老师还不放心地点了点跟着他的队伍人数，发现有七八个人不在，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回想到同办公室里物理老师突然领着一串人进来，突然明白了什么。对着这些人发出一声冷笑，就把他们领进办公室。
　　“你们可真厉害，回家两天半的时间给你们写作业，我生物就两张卷子都不打算做。这还一抄就是十几个人，要不是你们的领头人错别字就写错了四个，公式C，O不分，让你们看不清楚就照葫芦画瓢，我还真不能一网打尽。”生物老师一开始想要怒斥，越说越觉得好笑，拿起水杯抿了抿嘴以掩盖笑意。
　　众人低了低头，只见生物老师意犹未尽，继续道：“说来好笑，一些人同时抄了物理作业和生物作业，可惜没学会影分身，被物理老师抢先一步，人还在隔壁桌，现在少听一份训。”说完，还斜睨了物理老师旁边的一堆人，嘴角略带嘲讽。
　　“行啦，这么多人，你们也大了，我也不好像告诉幼稚园儿童家长一样，把你们做的好事在班级群里抖出来。所有人重做这两份卷子，另写一千字检讨给我。”他停顿了一下，见学生都傻呆呆地站在原地，“走呀，还留在这里干嘛，下节课不上啦？”
　　说完一挥手，示意我们赶紧走，别围着他。
　　Vero老师可谓是一位资深阴阳师了，嘴巴带毒。正好他教生物，于是同学们都用Vero这一细胞毒素【一种志贺样毒素】称呼他，他也欣然接受。这次倒高举轻放，难得放过了他们。
　　未等姜栩离开办公室，就听到物理老师用力拍桌，逮着旁边一圈学生怒问：“谁是主谋？怎么，没有人敢站出来？自己把作业写完怎么给别人抄的记忆都没有了？这么多人，没一个啊？那你们可真厉害，这么低级的错误，错都错的一样。”
　　姜栩听到拍桌的声音心脏就开始不断狂跳，心虚地看了物理老师一眼。撇开眼时，无意间对上了“提丰”贺绾意味深长的眼神，不禁对着她讪笑一下，就匆忙逃离战场。
　　如果应说这次抄作业有发起人，那就是姜栩和贺绾二人。
　　姜栩实在是对生物深恶痛绝，能不写就不写，整张卷子做完，跳过不会写的，堪堪写了三分之一，而且生物过了学考就行，她的目标就是拿最低等次“D”。
　　贺绾遇到物理就头疼，在加上懒癌犯了，不想写作业，尤其是物理。
　　于是二人达成交易，狼狈为奸，由姜栩全权负责物理，贺绾全权负责生物。
　　交易在假期的第二天晚上达成，凌晨正式交易。
　　二人皆有亲友团发来求助邀请，双方互相询问是否加密时，都选择不加密。
　　于是一传三，三传十几，就变成现在这般不可控的局面。
　　很快，同桌程菱菱垂头丧气地回来了，“姜栩！我再也不抄作业了，不对，我再也不会直接抄作业了！物理老师要我们写检讨，写就写吧，还要当场读出来，当全班同学的面读出来。我要死了。”
　　姜栩拍了拍程菱菱的肩以表安慰，暗想：还是我命好啊。
　　她没想到自己的厄运没有结束。
　　生物课开始后，Vero老师将所有试卷发下去，独独扣留了那些被批斗的十几份。
　　接着他把那些一模一样的错题依次放在投影仪上，幕布显示出拥挤的试卷，错的是多么的一致，又是多么的别致。
　　这下，全班都知道有群抄作业连错字都不改，或者说没意识到那是错字的学生。
　　而姜栩引人注目的“草书体”赫然在上。
　　姜栩的脸倏然通红，耳根发热，恨不得马上下课，回宿舍把脑袋埋在被子里。
　　她的“草书体”就像初中语文老师评价她的那样，“长得文文静静，没想到有一抹放荡不羁，不容世俗的灵魂”，被批斗多年，仍“不知悔改”，或者说慢慢写没什么问题，写数学，物理，化学的时候也看不出来什么，但一赶作业，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会特别醒目。
　　她感觉到周围有注视的眼光，但自己的眼神从羞愧到寂然，生无可恋。
　　原来也没有众人皆知，但自从她的作文先前得到表彰，但那篇的字为赶时间明显从楷体切换到“半草书”，并被粘贴到后面的墙上时，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天要亡我！
　　姜栩后悔了，还不如瞎填呢，贺绾太不靠谱了。
　　一回宿舍，姜栩带着诡异的笑容就沿着梯子慢慢往贺绾床上爬。
　　“提丰，还我命来~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卧槽，别发疯，下去。”贺绾抬起头瞥了一眼，又飞快低头继续写她的检讨，压着纸的左手随意地朝姜栩挥了两下，示意姜栩别闹，自己没空陪她完。
　　“你还这样对我，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总共就那么多字，俩卷子，不提‘O,C’你写了四个错别字，你是不是在侮辱我！”姜栩一脸悲愤地看着贺绾，恨不得扯着她领子，把她提起来晃她脑袋。
　　“小六呀，是不是你主动找我帮你的生物啊？”
　　“是啊。”
　　“你是不是不想写生物啊？”
　　“没错。”
　　“我是不是为你完成生物作业提供了帮助？”
　　“嗯。”
　　“那我俩交易的任务不就完成了吗？我没信守交易吗？乖孩子，我从一开始就没保证作业质量。生物作业也没明确禁止一边写一边看电视。好了，赶紧下去补你的检讨吧。我自己还要写两份呢，小可爱，你就放过我吧。”
　　姜栩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念及自己的检讨要在今天之内赶完，就没有纠缠，顺着梯子爬下来，回到自己床上，掏出小桌子，开始写她的检讨。
　　这天晚上，她做了一个美梦。
　　梦见自己的生物无师自通，满分100分的卷子就没有下过90分，次次生物单科排名位列全校第一。学校领导称奇，觉得她大有长进，要求她对其它人分享学习秘籍。
　　她站在讲台上特别欠揍地说：“学生物啊，挺简单的。嗐，以前是我没努力，毕竟太简单的没挑战性，做100分比做50还难，精准的控分多不容易啊。所以我之前为了体会控分的乐趣，第一次考60，第二次考50，第三次考40。之后，我觉得隐藏实力其实特没意思，特俗，还是真相有趣，尤其是你们得知真相的表情特有意思。至于经验啊，也没什么可以分享的。可能是我刚出生的时候，和其它小孩不一样，长得深得智慧女神的心，于是，她一激动，多给我倒了点智慧的药水。你们就算了，回不去啦，回不去啦……”
　　台下的人听完还给出了热烈的掌声。
　　醒来后，遗留下来的梦所带来的快乐还没散，果然，想要生物考第一，还是做梦来的实际。